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梁哼着小曲,得意洋洋地回了家:“饭做好了没有?”


    “没呢,爹,金宝他让我陪他玩跳房子,还没做。”宋宝娟陪着李金宝玩的精疲力竭,“爹,要不你煮点面吧,我实在是太累了。”


    李家梁眼睛一横,“我做?我什么时候进过厨房!”


    “可是我好累啊,爹。”宋宝娟委屈地说道:“这里里外外都是我一个人,还要带孩子,我都快要累死了。”


    她嘤嘤嘤地哭了,李家梁本想骂她,但转念一想她是秦文霜的女儿,到嘴边的咒骂就收了回去:“别哭了。你累了就休息下,晚点再做。也就这几天辛苦辛苦,等过几天,咱们就搬回老房子去。”


    搬回老房子?


    宋宝娟喜出望外:“爹,娘同意复合了?”


    “八九不离十。”李家梁笃定地说道。


    他去找五个女儿,将她们数落一番,也是有用意的。


    “李家梁。”


    李家梁的话刚落,外头就传来薛宁的吼声,李家梁喜出望外:“你瞧瞧,这不就回来找我了嘛!”


    薛宁不是把女儿都喊回来嘛?


    那他就把几个女儿全部都弄走,让薛宁孤家寡人一个,等到她耐受不了寂寞,头疼脑热的身边又没个人照顾,不还是乖乖地求着他们回去。


    “想通了?知道女儿迟早要嫁出去,知道我才是你携手共度一生的人,来求我复合了?”李家梁故作骄矜,“我跟你不一样,我念旧情,念着我们夫妻几十年的情分。走,我跟你回去,往后咱俩相依为命,夫唱妇随,恩恩爱爱。”


    “我打的你叫我妈!”薛宁一扫帚扫了过去,直接将躲避不及的李家梁头发扫乱了。


    李家梁的木簪歪到一边,发髻都散了。


    薛宁又一扫帚过去,声音极大:“我让你跟我姑娘胡说八道,我让你满嘴喷粪,怪不得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半个功名都考不到,感情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要我姑娘去当小妾?”


    “当小妾有什么不好?”李家梁终于避开了,“以后当贵人家的小妾,不比挨饿受冻强!”


    “啊呸!”薛宁啐了一口,李家梁又躲闪不及,被吐到了身上,“薛宁,你脏不脏!”


    “没你脏!”薛宁恨的要命:“我姑娘就是当一辈子的老姑娘,也绝不为妾!”


    “好。”


    有不少村民出来了,听到薛宁这句话,纷纷为她喝彩。


    “家梁,你竟然劝你自己女儿去做小妾?你有没有良心啊,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枉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阿宁真没说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尊严都不要了。”


    李家梁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薛宁不让他钻,继续骂他:“你要是再敢贬低我姑娘,再敢乱给我姑娘灌输这些肮脏龌龊的想法,我打的你满地找牙,再把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儿给你抖出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李家梁竟然给孩子灌输不劳而获,当小妾就能躺平的思想,薛宁怎么能忍。


    “你敢!你儿子的前途你不要了!”李家梁也叫。


    “你大可试试!”薛宁把秃子扫把一顿,犹如领着千军万马的大将军,说一不二。


    李家梁落荒而逃。


    村民们劝薛宁:“阿宁啊,可千万别他说的浑话啊,做小妾,说的好听是主子,其实就是奴才,生的孩子就是庶子,会被人嘲笑的,千万别为了那点子彩礼,把女儿推到火坑里啊。”


    薛宁重重点头:“诸位放心,我就是吃糠咽菜,也绝不会卖女儿。宁为穷人妻,不为贵人妾,她们要嫁的男子,不要大富大贵,但要敢作敢当,顶天立地,更要爱我女儿,否则免谈!”


    李念儿李莱儿就站在她的身后,听到薛宁最后一句话,朝对方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希望。


    薛宁将李耀祖骂进去之后,又去了李招儿家,将他们带回了自己家。


    “还听李家梁的话吗?”


    李招儿没回答,薛宁又说:“他的话你们要是听进去了,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娘了。听他的就别听我的,听我的就不准听他的,你选!”


    李招儿忙表态:“我肯定是听娘的!”


    薛宁看向其他几个女儿:“你们呢?”


    “我们肯定也是听娘的。”


    “行,从今往后把他的话当放屁。走,回家,吃饭去。”


    回到家,饭菜已经冷了。


    几个女儿将饭菜热了热,重新端上桌。


    薛宁吃了第一口后,李招儿她们才动筷,见长辈们动了筷子,陈良飞和甜甜棠棠也动筷子。


    吃饭就开开心心地,不说那些糟心的事儿,薛宁把自己要去开猪肉铺的事情说了,还把文书拿了出来。


    大家都很高兴。


    “我要去镇子上的,想儿念儿莱儿也要跟着我一块去的。”薛宁说:“大栓,招儿,你们想去吗?”


    李招儿和李大栓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娘,我们不去,屋子在这,地在这,根也在这。”


    “行。”薛宁也不劝。


    她也是刚去镇子上,好多事情都没理顺,等理顺了再说。


    “既然你们不去,那收野菜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薛宁说,“收好了野菜让李二叔送给我。村民们头一天晚上将要兑换的鸡蛋和肉登记好,我会让二叔给你们带回来,你们兑掉。


    还有我欠村民的肉,让他们去找六叔兑,我都跟六叔说好了,哪些村民兑了肉,让他登记好,三天跟你们核对一次,登记下来哪些新增的,哪些兑掉了的,必须要一笔一笔,不要出纰漏。”


    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不复杂也不复杂,就是两头记账。


    李招儿这边记录村民不兑肉存在她这儿的,李六叔那边记录兑出去的。


    到时候一增一减,哪户村民有多少又一目了然了。


    李大栓和李招儿又看了彼此一眼,感觉云山雾罩的,听不懂,“娘,我,我跟大栓都不会写字,我们也不认得几个字,这事儿,我怕我们干不好。”


    薛宁:“……”她怎么就忘记了,大女儿大女婿不认得几个字,更不会数算。


    陈良飞看了眼甜甜,“娘,甜甜会写字,也会数算。”


    甜甜会?


    薛宁期待地看向甜甜,“甜甜,你会吗?”


    “阿婆,我,我就是跟着表哥学了点……”


    “阿婆,甜甜很有天赋。”陈良飞夸甜甜:“特别是数算,比我当时学的时候还要快,还要准确。”


    甜甜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表哥,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本来就很好。”陈良飞就事论事:“甜甜很有天赋,阿婆。假以时日,她可以独当一面。”


    女账房先生?


    薛宁眼前一亮,家里要出个女账房先生了吗?


    那也是一件大喜事啊!


    “那成,反正镇子上的事还没那么快,也要好些天。良飞,这段时间收野菜,你就在旁边看着,让甜甜自己做,有不对的你及时提醒她,让她真正能独当一面。到时候我们不在这儿,她也能独立完成。”


    “阿婆放心,她可以的。”陈良飞对甜甜很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