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正在渝城市人民医院休养的钟国华，是钟明的父亲，黎夜的继父。


    早在案发当天，刘峰看到吉祥小区单元楼的监控时，他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于是在前去疗养院看钟国华的时候，就从疗养院取了他的头发。


    后来，随着案情越来越复杂，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刘峰否定了，直到警方在黎夜曾经住过的酒吧包厢里，发现他遗留的头发，这个大胆的猜想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这话一出，林晓东比谁都要吃惊，黎夜的资料他接触的比谁都多，黎夜和钟国华的关系他比谁都清楚。


    这两人怎么可能是父子？


    “黎夜明明在曹婉君还没认识钟国华的时候就已经出生，他怎么可能是钟国华的儿子？”


    “黎夜不是钟国华的儿子。”刘峰先是肯定了林晓东的说法，接着又说，“但黎夜不是黎夜，钟明也不是钟明。”


    “什么意思？”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懵。


    林晓东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太阳穴，一字一句地确认道：“等等，峰哥，你的意思是，现在的黎夜是钟明，那具尸体，才是真正的黎夜？”


    看着刘峰点头，林晓东彻底凌乱了，他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可能不适合干刑警，经常跟不上思路不说，在师父的对比下，还显得非常笨。


    他思考了一会，还是觉得困惑。


    “不对啊，虽然这两人是兄弟长得很像，可也不至于让人分不清谁是谁啊，黎家难道都是瞎子，不认识黎夜长什么样子？再说了，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掉包的？”


    “黎夜才留学回来不久，黎家的人不熟悉他，而黎夜虽然有继承权，可只要黎老爷子一天不死，他的身份就没有人在意。”


    至于黎夜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


    大概是当时在吉祥小区查看监控时，察觉出那一丝细微的区别之后，刘峰将这段监控视频拷贝了下来，仔细对比了视频中，每一天每一段，黎夜的区别。


    从神态，到步幅，再到小动作小习惯，哪怕脸变了，这样的东西一时半会也是没法改变的。


    6月12日，刘雨盈报警说家中有人入室，警方赶到时，却意外发现了昏迷在家中的黎夜，将其送往医院。


    在反复观看了几十遍监控之后，刘峰终于确定，在这段视频中，6月12日那天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黎夜，和之前几天出现在监控视频中的黎夜，并不是同一个人。


    这一发现，让刘峰猜测起这二人的身份来，既然黎夜不是黎夜，那他会是谁？


    于是，这才有了刘峰将两份头发样本交给夏柯化验的举动，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没错。


    这也就佐证了为什么风评良好的钟明会有闯入刘雨盈家中这样和他往常割裂的行为，那就是这个人并不是钟明，而是黎夜。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个活跃在警方视线中，狠狠闹了一出金蝉脱壳的，是假黎夜，真钟明。


    可这两人又是如何调换身份的呢？


    得出这一结论的警方立即将钟明的人际关系，交友状况和案发前的通讯记录，再次筛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众人再次坐在一起，烟头堆满了烟灰缸，眼见着又要熬一个大夜，大家都困得不行。


    小李抱怨道：“头儿，你快别抽了，这还有个女同志在呢。”


    刘峰看了眼查看案卷的夏柯，有些不好意思，立即将手中的烟掐灭了，“都愣着干嘛，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讨论，总比你们在那低头闷想的好。”


    “现在网上各种猜测猜什么的都有，局长今天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抓住黎夜，本来都部署下去了。”


    “峰哥，你说这什么事啊，明明离真相就只有一步之遥了，黎夜却突然变成了钟明，现在好了，全乱了！”林晓东抓挠着头皮，实在想不明白。


    “他本来就是钟明，什么叫突然变成的？”


    “现在看来，钟明是早有计划，将所有我们可能查到的关于身份掉包的线索，抹得一干二净。”小李再次将所有走访过的笔录再看过一遍后，得出结论。


    “他是如何改换身份的，只有抓到他，我们才能知晓。”


    刘峰在白板上，将三个人的照片贴出，并在他们之间连上线。


    “这三个人，互有关系，钟明和黎夜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刘雨盈是黎季曼找来接触黎夜的人，而刘雨盈和钟明……”


    说到这，他在这两人中间打了一个问号。


    对啊，刘雨盈和钟明这两人既然出现在黎夜死亡的案发现场，就说明刘雨盈绝对对钟明是有所了解的。


    杀人这种事情，这两个人都能缓一晚上再报警，这关系可不一般。


    “刘雨盈是突破口。”


    刘峰在刘雨盈的照片下面画了几道横线。


    “可从头到尾，刘雨盈都没有和我们提过一句，钟明的身份有问题。”几人跟上思路。


    “这就说明，她在保护钟明，从一开始，刘雨盈荒唐的证词就在干扰我们的视线，从意外出现的刘大海案，到指认现场的当场改口，再到现如今的仓库爆炸案……”


    刘峰话还没说完，林晓东就接话道：“她是给钟明的失踪做掩护！”


    众人都望过去，林晓东哈哈道：“这不是峰哥说的吗，看事情不要看说了什么，要看做了什么，看他的目的是什么。”


