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妱是淡淡说了句:“这是皇后娘娘叫我相看时打扮才赏的。”


    张氏吃惊,追着她问是哪家的儿郎。


    得知是礼部侍郎后,只道沈妱好造化。


    “那小陈大人年纪轻轻便越过了他父亲去,可见其能力过人。你也是有皇后娘娘给你撑腰,才能有这样好的姻缘。可不能辜负了娘娘的好意!”


    沈妱懒得应付张氏,匆匆回了自己的静香院。


    一进屋子里,她就扑进床上哭了起来。


    张氏听了这桩婚事,都觉得她得了造化。无人在意过她是否真的想嫁。


    她在皇后娘娘眼里,是个烫手山芋;在侯府,是个值得交易的筹码。


    而她只想做沈妱。


    哭够了,她爬起来洗了把脸。


    “簪心,你能帮我查查那位礼部侍郎陈大人吗?”


    簪心点了点头,然后尴尬道:“这件事,得告诉主子。”


    沈妱颔首,神情有点儿木然,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明日要去看新府邸,你安排好马车。”


    簪心看着她,生出一种同情的情绪。


    她虽然是个刀口舔血的暗卫,说不得哪一日就死无全尸。


    可她也是为自己而活,若是主子薄待了她的家人,大不了同归于尽。


    再看沈妱,只觉得她活得好压抑,一切都在身不由己之中,连一场快活都做不到。


    但她知道,自己的这股情绪毫无用处,转头出了门去安排明天出门的事宜。


    沈妱在床上坐了许久,久到外面的天都黑了。


    “大小姐,您在吗?姨娘想请您过去说话!”


    屋子外面芙蓉的声音传了进来,沈妱这才从神游中回神。


    她对着铜镜瞧了瞧自己的模样,然后拿脂粉抹了抹脸,这才出去。


    到了苏姨娘的院子,沈妱见她喜上眉梢道:“听说皇后娘娘要给你说媒?说的还是三品大员!”


    苏姨娘的喜悦是由内而外的,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一般。


    沈妱看着姨娘开心的模样,胸口憋闷的难受。


    连生她的母亲也不懂她。


    “姨娘问过侯爷了,那位陈大人也是年轻有为!如此年轻就入了六部,膝下还有三个长大的孩子,你若是进了陈家,也不必操心子嗣的事情,你公婆年纪也大了,掌家之权......”


    “姨娘就不担心我一续弦被他的几个孩子讨厌吗?若是陈家一致排外,我如何自处?”


    苏姨娘似是没考虑到这一点,被沈妱问懵了,缓了一会儿,才道:“那肯定是你的问题啊,你作为继母,当然要多点儿耐心啦!只要将他们视如己出,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你的。”


    “总有一天是哪一天?我死的哪一天吗?”


    苏姨娘被沈妱怼的哑口无言,讷讷道:“你不能什么都往坏处想啊!”


    沈妱想不明白,她自己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为什么还这样乐天派。


    “姨娘觉得,一女不侍二夫这句话说得对吗?”


    苏姨娘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真心地答:“那是自然,女子要为丈夫守节。”


    “失节当如何?”


    “自是要维护自己的清誉自尽啊!”


    沈妱看着姨娘那双大大的眼睛说出这样残忍的话,她心中无限悲凉。


    “姨娘,我侍奉过太子。”


    苏姨娘看向沈妱的眼神变得不解,像是被这个消息打蒙了反应不过来,继而眼中满是错愕。


    “姨娘现在觉得,我是该为太子守节,还是该嫁给陈大人?”


    苏姨娘看着沈妱,满眼皆是不能理解的错愕,仿佛沈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不再是她的女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