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进展到第十日的时候,沈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少了许多。


    “那些贵夫人哪里受得住这半个月的磋磨,熬不住的已经借口回京城了。”


    沈妱了然,原来如此。


    王嬷嬷看着她,“小日子走干净了?”


    沈妱点点头,她总觉得王嬷嬷最近看她的神情很奇怪。


    尤其是上次萧延礼带着她骑马后,她竟然没有训斥她,这很不像王嬷嬷的作风。


    虽然内心奇怪,但沈妱只是保持戒心。


    晚上萧延礼带着亲兵从猎场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鹿。


    沈妱蹲在笼子前和它大眼对小眼,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惊惧和绝望,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不可能开口让萧延礼放了它。


    看了好一会儿,萧延礼抬手让卫兵将鹿抬了下去。


    沈妱想,可能它今晚或者明日就会成为盘中餐。


    “姐姐,想什么呢?”


    萧延礼靠过来的时候,沈妱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不浓烈,但是也不怎么好闻。


    “殿下可要奴婢备水给您沐浴?”


    萧延礼挑眉,鼻翼微微张合,自己有那么难闻吗?


    想到今日在外面纵马了一天,确实流了许多汗水,吃了不少泥土,他点了点头。


    “殿下,今晚我能去皇后那里吗?”


    萧延礼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不耐来。


    前几日沈妱小日子在,他忍着没动她。后来她小日子走了,她又说他身上有伤,今日看着他打了这么多猎物回来,是觉得自己跑不掉了,想躲去母后哪里?


    察觉到萧延礼的不快,沈妱忙解释道:“画秋过来跟我说,念冬快不行了。姐妹一场,让我一起过去送送她。”


    萧延礼眉头蹙在一起,“你说谁不行了?”


    “娘娘身边的念冬。”怕萧延礼不知道是谁,沈妱又补充了一句,“您上次踹了她心窝子一脚,现在人要不行了。”


    沈妱不明白,为什么萧延礼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冷,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只能垂下脑袋。


    而这一幕落在萧延礼的眼里便是心虚。


    她现在倒是避自己如蛇蝎,她心里究竟明不明白,他是她的男人?


    她凭什么拒绝自己?


    她这样的态度惹恼了萧延礼,于是冷冷道:“好,你去吧。”


    看着他负气离开的背影,沈妱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上去。


    吃完晚饭,沈妱披了一件斗篷准备出去,王嬷嬷问她:“你要去哪儿?”


    沈妱叹气:“画秋说念冬要没了,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王嬷嬷也叹气,“我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我同你一道吧。”


    沈妱看着王嬷嬷,继而道:“初春的夜寒凉,嬷嬷还是待在帐子里吧。念冬知道您有这份心就行了。”


    王嬷嬷迟疑了一瞬,看着沈妱,最终没有跟她一起。


    她们似乎都知道今晚会不太平。


    沈妱出帐子的时候,画秋已经在外面等她了。她跟了上去,画秋的步伐飞快,像是迫不及待。


    沈妱跟得有点儿吃力,出口问道:“念冬现在如何了?”


    “就剩一口气了,你可得快点儿,不然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了!”画秋的语气焦急,黑暗隐藏了她眼中露出的杀意。


    沈妱有意落后她几步,心中带着提防。她也是在画秋找来的时候才知道,那晚的女官是念冬。


    她不知道念冬如何了,但人之将死,前尘恩怨便一笔勾销。她想着送她最后一程也无妨。


    但她心里就是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