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礼看着王嬷嬷,“哦”了一声。


    王嬷嬷自顾自开心,将殷平乐和她诓骗沈妱的全过程都说了。


    萧延礼默不作声,但拳头已经攥得紧紧的,骨节都在泛白。


    “殿下,老奴就先告退了!”


    王嬷嬷一走,萧延礼一掌拍在桌面上。玉扳指在梨花木桌面上砸出一个小坑,虎口震得发麻,但是他丝毫不觉得疼。


    或者说,疼痛让他的神经亢奋起来,叫嚣着想要更疼,更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内心的痛苦。


    两天后,沈妱已经能吃能跑能跳。


    就是被萧延礼卸过又重装的胳膊不太灵活,偶尔会觉得骨头缝里有点儿疼,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她身上基本都是淤青,每天都在抹药酒,瘀痕去的也快。


    得知自己没有怀孕后,她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开心地吃了两碗饭庆祝自己劫后余生!


    她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的怀孕了,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又过了半个月,殷平乐宣布她彻底康复了,胳膊只要再养养,就能继续练箭,她更开心了。


    “日子可真快,马上就要二月了。”王嬷嬷叹道。


    “是呀!”殷平乐最近跑沈妱这里勤快,加上两人年纪相仿,也处成了姐妹。“明日是王家小小公子的满月礼,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玩?”


    沈妱疑惑地看向她,“谁家?”


    “王家呀!”


    哦,皇后的娘家。


    沈妱这才想起来,她昏迷的时候好像听说过,王家的少夫人要生了,殷平乐被紧急叫过去。


    孩子虽然胎位不正,好在稳婆经验老道,加上殷平乐医术高超,最后母子平安。


    有了王家的背书,殷平乐的名声可算是在京城打响了。她现在是王家的座上宾,去参加满月礼理所应当。


    “我去不了的。”沈妱羡慕地看着她。


    殷平乐好厉害啊,虽然是个女子,但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道上站稳了脚跟。


    “你是担心太子不让你出去吗?”殷平乐问她,“你去跟他说啊!你让他放你出去玩玩啊!整日闷在后宅的四方天里,正常人都会得病的。”


    沈妱垂下视线,不听话的小鸟会被剪去羽翼,她不想自己的胳膊再受一次伤了。


    “好吧。”殷平乐见她不语,就明白她的难处。


    太子是她的上司她都觉得难伺候,别说沈妱还是他的......没有名分的侍寝宫女了。


    王家办喜宴,她一个女官跑过去算什么事呢。


    这话题之后,殷平乐教沈妱打了段金刚功。


    沈妱以前在凤仪宫的时候,会跟着皇后一起打五禽戏,第一次打金刚功还觉得稀奇,打到一半她就累得不行了。


    “你就是在床上躺久了虚的,你这年纪这么小,怎么就喘不上气了呢!”


    沈妱扶着腰靠着柱子上大喘气,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来。


    “你居然说我年纪小?我在宫里都快是姑姑辈的人啦!”


    “那也只能说明你进宫早,辈分大,不能说明别的。”


    “我这个年纪放出宫去都没人家会娶的。”


    “女子也不一定嫁人才能活啊!你看我,我就不嫁人!我爹催我,我就催他给我找个后娘!”


    沈妱看着殷平乐,眼中流转着羡慕的神采。


    “你说的对,女子也不是非要嫁人才能活。”


    “荒谬!”一道男声插入二人之间,她们回头看过去,看到脸色阴沉如看不见底寒潭的萧延礼。


    殷平乐立马屏住呼吸告退,沈妱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无波,仿佛失去了情绪,乖顺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