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头狼低低地嚎叫一声,狼群纷纷拖着还有余温的尸体撤退。


    沈妱树下的那匹狼听到了狼王的命令后,甩着四肢跟上队伍。时不时回头望向沈妱,像是在可惜。


    狼群散去,沈妱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看近一丈低的地面,咽了咽口水。


    她不敢跳下去。


    而尸体中心的萧延礼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动不动。


    “殿下?”沈妱叫了一声,但对方并没有回应自己。


    沈妱心一沉,想到刚刚那激烈的战斗,说不定萧延礼受了很重的伤!


    顾不得旁的,她咬紧牙关,两手缩在袖子里抱住树干以减少摩擦,然后一点点地蹭着滑了下去。


    双脚再次落地的时候,沈妱的手哪怕藏在袖子里也磨得火辣辣的疼。


    她朝萧延礼奔去,距离他一丈远的时候,她缓缓放慢了脚步。


    萧延礼身上干净的锦袍多处被划破,渗出来的血和别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料,已经看不出他这身衣服原本的模样。


    他闭着眼睛立着,像是睡着了。


    一层淡淡的月光散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圈银灰。


    他像个索命的罗刹,又像是战胜一切的战神。


    “殿下。”沈妱再一次唤他。


    萧延礼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沈妱的时候,他牵动唇角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让沈妱为之心惊。


    而后他又闭上了眼,直直倒了下去。


    沈妱慌忙上前,将人抱了个满怀。


    他一身的腥臭味让沈妱胃里翻涌,手上血的粘稠感也让人不适。


    沈妱环顾四周,她怕狼群杀回来,必须先带萧延礼离开这里。


    可是少年本就比她高大许多,如今又是昏死过去的状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几乎没有办法。


    沈妱想了许久,将自己的斗篷脱了下来,捆住他的腰,然后拖着他艰难前进。


    围场是连绵的山林,她自然不可能往山上走。


    她追着月色往前,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功夫,她看到了一条潺潺溪流。


    月光之下,水光泠泠,她立即扔了萧延礼,小跑到溪边捧起溪水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累了半宿,她真的渴得不行。


    在地上坐了好一会儿,她爬起来找到一些地上的松针,又捡了一些地上的小树枝,点起一个小火堆。


    只要有火,一般野兽就不会靠近。


    忙完这些后,她又去将萧延礼的衣服都脱了下来,将他身上的血都擦干净,以防血液凝固粘在衣料上。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萧延礼会不会受凉。


    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总不能让伤口再一次剥裂。


    更何况,他身上这么多伤口,发烧也是早晚的事情。


    沈妱守在火堆前,想着万一萧延礼冷呢,于是在他旁边又生了一个火堆。


    天方鱼肚白的时候,萧延礼醒了一次。


    沈妱看着他,“殿下,要吃点儿东西吗?”


    萧延礼侧首,“什么?”


    “栗子。”沈妱拿出一根树枝,从火堆里扒拉出几颗烤栗子。


    “哪来的?”


    “奴婢找到一只松鼠,从它窝里掏的。”


    萧延礼轻笑,想到她好像确实喜欢吃这些零嘴儿。


    “不吃。”


    说完,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沈妱用牙咬开栗子壳,磨磨唧唧地吃着,然后看着萧延礼。


    无疑,萧延礼是英俊的,只是他醒着的时候,总是很吓人。


    现在这样安静地躺着,像是没了生气的尸体,让沈妱不用担心他会暴起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