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没什么大不了

作品:《穿成男妃后,竟被权臣娇养成帝后

    昭南其实不怎么哭。


    他第一天来到阙京的时候没哭,知道自己是弃子的时候没哭,遭人**,不知以后是生是死的时候没哭,有毒虫爬得身上满是红疹,结痂肿痛的时候也没哭。


    就是再后来,被府里的人惯得有了一些自己的小性子,也顶多只会气红了眼,再者,傅觉止在情事上不停,欺负得狠了,他也不过是眼尾委屈地汩汩落下泪珠。


    如今真的不同。


    昭南只觉心中难过的情绪汹涌,连带着眼尾也泛起了浪潮。


    泪水滚落,淌过面颊,汇聚在了下颌,清澈的几滴,和雨似的落个不停。


    傅觉止肩上的衣衫被浸透,淋湿了。


    昭南再也顾不得许多。


    他鼻子呼噜呼噜的,哭声憋不住,成了带着浓重鼻音的痛哭。


    昭南可怜巴巴,缩在傅觉止怀里无助地哭诉,要将心里积攒了许久的惶恐倾泻干净。


    脸上的泪一直被温柔拭去,他被抱着穿过回廊,进了内室,这里放着冰盆,温度比外间凉快些许。


    驱散了暑气。


    昭南几刻前在室外玩过,如今可怜兮兮地哭了一遭,肌肤上是一层细细的薄汗。


    他坐在傅觉止的腿上,外衫被褪去,浸了温水的帕子随即拭过他泛红的脖颈。


    再探进略微汗湿的内衫,一寸一寸印干他身上的湿意。


    耳朵里没有声音,昭南的身体就变得异常敏感。


    傅觉止扣住他的腰,带着人在腿上稍稍跪坐起来。


    昭南的手也被他引着,牵去了胸膛上以做支撑。


    是要换了他的里衫,免得干透后着了凉。


    屏风后的光线有些晦暗,昭南身子潮热,在一片被泪水氤氲的视线里,看见了傅觉止不断张合的唇。


    无声,手下胸膛的震动却很明显。


    傅觉止一直在与他说话。


    哪怕他听不见。


    有些口型昭南无法辨认,但他能看清每一句话的开始,都是一声团团。


    温热的帕子再次覆上脊背,昭南湿漉的身子变得清爽。


    傅觉止总是很可靠。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委屈也退散些许。


    昭南也想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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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靠些,于是自己努力地安慰自己。


    听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件干净的里衫被妥帖系好,傅觉止抚着他的背,微抬眼帘,目光在昭南全身上下逡巡。


    昭南大哭一场算是发泄,此时褪了些悲伤难过的情绪。


    他惯常坚强,此时被傅觉止用了热帕覆盖双眼,整张小脸上,只剩了微红的鼻尖翕动,和哭得湿润的唇瓣在一张一合。


    随后眼前重现光明,眼睛也舒服了许多。


    昭南蜷在傅觉止怀里,眉眼蔫蔫地耷拉着,是受了天大的苦楚委屈。


    他往日待在哪里都是鲜活生气,如今神情恹恹,是不太想说话了。


    面颊也透着哭狠了的酡红,只愣愣地垂下眼,看着傅觉止搭在腰间,一直在轻拍安抚的手上。


    那是他一月前指甲掀开过的指尖,如今只长了一层薄薄的新甲。


    是没了血色,万分苍白。


    傅觉止说话时的震动不停,昭南听不见,但能感受到。


    他若有所感,探出指尖,触上了傅觉止的手。


    盛夏的天,一片冰凉。


    身下的震感略微一顿。


    傅觉止抚过他的耳廓,再沿着耳后的肌肤,一遍又一遍地摩挲。


    昭南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眼尾又泛起了一阵疼。


    他仰起脸,认真望进傅觉止的眼底,唇角努力翘起一个稚气的弧度。


    明明眼里藏了泪,却说着安慰人的话。


    “我没事呢。”


    昭南探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傅觉止的眉心,笑得温软:“现在到时辰喝药了吗?”


