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hapter 02

作品:《酸雪

    -


    “你在为谁流泪?”


    “为我自己。”


    21岁的李舶青在纽约大学的图书馆,被同为交换生的谭岺拉着看完了一整部未删减的《夜孔雀之死》。


    全英字幕,说是学习。


    “怎么样?”摘下耳机,谭岺小声说,“不管是颜值还是演技都是上等,为人低调又不炒绯闻,他的事业粉肯定很幸福。”


    “你不是事业粉?”


    “当然不是。”谭岺斩钉截铁,“我只是短暂的颜粉,因为我见一个爱一个。”


    望着眼前女孩儿可爱的表情,李舶青轻笑一声。


    一年前的冬天,那个人炙热的目光和点到为止的触感,其实一点不绅士。冷冰冰的手掌给了她片刻的温存。


    也只是片刻而已。


    “但是他后来几年一直没什么好作品。”谭岺的话将李舶青拉回现实。


    “啊?”


    “沈严舟刚出道的时候还大一,年纪小,难免要以学业为重。虽然这期间客串过几部电影,但因为都是戏份少得可怜的友情客串,所以也并不能作为代表作。倒是今年,好像有部新电影快在国内上映了。名字好像叫……”


    叫《波斯菊》。


    李舶青记得这个项目,陈放投资的那个。


    “是他毕业后的第一部男主片。青青,要不要陪我飞回国去看?”


    李舶青惊讶地看着她,“没必要特地回国一趟吧,AMC肯定有排片。”


    “但会比国内晚。”


    李舶青不理解谭岺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为何如此热爱,只奉劝一句:“学业为重。”


    这次作为交换生来纽约大学,时间只有短短一年,李舶青本着这一年在美国必须学到东西的执念,课余时间在一家证券公司做实习生。


    她个人当然是没什么背景和实力去拿下这个实习名额的,全靠陈放的人脉。


    当然,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李舶青的家境并不好,初中时寄养在大伯家。寄人篱下难免要学会隐忍,但李舶青表面乖巧,实际却有仇必报。


    因此,她常常用一副乖顺的表情,背地里去整治大伯家那处处挖苦她的哥哥。


    漂亮到哪里都是通行证,李舶青很好地利用了。


    谭岺不止一次说过,“青青,你真该出道当艺人。”


    “艺人也不是好当的。”李舶青说。


    比如沈严舟。他一样是一只上不得台面的家雀。


    -


    纽约进入多雨天,阴云密布,叫人难免疲倦。


    谭岺搭上午的班机回国,李舶青则留在公寓一睡不起。


    平日里除了没课她便去实习,今天难得休息。因为是中国人,还是个大二的学生,很多难啃的英文术语她并没有吃透。


    所以实习工作更多是在端茶倒水打印资料。每天踩着高跟鞋来来回回忙着大小的杂事。与其说是实习生,不如说是给所有人做秘书。


    指针刚过下午一点,睡得正沉的李舶青被谭岺的开门声吵醒。


    看看窗外,李舶青以为自己是一口气睡到了第二天,睡眼惺忪问她:“你不是回国了?”


    “刚过安检就收到了推送。”谭岺一边换下湿衣服一边把手机丢在她床上。李舶青揉揉眼睛,定睛看,手机界面赫然一个大标题——「沈严舟落地旧金山」


    黑风衣配黑裤子,一双再单调不过的帆布鞋,里衬是纯白色的圆领毛衣,像是他会喜欢的搭配。照片拍得有些糊,但也看得清楚主角的轮廓,衬托的周遭都满是贵气。


    “别愣着了,两小时后的飞机。”拿走手机,谭苓拍了拍她的脸。


    “啊?”


    “DZ今年的时装秀请了沈严舟。真是的,等人到了美国才公布,我赶紧找熟人弄了两张票。”


    李舶青看看时间,“不到三个小时就弄到了明天的大秀入场券……什么熟人啊。”


    富家小姐办事就是迅速。


    “我爸的朋友,这次大秀的负责人之一。”


    ……


    李舶青咂嘴:“我不去了,难得休息日。”


    下周课排得多,而且课余还要去打杂,想想都头疼。


    “请个假呗,你这实习有没有都一样。”


    谭苓是实实在在的享乐派:“听话,绝对不会后悔的,保证你一眼就会爱上沈严舟。”


    李舶青汗颜:“算了吧。”


    早在半个月之前,李舶青就收到过陈放要出席DZ大秀的消息。但她并未收到陈放邀请。


    对方只说公事结束后会找她。这种场合,带她许是不方便。


    最后到底还是被谭苓拽出了宿舍,李舶青思索着要如何跟陈放解释。


    就当是个惊喜吧,这么想着,飞机已抵达旧金山。


    _


    四季酒店,谭苓订了间大床房。


    下了出租,工作人员主动接过她们的行李。


    谭岺带了个六寸大的行李箱,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东西要带。


    李舶青只背了个包,打算联系一下陈放。出席大秀的衣服她弄不到,但陈放可以。


    “待会儿我们去逛逛?小酌一杯~”谭苓迈着开心的步伐跟身侧的人说话。


    “我有点事。”李舶青低头快速地敲击着手机键盘,给陈放发送了一个位置,“见个人。”


    “谁?”


