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宴回到京都顾家老宅已经是晚上7点，他下飞机后赶去公司开会，连轴转了快四个小时。


    若不是亲姐喊他回来，估摸着在办公室留夜，甚至通宵工作。


    刚踏进大门，顾辞霜缓步走出来，拦下来问两句：“你昨天突然跑回江城，见情人去了？那宁馨儿又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一身青色旗袍，盖住微微隆起的小腹，不显怀，但她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


    顾辞宴眉头紧锁，“情人”这个词像把刀一样划开他的血肉，却又不觉得痛，只有满身的疲惫。


    沉默良久，顾辞霜催促，他才说话：“很快就不是情人了。”


    顾辞霜站一会就累，手搭在顾辞宴的肩膀上，一路走到花园的凉亭里。


    周围没有人，她坐下说：“这段时间，宁馨儿天天来陪爷爷，把他哄七荤八素，我看联姻的日子快到了。”


    顾辞宴眼底浮现狠厉，被夜色模糊，语气冰冷：“我拒绝过她，没有我点头，谁都别想安排。”


    顾辞霜摸着肚子，没好气地说：“那你跟爷爷说清楚，要不然她天天过来，我看到就烦。”


    她平时对事不对人，一向平和对待下属和佣人，此刻却少见地露出厌恶的情绪。


    这段时间住在老宅，跟宁馨儿接触多了，那句“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把她给惹恼了。


    她对这朵依附男人而活的莬丝花越看越不顺眼，但人家嘴甜，哄得爷爷喜欢，已经属意为孙媳妇了。


    顾辞霜撬不开他的嘴巴，嘲弄他：“你该反思一下，为什么宁愿养情人，而不是找个喜欢的人结婚。”


    否则就没宁馨儿什么事了，她也乐得清静。


    顾辞宴被戳中心坎，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侧脸，他无奈地扯唇道：“玩玩而已，不必当真。”


    顾辞霜一脸惊讶，音色有些不稳：“是你做渣男，还搞出一副恨海情天的样子给谁看？我看见了都想抽你两鞭子。”


    短短几分钟，顾辞宴又是冷脸叹气，又是沉默寡言，第一次对亲姐如此态度，她一切明了。


    她睨向顾辞宴：“既然喜欢人家，干嘛不努力转正，难道你一个大总裁还吸引不了她？”


    正心情复杂的顾辞宴：“……”


    沉默代表他承认，先do后爱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最重要能跟心爱的女人结成正果，相识相知的过程不重要。


    她把原因归结成一条：“那肯定就是你太死板了，只会工作，人家觉得跟你在一起，太没意思，但是又舍不得你的肉~体。”


    顾辞宴翻了个白眼，解释：“我只是累了，懒得理你。”


    顾辞霜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她安慰：“喜欢就追，烈女怕缠郎，你多主动，制造点浪漫，床上多照顾……”


    “好了，我知道了。”顾辞宴出声打断，“快当妈的人，还这么口不择言，将来外甥女学去，有你难受的。”


    顾辞霜低头看了眼腹部，纠正道：“乖女儿，别乱学，至少喜欢就大胆地追，别乱搞男女关系就好。”


    ***


    宋一送走傅昊然一行人，跟宋明扬各自开车回小区，而关巧巧借顺路的由头，非要坐商序的车回公寓。


    临走前，关巧巧还笑眯眯地说：“路都是走出来的，我说顺路就是顺路，非要分清，那我顺到他家去。”


    明明两人的住处南北各一边，隔着快30公里的路程，傻子才会说顺路，也得亏她脸皮够厚。


    到家已经是晚上10点，宋一赶紧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等顾辞宴的视频电话，却始终没有消息。


    她问赵文：赵特助，明天实验室的启动仪式，你们都来吧？


    赵文看着满满当当的行程发愁，回她：我跟总裁在京都，赶不过去。


    宋一手指一顿，明明上午才见过面，现在又回到京都，顾辞宴这是搞哪出？


    难道他看了自己的朋友圈，觉得有危机感，所以特意赶回来见她吗？


    她继续打探：我似乎好久没见你了，在忙什么呢？


    说的是赵文有一段时间没给顾辞宴当司机，除了饭局，她基本上见不到他。


    赵文知道宋一跟顾辞宴的关系，没藏着掖着：集团总部要选代理总裁，你懂的。


    宋一知道豪门世家少不了恩怨纠葛，争家产、出轨养小三、兄弟反目成仇等戏码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顾辞宴已经是家族继承人，担任D.L集团总裁职位，于他而言，代理总裁确实是个棘手的威胁。


