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奴和武才人后来这些事，别管是李建成还是李承乾、自然是全然不知的。


    他俩要是知道，以后不光李治当了皇帝，就连李治的老婆都当了皇帝……


    不光二凤当了皇帝，就二凤的才人，还有二凤的儿媳妇都当了皇帝……


    他这个气呀。


    怎么回事，全家只有我当不成皇帝？！


    扶苏当不成皇帝，那是因为他蠢，就弟弟胡亥那种货色他都搞不定。


    杨勇也是，杨广又不是天策上将。


    怎么就他的弟弟这么神乎其神？


    ——你都这么厉害了，就不能当初再努力一把，当个长子，大家不就皆大欢喜了。


    至于这个李承乾……


    说真的、以他这身份地位。


    李建成很难想象除了英年早逝，或者二凤活到九十，看这个七十多的太子不太顺眼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能弄丢他囊中之物的太子之位。


    自然，现在换了他、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建成说：“让张思政过来。”


    张思政是东宫的领班乐人，自从出了称心的事，他们全都夹起尾巴做人。


    万幸、陛下和太子并未完全裁撤了他们。


    毕竟政务繁忙，总要有些娱乐。


    从前，太子还时常骑马射箭，眼下是不行了。若连音乐舞蹈都不让欣赏，这日子也过的太乏味了。


    “给孤寻几个剑术高超之人过来。”


    张思政：？？？


    太子这是想给自己增加护卫？


    毕竟称心都能巫蛊诅咒陛下，这东宫也保不齐暗藏什么杀机。太子有此疑虑，因此准备、十分正常。


    李建成之所以选择张思政，因为知道这人心术不正，一贯的曲意逢迎。


    也是，到底忠言逆耳，皇帝给东宫安排的又都是李纲魏徵这样的老东西，


    李承乾年纪轻轻的，哪里听得这些，喜欢称心张思政这样会讨自己欢心的太正常不过了。


    只是，称心年轻貌美，所以李承乾同他……


    这个张思政长得就，没发靠脸吃饭，只能靠别的了。


    果然，主子要想了，甭管什么都能拿得到。


    不过几日，一个鲜卑人就被引荐入东宫。


    “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的话，臣纥干承基。”


    这纥干承基虽是一介平民，但在大唐，不光文武百官，平民也都需称“臣”，行跪拜大礼。


    毕竟、储君也是君。


    李建成让他略微露两手，再看身形，却是一个好“刺客”。


    他微微颔首，张思政立刻将一个盒子捧上来，当着纥干承基的面打开，里面金灿灿一片。


    “你再去寻一些人来，多多益善。”


    养文人宾客，大概银子就可以了。


    但是养死士，就不得不上金子了。


    纥干承基一愣，多多益善……这什么意思？


    若只是贴身护卫太子，他一人足以，而且他方才进入东宫，重重防护，这东宫简直如同铁桶一般，太子未免也过于小心了。


    “回殿下，三五人……”


    “不止三五人，也不止七八人。”李建成说，“孤说了、多多益善。”


    纥干承基顿了顿，还是叩拜行礼，遵照太子指示去了。


    李建成对张思政说：“你也留心着，有合适的人就引荐过来，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张思政连连称是，虽然他暂时也不知道太子要这么多“勇夫”，到底要干什么？


    李建成是琢磨，他观察李泰身边的侍卫，想要杀他，十几个人还不够，最好得有一百人。


    “殿下。”张思政说，“东宫的侍卫……”


    “东宫的侍卫不行。”


    虽然东宫的护卫也很多，可若让他们刺杀魏王，消息也会泄露到皇帝耳边。


    还是得用些自己的心腹，太子有私兵，这也不足为奇。


    从前他也有，李世民也有，只是他的不如李世民的罢了。


    张思政虽还完全不能领会太子的意图，但做下属的，只要照做就成，不用真的用脑子想。


    只要他会曲意逢迎、媚上欺下就成了。


    李建成心想，如果能有二十人刺杀李泰，砍他一条胳膊大有机会。


    若是有一百人，那人头落地、指日可待。


    地点好办，自然在那众所周知的地方。


    得让天下人知道，他李世民给大唐开了个好头。


    在门口，张思政迎面看见太子妃苏氏，恭恭敬敬行过礼。


    太子妃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她披着一件素色的外袍，长发松松挽着。


    清冷的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将她本就白皙的脸色映照如同一整块无暇的美玉一般。


    无论谁看到这一幕，都会不由地赞叹、果然是一个绝色的佳人，既端庄又娴熟，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自然，作为一个太子妃，品行什么的固然重要。


