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挺眼眶酸酸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大男人最近碰到宁姨总是会哭,他借着碗里的热气,低着头,可是眼泪还是往碗里滴。


    好没用哦!


    “给你。”突然,一只小手轻轻地碰了碰他。


    陆挺低头一看,眼前有一块帕子,他偏头,看了眼身边坐着的人。


    是李莱儿,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地说:“快把眼泪擦一擦。”


    陆挺盯着帕子没动:“……”


    李莱儿又说,“你放心,就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她将帕子塞到陆挺的手心里,起身换了张桌子。


    陆挺望着手心里的帕子,洗的泛白的帕子,干干净净,还带有一股皂角的清香,他用帕子狠狠地擦拭了下双眼。


    将眼泪擦干了,帕子有点脏了。


    有了他的眼泪不能再随便还给人家,而且李莱儿现在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跟她姐姐们有说有笑,陆挺只得将帕子塞到袖子里,等洗干净了,有空再还她。


    陆挺三下五除二就将面吃完了,这时,面摊老板又走了过来,在他面前放了一碗面,“客官,这还有一碗。”


    “我吃饱了。”陆挺说。


    薛宁笑着说:“带回去给你娘吃,送完了立刻回来,别耽误工夫,下午宁姨还需要你在这里给我镇场子呢。”


    不然陆挺绝对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


    陆挺捧起面碗,眼眶又酸溜溜的,“宁姨,谢谢你,我送到了就回来。”


    不待薛宁说话,他捧起面碗就走,生怕晚了一步,眼泪就出来了。


    一路上,陆挺都在想,该怎么跟陆母说清楚这碗面的来历。


    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家门口,陆挺长舒一口气,进去了:“娘,饿了吧?我给你带肉丝面来了。”


    陆母还坐在床上,从窗户猛地探出头来,瞪着陆挺,“面哪里来的?又是谁送你的?”


    她眼神带着一丝恨意,虽然很快消失不见,但陆挺还是看到了。


    “娘,是孙小三买的,他赚了钱,请我去吃面,说好久没来看你,让我带碗面回来孝敬你。”


    孙小三?


    陆母放心了,顿时喜笑颜开:“他确实好久没来看我了,挺儿啊,你以前那些兄弟都是重情重义的,也要多走动走动,不走动的话,再好的朋友也要走散了,知道不?”


    暖洋洋的天,陆挺觉得周身冰凉。


    孙小三是个街溜子,经常偷鸡摸狗,上一次还约他一块去偷牛,他没去。


    听说孙小三牛没偷到,人先被抓了,被牛主人打了个半死,肋骨都打断了一根,如今还在家躺着。


    其他的那些兄弟,平日里都是打架斗殴,靠着打架赚点钱,他也去过几次,后来碰到了薛宁之后就没去了。


    都是赚钱买肉,帮薛宁干事没风险,安全。


    娘说孙小三重情重义,让他多跟那些狐朋狗友走动走动?


    陆挺看向正在低头吃面,边吃还边夸小三是个好孩子的陆母,全身上下血液都凝结了。


    浑身冰冷,再暖的日头都没用。


    陆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面摊,薛宁他们已经吃完了,又坐回了茶摊继续喝茶。


    “陆挺,快来坐,刚上的茶,还有烤地瓜,热乎着,快来吃。”薛宁远远地就看到了陆挺,挥手冲他喊。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刚才还觉得自己浑身冰凉的陆挺,听了薛宁这一句话之后,陡然觉得全身都暖和了。


    他走了过去,薛宁挑了个地瓜给他:“快吃,又甜又香。”


    陆挺说了声谢谢,低头将地瓜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