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行凶

作品:《致命循环

    几人被她跳跃的话题说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刘雨盈就开口道:


    “那一年,我刚满十七岁,高二的时候,我一心想要考上一个好大学,让我妈高兴,结果,他们根本就没想让我上大学,她听了乡下我那个便宜舅舅的话,要把我早早嫁人,媒人上门一波又一波。”


    那时的刘雨盈人长的漂亮,又品学兼优,是学校里的明星人物,16岁时,她就经常收到男生的情书,带给她的早餐,甚至还有的时候会有一束花,偷偷盛开在她的书桌里。


    刘雨盈的名字是她自己起的,取自陆云的诗,“盈盈荷上露,灼灼如明珠。”


    在男生们的追捧下,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像诗句里写的那样,是一颗闪闪发亮的明珠,被人捧在手心里,滚珠似得爱护。


    可只要她回到那个灰暗的家里,母亲像纸人一样青白的脸色,刘大海醉醺醺的红脸蛋,两人组合起来活脱脱像是回到了纸火铺,生生把她从人间拖回了地狱。


    有一日,她刚揣着男生送的一袋巧克力回家,就撞上了从乡下来看母亲的舅舅。


    他揣着一手黑得发明的袖子,干枯起皮的手好像冬日里结疤的树枝,那树枝慢慢拈起那袋巧克力,摇摇晃晃的说:


    “盈盈都长这么大了,该找个人家了……”


    母亲在一旁僵着脸陪着笑容,舅舅家里的土房子和几亩地,被政府部门征收,他们家赔付了几套房子,还有十几万安置费。


    他们家得罪不起这尊大佛,母亲只能顺着他的话说:“等她念完书就找。”


    “女娃娃要念多少书算念完?”舅舅鼻腔哼出一声气,眼皮耷拉着,“你放心,你是我亲妹子,虽然妈把你给了人,可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替你张罗!”


    那时刘雨盈刚刚高二,学校里已经开始紧赶慢赶学高三的课程了,舅舅安排的相亲给了她迎头一棒。


    刘雨盈疲于应付,她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成绩开始下滑。


    放学后的她不想回家,就经常躲在学校的画室里背书,直到那一天,她遇到了那个改变自己命运的人。


    那天天色很暗,画室里摆放了许多供人临摹的石膏像,不开灯看上去十分渗人,刘雨盈刚进画室,画室就突然有了动静,角落里传来一阵东西滚落在地的声音。


    刘雨盈吓了一跳,突然一只手从一旁伸出,拽住她的胳膊。


    她吓得尖叫一声。


    “嘘!别喊!”


    有人捂着刘雨盈的嘴,拖着她开了灯。


    刘雨盈这才看清,原来是学校新聘的美术老师,他们年级已经进入冲刺阶段,美术课早就被占了,刘雨盈并没有见过她几次,只是打过照面。


    “唔……唔。”她比划示意将她放开,那老师也松开手。


    女人长得文文弱弱的,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是秀气,只是有很重的黑眼圈,像是没有睡好,眼睛不住在刘雨盈身上扫视。


    “我这几天老听见美术室有动静,以为有贼,就打算守株待兔抓贼,没晓得会抓到你!”


    “我不是贼!”怕被误会的刘雨盈急忙反驳,“我就是来这背书。”


    那人狐疑道:“这画室里的颜料,画具,还有石膏像都是学校花了很多钱才置办的,你真不是来这偷东西的?”


    女人怀疑的目光刺得刘雨盈快哭了,她委屈道:“我真的就是来这里背单词,我回家根本没办法学习,没有地方去。”


    刘雨盈有些害怕她不让自己待在这,急忙解释道:“我就是待在这看书…没别的,我也不会用这些画具,我不会动它们的,我会很小心的!”


    那女人沉吟一会,瞥见刘雨盈粉嫩的脸庞和宽松校服下挺拔的曲线,突然道:“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学画画?”


    “什么?”


    “你不是不会用这些画具吗?我教你怎么样?”


    看着那些精美的画具,多彩的颜料盒,粗细不同的画笔。


    不可否认,从没见过这些东西的刘雨盈,被这句话吸引了。


    此后每日放学,刘雨盈都会来画室学习,通常往画架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就连回家,她也会在被窝里偷偷练习。


    她也的确是有天赋,短短几个月的训练,就已经赶上了其他艺考生长期打下的基础。


    那人也不停夸赞她是画画的好苗子,随着学习的时间越来越久,刘雨盈的画也越来越拿的出手,那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放肆。


    突然有一天,刘雨盈在画画时,感受到肩膀上那只难以忽视的手。


    见她没动,那双手渐渐放肆起来,她抓住刘雨盈的手,握着她的肩膀,在画板上捏着铅笔描绘起来,起初刘雨盈还能忍耐,可直到她越来越过分……


    她自从学画开始,就知道这份好心会有代价,只是天真的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代价。


    刘雨盈“啪”的一下推翻了整个画架,架子上的铅笔散落一地。


    她慌张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铅笔,慌不择路地就要离开,刚走了两步,就听到那人阴冷的声音。


    “你走了,以后都不能来这里画画了。”


    仅仅停顿一瞬,她就继续往门外走去,只是走到门口,却发现这间画室的门早就被那人锁了起来。


    “……”


    “走啊???”女人慢慢来到她身后,“怎么不走了?”


