第114章 吃敬酒,还是罚酒?

作品:《权势巅峰:从乡镇选调生开始

    告别了还在那里盘算着心思的张和平,王卫东下一站来到街头那家老粮油店。


    和张和平那种半痞子、社会气息很浓的风格完全不同,老吴完全是另一种“硬茬”。


    这是个典型的、在乡下常见的那种倔老头子。


    穿着老式中山装,脸上皱得像风干的枣子,看见来人时,那双有点浑浊的眼睛就翻上来,里头满是提防和不友善。


    他的粮油店门面很小,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米面油盐,散发着混杂的气味。


    王卫东他们进去时,老吴正坐在柜台后面,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慢吞吞地擦着一个油壶,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吴同志,您好。”


    王卫东主动打招呼。


    老吴抬起头,目光在王卫东脸上扫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擦他的油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旁边一个跟着来的年轻干部刚要说话,被王卫东用手势制止了。


    “老吴同志,我是镇里负责老街改造工作的王卫东。”


    王卫东拉过旁边一个小马扎,也不嫌脏,直接就坐下了,跟老吴面对面。


    “咱们老街要改造,对大家都是好事。您这店,也在改造范围内。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您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商量商量。”


    王卫东态度放得很低,语气也很诚恳。


    对于这种年纪大、又在本地住了一辈子的老人,还是要给予基本的尊重。


    毕竟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也未必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心疼自己一砖一瓦攒起来的家当,或者害怕变化带来的不确定性。


    只要他们不是故意借机捞钱,耍无赖,王卫东愿意花点耐心去沟通,甚至给予一定的关怀和照顾。


    “想法?”


    老吴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混浊的眼睛瞪着王卫东:


    “我没什么想法!我就知道,我这房子,我住了几十年,你们说拆就拆?”


    “后面那个院子,是我当年自己一担土、一块砖垒起来的!你们凭什么说那是违章建筑?啊?”


    他越说越激动,嗓门也大了起来:


    “现在你们嫌它碍事了,想拆,行啊!拿钱来!按我整个院子的面积算!一分不能少!”


    “要不然,你们就从我身上踏过去!我一把老骨头,活够了,不怕死!”


    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卫东脸上了。


    旁边的年轻干部脸都气红了,想上前理论。


    王卫东再次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老吴,脸上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点理解的笑容:


    “老吴同志,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住了几十年的地方,有感情,舍不得,这是人之常情。”


    “但是,关于后面的院子,咱们得把道理讲清楚。”


    “我问您,当年盖那个院子的时候,您去镇上办过审批手续吗?有没有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


    老吴愣了一下,语气有些虚:


    “那……那都多少年前了!那时候谁懂这个?我们老百姓盖个院子,还要啥手续?”


    “那就对了。”


    王卫东点点头:


    “按照国家的法律规定,没有经过规划审批、没有合法手续的建筑,就属于违章建筑。”


    “违章建筑,原则上是不予补偿,或者只能给予很少的物料补助。”


    “镇里念您是老住户,以前政策宣传不到位,可能您也不太懂,所以考虑到您生活困难,已经打算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您适当的照顾,不是一分钱不给。”


    “可您张口就要按整个院子面积补偿,这个要求,不合理,也做不到。”


    王卫东这话,说得清清楚楚,点明了政策,也给了对方面子。


    他也在观察老吴。


    如果老吴只是无知、固执,心里其实没太大坏水,听了这番解释,或许会犹豫,会考虑。


    毕竟他那个院子确实是违建,按政策拿不到几个钱。现在镇里愿意给点照顾,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但老吴接下来的反应,却让王卫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老吴听完,非但没有冷静,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政策?什么狗屁政策!我不管!我就知道那是我的院子!要拆,就得赔钱!”


    “你们当官的都是一套一套的,就是想欺负我们老百姓!”


    “你们不给钱,我就去县里告你们!县里不行我就去市里!去省里!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他喊着,还伸手想要来抓王卫东的袖子。


    王卫东眉头一皱,旁边的年轻干部赶紧上前一步,挡住了老吴。


    王卫东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又吵又赖、满眼算计的老人


    他心里最后那点耐心,也没了。


    看来,这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倔老头。


    这就是个看准了政府要搞工程、想趁机狠捞一笔的“刁民”!


    他懂法吗?