    他的安慰也是笨拙:“我喝了药就好了……”


    声音艰涩,腔调是失去回听校准的凝滞。


    傅觉止俯首,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毫无章法,也没了往日挑逗昭南,与他温存的游刃有余。


    傅觉止吻得急切,偏生带了满满的怜惜和疼意,两个人在此间快要溺毙,近乎窒息。


    他再也做不到平静,动作没了温柔缱绻,扣在昭南后腰的指尖收紧。


    掠夺,不安,还有一丝萦绕在心间,无法释怀的绝望。


    昭南心疼他的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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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温顺地张开唇,与他气息交缠,任傅觉止冰凉的唇颤着,落在眉心,眼尾,再顺着唇角,一路流连去了耳颈。


    停在那处,好似没了气力,再也不动了。


    昭南能感觉到他的唇瓣不住张合,贴在耳廓上一字又一字地说话。


    好像在恳求,他能再听见哪怕一点点的声音。


    ……


    昭南今日耗尽了心力,蜷在榻上没怎么动过。


    虽然很累,但还是睡得不安稳。


    有一层朦胧的意识始终清醒,眼睛却沉得很。


    他以往总是睡得熟,不太清楚傅觉止在夜里会起身看他多少次。


    今夜终于模模糊糊地知晓了。


    不是偶尔起身。


    是几乎没有合眼。


    昭南陷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里,察觉到了,指尖在薄被下蜷了蜷,想睁开眼睛。


    可眼皮沉得掀不开,喉咙也出不了任何声音。


    昏昏沉沉的。


    他郁闷地吸着气,不住在心里默念。


    睡觉。


    傅觉止。


    你再不睡我要生气了。


    不知是冥冥中自有感应,还是傅觉止近一月不休息的时间到了极限,再往后过了一刻,身侧的呼吸沉了下来。


    略微平缓。


    昭南安心了,又浑浑噩噩地陷进了想醒不能醒,想睡不能深睡的神奇感觉里。


    似乎只过了须臾。


    身侧的人呼吸闷重,似是做了噩梦,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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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压抑的气息。


    随后清醒,指尖确认似的,往昭南面颊上缓慢轻抚。


    昭南在恍惚中,也终于因此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了听力,中军府里的烛火便整夜燃得通明。


    睁开眼时,傅觉止已经坐起了身。


    他的身形隐在烛光照不进的晦暗里,昭南抬眼看他,随即望进黑如深潭的眼底。


    他一直在看,一直在守,或许就着这个姿势睡了半刻,又被噩梦惊醒。


    昭南敛着眉,伸手想去碰他。


    然后被傅觉止抱起,坐在榻边,递来了一盏温水,细细喂着喝。


    昭南眉眼恹恹,伏在他怀里,乖顺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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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才小声**:“我不是要喝水。”


    傅觉止应是笑了声,指腹缓缓摩挲他沾了水的唇瓣,抹开了些许湿意。


    昭南能猜到他是什么意思。


    喝一些最好,润润唇,养养嗓子。


    “你要睡觉的。”


    昭南用头顶轻轻撞了撞傅觉止的下颌,轻声道:“是做噩梦了,对不对?”


    满室的温暖烛火。


    傅觉止搂着他,点了点头,不做隐瞒。


    他牵过昭南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笔一画地写着。


    梦见丢了东西。


    昭南垂眸,借着火光看清了字的痕迹,也放低了声音问:“丢了什么?”


    醒了就记不得了。


    昭南:“那找到了吗?”


    傅觉止敛下眉,唇色在昏暗烛光下愈发苍白,写。


    没有。


    昭南安静了。


    一直要找的东西找不到,就是在梦里,也难怪会惊醒不安。


    他仰起脸,往傅觉止抿紧的唇瓣上,亲亲啾了一口。


    是在安抚。


    然后带着人躺下,自个儿找了舒服的位置卧好,再将傅觉止囫囵拢进怀里。


    “好啦,好啦。”


    昭南拍着他的脊背,节奏稳定温柔,轻声哄道:“那就现在乖乖睡觉,把没做完的梦再续上。”


    他嘿嘿笑了一声,乐观得很:“这次的梦,就一定能找回东西了。”


    傅觉止半阖上眼,胸膛处传来一阵短促的震鸣,应是低笑了一声。


    他放松了身体,将昭南轻轻团进怀里,脊背后轻拍的手还在继续安抚。


    昭南这会儿又困得眼皮打架了。


    他轻轻哼着一段小调,虽然有些生涩,却也能辨认出词句。


    这是傅觉止给他念过的,遐北民间哄人睡觉的童谣。


    昭南记着,此时学起来,也拿了出来哄人。


    月牙爬上驼峰腰……


    风儿歇,狼不嚎,毛毡暖,灯花跳。


    小伢儿,快闭眼,被窝窝里藏珍宝。


    昭南低声念着,困顿阖眼,最后自己都迷糊了。


    声音也化作了唇齿间的含混呓语。


    “睡啦,睡啦。”


    “梦里有**团团陪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