    但再无可挑剔，她能不能在日后的某一天、最终称为皇后，考的也不是她的才学品德，而是她的丈夫。


    从前的郑太子妃，不一样是诸宫的表率，还生育了许多子嗣，还不是一样……


    此时苏氏懊恼的是，刚刚死了一个称心，又来了一个张思政。殿下身边，怎么总是有这些小人……


    太子伤了腿后，作为妻子，她本应亲自侍奉。


    可是，太子却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后来出了称心这样大的事，她以为他太子这一次总该看透了这些人的面目，结果还是……


    前些日子，太子主持了刘应道和闻喜县主的婚礼。


    这样的事她作为太子妃，也该是一同参加，结果一样是没有。


    虽然太子妃一贯知书达理识大体，也明白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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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宠信一两个小厮不是什么大事，可是——


    太子妃整理了一下衣襟。


    陛下和文德皇后何其恩爱，纵然陛下后宫佳丽无数，但对皇后的敬重是不可比拟的。


    为何，太子就不能如此待她呢？


    难道就是因为她未曾同太子共患难过？


    可是如今国泰民安，哪里有如同当年一般险恶的时候？


    “殿下。”


    苏氏跪坐在太子身侧，想了想又凑近了一些。


    李建成：……


    听说这个苏氏是长孙皇后亲自挑选的，贤淑得体、大概是觉得像从前的自己吧，日后能够母仪天下。


    可惜李承乾却不是李世民，他大概是不喜欢这样的妻子、也未必喜欢这样的太子妃。


    两人成婚数载，也没有子嗣。


    李承乾宁可日夜同称心厮混在一处，也不大搭理自己的正牌太子妃。


    李建成紧绷着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们夫妻不睦，虽然不至于到形同陌路的地步，到底是有些不和谐，未必能觉察到自己的夫君竟然换了人。


    就算觉得他性格大变，也是断了腿的常情，不足为奇。


    不过，还是不能太过亲密地接触。


    李建成深吸了一口气，称心有所怀疑，所以行了巫蛊之术。


    若是太子妃、李泰之类的心有疑虑，窥探出了什么，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也不可能一剑结果了他们。


    太子妃柔声细语说：“殿下，这是新制的药膏，妾来给您换药敷药。”


    “不必了。”李建成说，“让他们来就成了，太子妃金尊玉贵，这种下等人的事不必劳烦。”


    他不肯，太子妃偏要，又是一番不欢将散。


    “殿下。”太子妃忍不住说，“您从前不是这样的……”


    李建成索性破拐子破摔，一把推倒太子妃，冷笑：“可见太子妃也未必深知孤是什么人。”


    苏氏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看着这一切。


    直到太子早已离去，自己的贴身侍女扶起她，安慰说：“殿下许是小酌了几杯，您别放在心上。”


    苏氏掩面而泣，她纵然放在心上，她又能如何放在心上。


    她总不可能去同陛下诉苦，说是太子如何薄待了她。


    从前，长孙皇后还会在他们之间互相劝导一二。


    可是如今皇后不在了，后宫妃嫔尊贵者众多，但并不是太子的生母，又多有子嗣，她如何敢言语。


    侍女知道她心中怎么想的：“娘娘，东宫小人谄媚于殿下，您若是禀告陛下，难免失了太子欢心。”


    苏氏苦笑，她在太子面前，哪还有什么欢心。


    从前还有表面上的情分，自从太子伤了腿，他更是连敷衍自己都不愿了。


    侍女小声说：“其实，若不如让魏王……”


    苏氏一惊：“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