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刘老板,这天底下穷人那么多,你愿意花点钱,多的是人替你顶罪。”


    刘兴:……


    书斋里。


    薛宁付了三文钱,同样,将篮子里的五个包子给李居安,他却不肯收。


    “薛婶子,这我不能要,您拿回去。”


    “你上次给我通风报信,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觉着了李麻子的道了。”薛宁感激地说:“这包子是我亲手做的,你是嫌弃婶子没给你钱吗?”


    “不不不,怎么会!”李居安摇头:“您上次已经感谢过我了,都绰绰有余了。”


    上次是六个大肉包子,一个两文,就十二文钱,他赚大发了。


    薛宁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往后我就在镇子上卖猪肉,到时候婶子要是有个什么事儿,找你你帮不不帮?”


    同一个村子的在外头,那就是亲戚。


    “自然是要帮的,可包子我不能拿。”李居安执拗地说道。


    见拗不过他,薛宁也不强求,笑笑说;“居安,婶子赶路口渴了,能给婶子倒点水来吗?”


    “当然可以,婶子你坐一会儿,我去后院倒水。”


    趁着李居安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到了楼梯底下,摸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没有窗户,里头黑漆漆的,借着外头的光亮才能看到里头的光景。


    一张连翻身都困难的床靠墙摆着,床下没有被褥,只用干草垫着,干草上面铺着一条洗的泛白的床单,盖的被褥薄薄的,床尾上还有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一副洗干净了的碗筷。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只有书。


    到处都是书。


    床上有,床下也有,凳子上也有。


    薛宁随手拿起一本,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李居安的字写的还行,薛宁看到那些字,能猜到,他读书的时候,抱了怎样的心情。


    “你来做什么?谁准许你进后院的。”


    后院突然传来刘兴的吼叫声。


    薛宁连忙将包子放在碗里,出去了。


    “老板,我来倒点水喝。”


    “滚出去!”


    李居安垂头丧气地走了。


    两个男子一直盯着李居安看,然后又看向刘兴,笑眯眯地道:“刘老板,这不是有现成的人吗?”


    刘兴回头看了眼李居安瘦削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下定了决心。


    “好,我卖。”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刘老板,这就对咯,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李居安空手回来了,愧疚不已:“婶子,对不住,我……”


    “没事。”薛宁问李居安:“居安,你一个月在这多少钱啊?”


    刘兴摇头:“没有钱,管住的地方和一日三餐。”


    “没钱那老板整天这么骂你,你怎么还留在这儿啊,随便去哪儿都比在这儿好啊!”薛宁心疼地说道。


    这才多久,她就已经听到老板骂李居安两回了。


    要她才不留下呢。


    李居安苦笑:“婶子,这是唯一一个不嫌弃我的身世,能让我留下的店铺了。”


    别的店铺听说他命硬,克死了爹娘爷奶,没一家敢留他的,都恨不得拿扫帚赶他走,完了还要泼水洗地,生怕他带去什么麻烦。


    刘老板不仅不在乎,还能管他一日三顿饭,李居安心满意足。


    薛宁:“想过重新去读书吗?”


    读书?


    李居安目露希冀,但很快希冀消散,“不想。我只要能有个地方住,有顿饭吃,就心满意足了。”


    薛宁叹气。


    不想还读那么多的书,骗谁啊!


    她还是有想供李居安读书的想法,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她要先安定下来,先把生意做起来。


    有了钱,想做什么都可以。


    “居安,听婶子一句,晚上早些睡,睡觉之前一定要吹灭烛火,千万别走水了,最近天干物燥的,千万要小心小心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