    她说话的那股气息喷在刘雨盈后颈上,泛起一阵恶心的鸡皮疙瘩,刘雨盈咬了咬牙,突然转身,手里紧攥的铅笔,就直直捅进了那人的眼睛里。


    她用的力气很大,死死地抓着铅笔。


    那只笔削得像一把尖刀,女人吃痛的哭喊起来,手上不住地在空中胡乱抓挠,她的呼吸越急促,刘雨盈就越冷静。


    她的目光在画室里搜寻起来,突然,她的眼神落在角落里,堆在高处的那个厚重的石膏模特。


    那是爱与美的化身,接近一米六,半裸的身躯展现出强烈的美感和力量感。


    是维纳斯。


    刘雨盈记得,她还有另一个名字,叫作胜利女神…


    因为女人被戳瞎了一只眼睛,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刘雨盈捏着铅笔的手,狠狠在脆弱破碎的眼球上一转,把她往后一推。


    随后,她抽出了铅笔,擦干净指纹,扔在地上。


    女人被痛昏了头,竟然顺着刘雨盈推搡的脚步,逐渐往维纳斯退去,刘雨盈远远看着,剧烈的挣扎撞翻了石膏身下的柜子,一声剧烈的声响爆发在耳边。


    胜利也成功站在了刘雨盈这边,那个女人,被维纳斯砸死了。


    巨响过后,就是彻底的寂静。


    刘雨盈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教室里不停地回荡,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


    她哆嗦着手,找到了那女人身上的钥匙,晚上十点的学校空无一人,谁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她去上学时,只听说新来的美术老师被石膏砸死了,警察也来了,但没说什么,最后这件事以意外告终。


    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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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劲爆的消息没有给即将高三的学生们一点波动,毕竟,除了世界末日,谁也不能阻止高考的到来。


    事情就这样安静的结束了。


    “在画室得到好心老师的帮助后,我就瞒着家里人参加了美术联考。本来打算拿到录取通知书就逃走,可我妈还在家里,我又能跑到哪里去?”


    刘雨盈抿了抿嘴,“后来,我就被刘大海又带回了家。”她话没说完,就长叹一口气。


    “怎么了?”见她突然停下刘峰疑惑道。


    刘雨盈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这一生好没意思。”


    “你觉得人生很无趣,但至少你还活着,不管是钟明,还是刘大海,他们的一生已经结束,留下来的人,比如你我,还是要面对现状。”


    刘雨盈听完沉思了一会,笑道:“你说的对,刘警官。”她抬起头看着他。“我重新说。”


    “就从我高考结束后的那天下午说起吧。”


    那天她正在午睡,怀着憧憬,陷入了大学生活的美梦,可有一双大手,将她生生拖入了现实的噩梦。


    她在梦中隐约觉得呼吸困难,随后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控制了她的大脑。


    刘雨盈尝试用力去掰开脖子上的那双手,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没法从噩梦中醒来,直到母亲的尖叫,穿透自己的耳膜。


    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她只记得刘大海望着自己奇怪的眼神;只记得那天母亲看她的厌恶,好像回到了初次和她见面的时候。


    那一瞬间,刘雨盈只想逃避,于是她跑出家门,躲在了一个肮脏的废品站,后来她就遇到了路灯下的那个人。


    “我并不认识他是谁,也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后来也没有再见过他,我们只有一面之缘。”


    “从那天后,我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再也没回过那个家。大一暑假的时候,我妈突然打电话来说,她想见我。”


    “我回去的时候,刘大海喝得醉醺醺的,正在打她。”


    女人满脸的血,身上的青紫就更不用多说。


    看着女人头上身上的血,刘雨盈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杀了这个人!


    “你的计划是什么?”刘峰沉默了一会道。


    “那时候他不仅酗酒,还染上了赌瘾,我给他打电话,说我有一万块钱给我妈看病,他立马就上钩了。”


    “等他跑来地下室找我,我就用那个笼子把他关了进去。”刘雨盈笑笑说,“本来以为要费些事,谁知道他喝的醉死过去……”


    “我就用笼子上取下的铁棍,捅死了他,他死的好慢,我足足捅了十几下才死。”


    她从讲述起就略带颤抖的声音变得平缓起来,甚至有些轻快。


    “杀人还挺容易的。”


    “凶器呢?尸体怎么处理的?”


    “刘警官不是都找到了吗?”她笑着指了指那叠照片,“我后来趁着天黑,把他带到河边,推了下去,路上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两个醉汉,没人发现呢,杀人的铁棍被我用切割机切成几节,焊接成了这个画架。”


    刘峰突然问“你母亲知道吗?”


    “我妈第二天见他没回来,就想去找,我哄着她吃了几天安眠药,过了一个礼拜才报警。”


    一旁的女警忍不住开口,“你妈妈没有怀疑你吗?”


    “她怀疑啊,怎么不怀疑,可她能怎么办。”


    说着,她靠坐在椅背上,“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自己的女儿杀了自己的丈夫,她能做的就只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