    未必。


    但他肯定知道,政府在这种时候最怕“出事”,最怕“上访”。


    他就是想利用这一点,来要挟政府,索要不合理的高额补偿!


    如果是之前,对这种人,王卫东或许还会花点时间再磨一磨。


    但今天,在张和平那里刚刚意识到自己“脾气太好”的王卫东,已经没有这个心情了。


    尤其是对老吴这种“为老不尊”、还想趁机敲诈的家伙,更没什么客气的!


    “吴大爷,”


    王卫东声音冷淡下来,脸上那点客气的笑也收了: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我跟你讲政策,讲道理,是尊重你。不是怕你。”


    “你说要去告状?可以,这是你的权利。县里的地址、市里的地址,要不要我告诉你?”


    王卫东向前一步,目光逼视着老吴:


    “告状是你的自由,不过去之前,你得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你那个院子,到底合不合法,你心里有数。真闹到上面,让上面的人来认定,到时候可能连这点‘照顾’都没了,还得按规定罚款,甚至强制拆除。”


    “第二,我们镇里念你年纪大,生活不易,愿意给一定的补助,这是情分,不是欠您的。”


    “第三,你说我们是‘想欺负老百姓’,这话你得想清楚再说。”


    “我王卫东来平桥镇这些日子,干没干几件实事,帮没帮老百姓解决过困难,你出去问问大家,自有公论。”


    “老街改造,是党委政府下了大决心要搞的民生工程、发展工程,不是为你们住在这里的人谋福利!”


    “全镇上下,除了少数几个像你这样想浑水摸鱼的,哪个不支持?”


    “你敢到县里、市里去告状?”


    “好,我支持你去。我倒要看看,等上面的领导派人下来调查,问问周围的邻居,看看大家是觉得政府在‘欺负’你,还是你在‘敲诈’政府?”


    “到时候,别说你那点违建的补助拿不到,要是因为你这种无理取闹、漫天要价,耽误了老街的改造,影响了全镇的发展,你看全镇的乡亲们会不会答应?!”


    “到时候,你损失的,可能不只是钱,还有你在老街、在平桥镇几十年的脸面和名声!”


    “人活一辈子,除了钱,总得讲点别的。”


    “你自己掂量掂量!”


    王卫东这番话,语气严厉,道理又硬,直接把老吴给镇住了。


    他一个乡下老头,虽然有点小心思,撒泼耍赖还行,但哪里见过王卫东这种既懂政策、又会煽动群众、还把后果说得这么严重的阵势?


    王卫东最后那句“全镇的乡亲们会不会答应”,更是让他心里发慌。


    是啊,要是因为他,耽误了街坊邻居们都盼着的改造,以后他还怎么在这条街上待下去?


    老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刚才那股子蛮横劲,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


    王卫东不再理他,转身对那个年轻干部吩咐道:


    “把我们刚才讲的关于违建的政策,还有镇里决定给予适当照顾的初步意见,形成书面告知书,正式送达给老吴同志。”


    “把该尽的义务尽到,把该讲的道理讲透。”


    “剩下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说完,王卫东直接迈步走出了粮油店。


    对付这种想趁机捞一笔的“老人”,没什么客气的。


    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剩下的最后几家,就是那些联名请愿的小吃店。


    这几家的情况,王卫东反倒觉得最好办。


    他们联名要求“原地安置”,理由是保留“老街记忆”和“祖传手艺”。


    王卫东看来,这个诉求其实一点都不难满足。


    老街改造,本来就是商业街区的改造,又不是要把所有商铺都赶走。


    吃喝玩乐,正是商业街区最重要的业态。


    这几个小吃店的口味、名气、客流,本身就是老街商业价值的一部分。


    留着他们,改造完的老街才更有烟火气,才更吸引人。


    至于“原地安置”……


    无非是担心被分配到不好的位置,影响生意。


    这个诉求很合理,完全可以商量。


    王卫东带着人,直接走进了其中一家挂着“老张头馄饨”招牌的小店。


    店里地方不大,只摆了几张桌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一个五十多岁、系着白围裙、一看就是老实人的店主,看到王卫东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有些局促地迎了上来。


    “王……王镇长,您来了……”


    他显然是知道王卫东身份的,语气里有点紧张。


    “张师傅,别紧张。我们就是来吃碗馄饨,顺便跟大家聊聊。”


    王卫东笑着坐下。


    “哎!哎!您稍等,马上就好!”