    宋一没再问下去，就算知道个中盘根错节，她也帮不上忙，说了声晚安就熄灯睡觉。


    谁知凌晨四点，一个紧急电话把她从梦中扯出来，说医院急诊有个产妇大出血，急需她回医院协助。


    宋一头脑瞬间清醒，她抄起车钥匙就开车直奔医院，车子刚停稳，她一路跑去手术室。


    准备中的提示灯泛着绿光，看似生机，却刺得眼睛发疼。


    手术室门口围了好几个护士，绷着脸让家属签字，语速很快，不断指着重点让其确认。


    护士长和值班医生见她来了，火急火燎地拉她去换手术服，争分夺秒地说明孕妇情况。


    宋一知道人命关天，时刻保持十二分精神，仔细听完初步检查结果，又快速敲定抢救方案。


    很快，手术进行中的红灯亮起，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尽管有层流通风，空气中依旧飘着铁锈味，经久不散，直到三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医生和护士刚出来，家属颤抖着追问情况，听到那句“手术很成功，母女平安”，瞬间泪目。


    后边还站着两个交警，一男一女，似乎在等什么人。


    其中的女交警上前问道：“你就是宋一？江-A1236车主？”


    宋一累得快站不稳，但还是努力点了点头。


    男交警说：“你闯了两次红灯，所行车道限速50，你超到80左右，属于严重违反交通规则。”


    其他人一听，赶忙解释她是因为救人才犯错，恳求交警们网开一面。


    交警们体谅医者仁心，而且确实情有可原，告诉宋一写份保证书，医院出一份证明，可以免掉吊销驾照的处罚。


    最后女交警提醒：“宋医生，下次开车，记得不要穿拖鞋。”


    宋一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拖鞋来医院，甚至连睡衣都没换。


    要不是她披了件白大褂，在人来人往的走廊，粉色草莓睡衣的回头率绝对高。


    宋一诚心诚意认错：“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送走交警后，几个家属拦着她问了不少问题，宋一理解他们的心情，耐心地说了很多。


    等他们散去，已经是上午9点，她连忙回办公室找套衣服换上，简单整理着装，打车去实验室。


    今天是实验室启动仪式，宋一是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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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负责控制机器完成妇产科手术，缺一不可。


    她到达目的地时，已经迟到半个小时，所有人准备就绪，连孟青言都过来捧场。


    见她眼底乌青，疲惫不堪，孟青言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替她解释：“刚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


    不知情的人原先以为宋一睡过头，在他们面前端架子，没想到是敬业过头了，纷纷投向赞赏的目光。


    宋一脸上挂着盈盈微笑，大大方方地向众人道歉，扫了一圈发现顾辞宴真的没有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休息不好，还是情绪太明显，仪式结束后商序喊住她：“一一，你还好吧？”


    宋一反应慢了半拍，商序已经用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还好不是低烧。”


    “我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我回家补觉就好。”宋一眼尾掠过孟青言，“老师，这是商序。”


    孟青言刚才还在眯着眼睛打量商序，见视线朝他移过来，笑着说：“嗯，年轻有为，很好。”


    商序谦虚地回应：“孟老师，你可是我的偶像，努力向你学习中。”


    三人边走边说，笑声荡漾，饭局结束后商序坚持开车送宋一回家。


    宋一说：“商序，我打车就行，你回学校跟老师顺路，麻烦你帮忙捎一段。”


    孟青言脚步没停，安排：“别，我还得在外面转转，消消食，小序你就送一一回去。”


    宋一拒绝不了，她确实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晚点估计在车上睡着，商序总比陌生司机安全。


    商序发动引擎后一直安安静静的，等红绿灯时会偏头看她两眼，确认睡着后给她盖了张毛毯。


    宋一是被关巧巧摇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置身车内，就听到商序说话：“别吵醒她，她太累了。”


    关巧巧没管，拉着宋一从副驾驶座上起来，“一一，回家睡，家里大床舒服。”


    宋一看清她挤眉弄眼，明白她嫌自己坐了商序的女朋友专座上，懒懒地说了句：“我知道啦。”


    还没当上商序女朋友就稀罕到不行，若是结婚了，以后见到这辆宝马车，不得退步三尺？


    “商序，今天麻烦你了，谢谢你，有空请你……”吃饭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关巧巧占据副驾驶座位。


    关巧巧摆摆手：“一一，你休息吧，我去学校学习，顺便送商教授回学校，再见！”


    宋一咂舌，懒得吐槽她见了帅哥就挪不动道的德行，转身上楼睡觉，倒头就睡。


    期间手机信息提示音持续响了三分钟，她一直醒不来，错过了。


    顾辞宴直接一通电话打过来，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宋一摸起来接听：“喂？”


    他并未察觉到问候语气有什么不妥，冷声开口：“一一，你在忙什么？怎么现在才接？”


    “睡觉啊！”宋一拖着腔调回答，“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


    顾辞宴不准挂断，“商序为什么摸你？你又为什么允许他摸你？”


    宋一听得一头雾水，认真回想了一下，只有从试验室出来那会，只是正常的探体温。


    “为什么是摸我？又为什么是我允许？”她觉得莫名其妙，“你问这个，是觉得我违背情人关系吗？”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顾辞宴握着手机的骨节泛白，“你说过你俩不可能，那就保持好距离。”


    宋一听不得说教，说了一句：“用不着你教我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