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又是故人

作品:《父皇守寡三百年后

    昆仑乃天下正道之首,理所应当地为民除害,慕星迟很自然地接过了调查人祭阵的重任。


    伴随着赵府母子二人在这天灰飞烟灭,赵府的邪祟终于告一段落。


    赵府的奴仆安静地收拾着家中残骸,等待老爷归来。


    人祭阵非同小可,短暂休整之后,慕星迟就要带着师弟师妹返回昆仑,将此事禀告掌门。


    赵雪薇找到他们,忽然跪在地上,“几位仙长,可以带我一起走吗,母亲虽作恶伤人,但我是她女儿,理应为她遮掩,亲自写信揭发她,有违人伦孝道,我有愧于母亲,有愧于父亲,在这个家里我呆不下去了。”


    “求仙长,收留我。”


    她的头叩向慕星迟的方向,她也能看出来,这才是他们三的话事人。


    宁凝站一边看着,心想她可算是求对人了,这里只有慕星迟有可能带她走。


    慕星迟面露不忍,正要开口,旁边闻鹤昭接过话。


    “可以呀,昆仑十年一度招生大会就在这个月初十,我们在京都设有一个招生点,我们恰好顺路经过京都,可以捎你一程,只不过能不能成为昆仑弟子,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听到这话宁凝恍然大悟,原来她这次重生回来的时间节点,正好赶上了昆仑招生。


    这次招生刚好和清濯百岁生辰撞在一起,所以他父亲才想要送他入学昆仑的吧。


    昆仑十年开山一次,向六界各族招纳弟子。


    每逢昆仑招生大会,天下修者趋之若鹜。


    只不过想要迈进昆仑的山门难如登天,能够成为昆仑弟子的,无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闻鹤昭漫不经心道:“但是每个人资质不同,你要过了验灵石才知道自己的天赋如何,进不了昆仑,我也不会送你回来的。”


    慕星迟将她扶起,“姑娘,就算你进昆仑,修行之苦,也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我们可以带你走,但是你得先想清楚,你是否真的愿意舍下荣华富贵、人间喧嚣,入仙山苦修了吗?”


    上昆仑就好像考公,无数人拼尽全力迈进昆仑山门,以为上岸后就可以高枕无忧,殊不知灵山路遥,进山门只是修行之路上最简单的一步,苦日子全在后头。


    昆仑多年来坚持让弟子奉行苦修之道,要求弟子一点一点打好根基,若非万不得已,不准用丹药和其他器具辅助提升修为。


    外面人羡慕昆仑弟子的基本功比其他修士要扎实许多,几乎没有花拳绣腿。


    赵雪薇毕竟只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她出生在富贵之家,自幼锦衣玉食,就算人生遭逢变故,父亲和赵家尚在,她今后也能嫁一户门当户对的好人家,过完平凡富足的一生。


    要她抛却前半生的金枝玉叶,日日早起晚睡,听课修炼,接任务外出降妖除魔、风餐露宿,她能接受吗?


    赵雪薇的目光格外坚定,“我愿意,求仙长,带我走。”


    慕星迟被她的坚持打动,开口道:“好。”


    ……


    跟随昆仑弟子离开前,赵雪薇还有一刻钟和自己的亲人告别。


    赵四还没有赶回来,她只能和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嬷告别。


    踏上仙途,便是杳无归期,前尘往事,皆成云烟。她们可能今生今世都不会再见面了。


    她将手中的卖身契、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全部银钱首饰都交给了奶嬷绣春。


    “嬷嬷,你将那只纸青鸢烧了,离开平阳到乡下去吧,拿这些钱置办一些田地,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总比在这里伺候人好,这是我能给你的所有,再多的,我也没有了。”


    她去了昆仑,绣春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还不如离开赵府,颐养天年。


    绣春一惊:“那只纸鸢是老爷夫人送给你的周岁礼,小姐也要烧吗?”