    刘峰没有否认，接着道：“还有一种可能，她不提钟明的身份问题，是因为提了，会造成对她不利的局面。”


    “我们现在都知道，刘大海在被推下桥之前还活着，但在刘雨盈看来，自己已经杀死了刘大海，并且将他抛尸河水。”


    “什么情况下，她会有意识的，隐瞒一件与她没有关系的事？那就是这件事对她构成威胁……”


    刘峰大胆地做出猜测，“我觉得……钟明很有可能目睹了刘雨盈的抛尸现场……”


    ——————


    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刘雨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昏沉的感觉让她有些不适，梦中光怪陆离的景象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觉得可怕。


    她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挂钟，6月12日早上7点钟，她下床来到卫生间打算洗一把脸，镜子中的自己双眼无神，神情恍惚，面色是止不住地憔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门铃声响起，刘雨盈心中一跳，她随手擦干脸上的水珠，换上干净得体的衣服就去了玄关处开门。


    一开门，一张让人意外的脸露出，是那个富二代，黎夜。


    自己接近他的计划已经实行了几天，可这人一直若即若离的，有时候，刘雨盈觉得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有好几次，刘盈盈都能感觉到他偷看自己的眼神，可有时候，她又会敏锐地在他眼睛里察觉到疏离。


    可今天的黎夜十分不同，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不再是复杂的情绪，而是一种带着恶意的冷漠，但偏偏他人是笑着的，那张嘴巴一张一合，发出邀请，“今天早上一起去晨练吧！”


    刘雨盈有些受宠若惊，之前的几天，无论她怎么制造偶遇机会和他搭话，他的反应都有些平淡，仓促答应后，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我在楼下等你。”


    时间来到早上8点，收拾好的刘雨盈如约下楼寻找黎夜，只是早上出门时，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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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暗中窥探，忽略怪异的感觉后，她表现如常的进了电梯。


    今日的计划显然进行得十分顺利，黎夜对她的态度热情了许多，甚至还会主动询问她家里的情况，刘雨盈如实将自己母亲患病的事告知后，就听他说：


    “那真是太可惜了，真想去探望一下伯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正常，表情也正常，只是嘴上说着可惜，眼神却十分怨毒，在这一瞬间，刘雨盈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一股冰凉的感觉流淌进四肢百骸。


    她听见自己僵硬的回了一句，“好。”


    不对劲，黎夜不对劲。


    这突如其来的念头不知怎么就在她脑海中一直盘旋，强烈的危机感，几乎包裹了她的所有神经，可下一秒，刘雨盈就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飘忽。


    直到两人一同返回14楼，黎夜竟然想将她送到家门口，她没有拒绝。


    走到门口时，刘雨盈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黎夜疑惑道：“怎么了？”


    “门...门开着。”


    “什么？”


    门不是明明锁着吗？


    黎夜伸手拽了一下门把手，门被门锁牢牢地锁住了，14楼这一侧的公寓防盗门就在电梯右侧拐角旁，黎夜看了环顾四周，视线停在脚下的地垫处。


    “你没带钥匙吗？”


    刘雨盈没吭声。


    黎夜从地垫里拿出一片单片的钥匙，“以后不要把备用钥匙放在这里，容易……被人发现。”说完，他把钥匙递给刘雨盈。


    刘雨盈看了他一眼，“我是说，我走的时候，门是开的。”


    男人显然被她这话说得一惊，“你确定？”


    “我确定。”


    就是因为早上突如其来的窥探感，她才特意没关门，可是现在门锁上了。


    黎夜又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拿走了备用钥匙后，果断插在门锁上，左右拧动，随着“咔哒”一声响起，他示意刘雨盈往后退几步，抓着门把手一把拽开了门。


    门打开时，刘雨盈以为的突然袭击并没有到来，门内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黎夜走进去，随手从门口拿起一根晾衣杆。


    他快速将整个屋子转了一圈，衣柜，床下，甚至是窗帘后也检查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两分钟后，他回到门外，看着忐忑不安的刘雨盈道：“没事，里面没有人。”


    说完，他就笑着打了声招呼离开了。


    刘雨盈深吸一口气，快速走进家门，又检查了一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是真的没有人在后，她松了一口气，回到玄关将门反锁。


    她想了一会还是不太放心，走到厨房，从架子上拿出一把拿出剃肉的刀，这把刀还是之前她为了给母亲炖骨头汤特意买的，剃猪腿骨关节处的肉筋的时候特别轻松，好像那不是最难啃的部位，而是好剁的豆腐。


    刘雨盈背靠防盗门，站在门口，然后安静等待时间的流逝。窗外传来几人的嬉笑声，好像听不清的孩童低语，过了一会有辆汽车发出一声短急的鸣笛声，光线照在地板上折射出一道扭曲的影子。


    等到14楼另一侧传来一阵关门的声音，刘雨盈看了一眼表，早上7点19分，黎夜出门了。


    她耐心地又等了几分钟，才悄悄打开门，楼道里空无一人，刘雨盈握着刀贴在裤缝处，快速来到14楼的消防通道处拉开门，里面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刘雨盈心中不安。


    她刚要准备关上门，就听到身后电梯口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有人来了？


    还没等她转身，一旁横出一只大手，捂向她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