    老张头连忙去下馄饨。


    不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皮薄馅大、飘着紫菜虾皮的馄饨就端了上来。


    王卫东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是那种质朴实在的、让人怀念的老味道。


    “嗯,好吃!”


    王卫东竖起大拇指:


    “难怪大家都说你家是‘老街一绝’!”


    老张头憨厚地笑了,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


    等王卫东吃得差不多了,老张头才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


    “王镇长,那个……我们几个小吃店联名那个事……”


    “那个事啊,我看过了。”


    王卫东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态度很诚恳:


    “你们想留下来,这很好啊!咱们老街改造,改造的是环境,是设施,不是要把咱们老街的‘味道’都给改没了。”


    “你们几家,都是老街的老字号,有手艺,有口碑,是咱们老街的宝贵财富!”


    “所以,你们的诉求,指挥部完全理解,也一定会认真考虑。”


    听到王卫东这么说,老张头和其他几个闻讯赶来的小吃店老板,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王镇长,您的意思是……我们能留下来?”


    “当然要留!”


    王卫东肯定地说:


    “不过,‘原地安置’可能有点困难。因为整个老街的规划设计已经出来了,道路要拓宽,管线要重新铺设,有些房屋确实需要动。”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着他们,认真地说:


    “我们可以把你们几家,作为特色美食板块,整体规划,集中安置在一个更好的位置!”


    “你们现在这些小店,地方小,条件差,生意也受限制。”


    “等改造完了,咱们平桥镇就不一样了!”


    “红旗矿马上复产,几百号工人要吃要喝;铁合金厂马上落地,又是几百上千号人;以后咱们镇说不定还要搞旅游,那客流量就更大了!”


    “到时候,我们会规划专门的‘美食街’,或者‘小吃广场’。”


    “给你们分配全新的、装修好的铺面,水电设施齐全,环境干净卫生,空间也比现在大!”


    “你们把招牌亮出来,手艺使出来,生意只会比现在更好!赚得更多!”


    “这不比你们窝在现在这个又小又破的门面里强?”


    王卫东这番话,没有空谈什么“大局”,而是直接描绘了一幅切切实实能让他们多赚钱的美好图景。


    而且,合情合理。


    比起硬要“原地不动”,搬到规划好的美食区,环境更好,客流更有保障,生意肯定也更好做。


    几个小吃店老板听完,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心动和期待的表情。


    “王镇长,您……您说的是真的?真能给我们安排新店面?”


    老张头激动地问。


    “当然是真的!”


    王卫东站起身:


    “今天我说的话,我负责!只要你们支持改造,签了协议,到时候美食街最好的铺面,随你们挑!”


    “至于现在到新店建好这段时间,如果影响了你们经营……”


    王卫东继续说道:


    “政府这边也会考虑给予一定的经营损失补贴。或者,我们会想办法在附近找个地方,弄个临时的过渡经营点,让你们继续开着。”


    “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老街改造,是为了大家以后的日子更好,不是为了让你们为难的。”


    “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几个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王镇长,您说得对!”


    老张头第一个表态:


    “我们……我们也不是不懂事,就是心里没底。听您这么一说,我们就明白了!”


    “对!我们支持改造!”


    “只要王镇长说话算话,给我们安排好,我们肯定配合!”


    一时间,小吃店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紧张不安,变成了欢欣鼓舞。


    王卫东也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这些真心想做事、凭着劳动吃饭的普通老百姓,是最通情达理的。


    把政策讲透,把好处摆明,他们自然就会支持你。


    走出馄饨店,王卫东看了看时间。


    一天下来,看似只是走了几个地方,跟几个人聊了聊。


    但实际上,这几处下来,老街改造中最可能出现的几类“刺头”,他心里都有底了。


    回到指挥部办公室,王卫东刚坐下,正准备泡杯茶,电话就响了。


    是陈升打来的。


    “王镇长!有消息了!”


    陈升的声音很兴奋:


    “刚才县里一家叫‘金盛地产’的公司联系上了,老板姓郑,是咱们县本地人,听说实力挺雄厚的,在市里也有项目。”


    “他对咱们的老街项目特别感兴趣,想约您明天下午见个面,当面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