    “实习公司的前辈,也算点人脉,正巧在这儿。”这她倒是实话实说,“不见不礼貌。”


    “也是。”谭苓点点头,“那我就不陪你了,晚上见。”


    “晚上见。”


    -


    旧金山没有雨,人却蒙上了一层沉甸甸的灰。


    白色的商务车驶入酒店前的空地,沈严舟从半落的车窗前匆匆瞥见那个背影觉得有些眼熟。


    “看什么这么出神?”旁边的助理庄廉见状问。


    “没什么。”视线回到手机里的行程表上,沈严舟轻描淡写回了三个字。


    一年以前,他最后一眼看到那个人,是在饭局散场之后。


    酒店外,沈严舟的车从停车场开出来,路过外面那座伸展着翅膀的弧形喷泉。


    雪夜,喷泉的水潺潺倾下,身穿绿裙的少女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视线跟着飘落的雪,笨拙点燃手中的烟。


    不知是冷气还是烟雾,随着她呼出的动作不规则地盘旋在空气中。


    有雪花一一在瞬间将它们爆破。


    脑海中倏忽浮现一部零几年的电影,与眼前的少女重叠。


    有人朝着黑夜里呼唤了一声——Cecilia。


    塞西莉亚。


    只是不等车子走远,陈放的外套已经扔在她身上,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便上车离开。


    还想多看一眼时,旁边的梅兰倾身过来,问他看什么那么出神。


    而后,那抹绿彻底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时至今日,他只记得她叫“阿青”。


    -


    陈放已经半小时都没有回讯息,李舶青打开他助理的微信。


    “童大哥,他方便吗?”


    童宣是陈放的私人助理,找不到陈放时,她怕持续的消息会打扰他工作,便总会转头问童宣。


    童宣很快回了电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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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声“喂”后面,跟了一句旁边人的声音,距离不近,却听得清楚是陈放的声音。


    童宣很快退出了包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跟李舶青讲话:“陈总这几天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重要的事。”李舶青识趣,“那不打扰了。”


    “等等。”童宣四下打量一下,手放到嘴边,“这几天不要给陈总发信息,有事找我就可以。等忙完这阵子,陈总会去见你的。”


    “嗯,辛苦你了。”李舶青当他有什么比较费心的生意,没有去想为什么。留下一句客套话收尾,利索挂断电话。


    陈放的事她从来不过问,这是他们之间默认的规则。


    童宣对她的客气习以为常,挂断电话,他在原地叹了口气。


    走廊那边,出了电梯正在四处张望的庄廉首先看到他,喊了一声宣哥。


    童宣抬头,视线掠过这个小胖墩,落在了他身后:“沈先生。”


    沈严舟摘下墨镜,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波斯菊》未来不久会在美国上映,这次聚会,倒成了他们相关人士的一次小型社交。


    能在这里看到陈放,沈严舟并不惊讶。只是诧异今天他的身边换了女伴。


    听闻陈放不近女色。


    在商界,想靠近他的女人都碰了一鼻子灰。阿青是个例外。熟人以为他是动了真心,谁知如今他又换个女人在身边。


    那阿青呢?


    沈严舟控制不住地去想,目光落在陈放身上,被对方完完整整地捕捉到。


    “陈总,好久不见。”他礼貌地问好,得到陈放冷漠回应。


    倒是陈放的女伴,绽放笑脸,主动打招呼:“沈严舟,我认识你。”


    沈严舟不惊讶。


    “可以合张影吗?”冯玺没顾及陈放的脸色,掏出手机主动询问沈严舟。


    “当然。”


    冯玺招呼了童宣过来帮忙拍照。童宣对她毕恭毕敬,小心得像对待自家老板。


    沈严舟的身形高,合照时微微弯腰,绅士手轻轻背在身后。


    “祝你前途璀璨。”拍完照,冯玺客气送上祝福。


    “谢谢。”沈严舟道谢,随后,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询问,“您是陈总的……”


    冯玺正检查着二人的合影,抬眼,轻描淡写的语气:“我是他未婚妻。”


    -


    傍晚八点,谭岺迟迟没有回酒店,李舶青等得有些饿,便自己叫了客房服务。


    她胃口很好,吃饱喝足,将红酒带进浴室,泡了个舒服的澡。


    十点,谭岺还没有回来,李舶青发了条讯息问她人在哪儿,等回复的间隙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指针刚过零点,房间里很安静,李舶青看着没有回应的聊天框,不安地拨通了谭岺的电话。


    对面的人很快接起来,哭声划破了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夜。


    “谭岺,你没事吧?”她当下清醒,起身趿拉上拖鞋,“你在哪儿?”


    谭岺那头除了哭声便是汽车的鸣笛声,李舶青沉着:“你先别哭,给我发个位置。”


    “我就在附近,正往酒店走。”谭岺吸着鼻子,“青青,我好冷。”


    李舶青匆忙披上外套,又顺手捞起沙发上的毯子,就这么外套裹着浴袍冲出了房门。其间不敢挂电话,一边安抚对面人的情绪,一边紧张地按下电梯。


    电梯抵达一层,两侧的门打开,一个仅见过一次,没多么熟悉的人站在外面。


    美国时间,凌晨零点零七分,双方都在对方的眼中怔住了。


    夜是一样的夜,可旧金山没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