    赵雪薇说道:“嗯,烧了。”


    纸青鸢,是她周岁生日时赵四花重金买来给她做礼物的,轻飘飘的纸鸢,却比黄金还要贵重。


    纸鸢被施了法,可以展翼飞翔,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她就是用这只纸鸢给昆仑送信的,现在也没用了。


    绣春答了句“是”,然后看着怀里的琳琅珠宝,犹豫了起来:“小姐,那几个修士每个准话,你还不确定能不能进仙山,这些东西要不先别给奴婢了,奴婢也先不走,在这里等你,等你有了准信,奴婢再离开,要不然,到时候你回家,没有人照顾你。”


    赵雪薇摇了摇头,“昆仑不收我,我还有别的去处。”


    “嬷嬷,我不会再回来了。”


    她告发母亲,就成了世俗意义上的不孝女,要是不走,必然会被千夫所指,这个恶名会伴随她一生。


    脱离世俗的批判的方法,就是——出世。


    昆仑是万宗之主,正道魁首,然而修仙不一定要进昆仑。


    进得了昆仑最好,进不了也罢。


    从她写信告发母亲那一刻开始,她便踏上了不归路。


    她最后朝绣春露出微笑,自从弟弟死后,她再也没有这样释然地笑过了,“雪儿谢过嬷嬷多年照顾。”


    ……


    绣春走后,赵雪薇一回头,就碰上了宁凝一双清明的眼睛。


    “小妹妹,你在看什么?”


    宁凝歪着脑袋:“两年前你就知道你娘在干什么,为什么昨天才揭发她呢?”


    赵雪薇答:“小妹妹,我不是已经说了,我娘和紫升道人联合拦截赵府送去昆仑的信件,我也是这两天才找到机会将信送出去。”


    宁凝心想,骗鬼呢。


    “你有日行千里的青鸟,就你娘那为你弟操劳到心力憔悴的模样,我就不信,你真想告发,非要等到昨天才抓到机会绕过你娘把信送出去。”


    赵雪薇继续为自己辩解:“两年前我才五岁,尚且懵懂,也是最近我才理解她做的是天地不容的恶事。”


    宁凝轻轻叹了口气,“那天奶娘劝你娘将你送走的话,我就在旁边偷听,全都听见了。”


    赵雪薇眨了眨眼睛。


    宁凝说,“你娘将你的兄弟姊妹和同宗的堂兄妹都送去活祭,对于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家里的孩子少了,你分到的财产就多了,要是到最后你爹只剩你一个孩子,将来你出嫁,就会更舍得给你贴钱添妆,你就能够嫁给更好的人,你最开始看着你娘杀人,压根就没有想过阻拦。”


    “其实在你心里,你或许想的是等你娘替你将家中的兄弟姊妹都清理完了,然后等,等到纸包不住火,你娘所做恶事迟早会被别人捅出去,你弟弟变成了怪物,赵家只剩下你这支血脉,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占据赵家全部财产。”


    宁凝缓缓地分析着。


    “至于你为什么改变主意揭发你娘,大概是因为你意识到你娘越来越疯,甚至想要把你也喂给你弟,那天你奶娘对你娘说的话,是你教的吧?”


    “你教唆你的奶娘在试探你娘,结果你娘正如你猜测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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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非要将你留在身边,不放你走,因为你弟弟喜欢吃女童,而合适的女童本来就难找,你就是你弟最佳候选食物,她才不愿意让你脱离掌控,所以你自救,一边写信去昆仑求救,一边帮我们揭穿你娘。”


    “今天你假借送食物为名,故意提醒我们城外紫升道人有问题,引我们去看。”


    若非迫不得已,没有人会选择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环境,踏上未知的旅程,尤其还是个年纪只有七岁强装大人的女孩。


    赵雪薇也不辩驳,“证据呢?”


    宁凝摊手,“没有。”


    “我又不是想来揭发你,只是好奇,来问个清楚罢了。”


    赵雪薇愣了愣下,随后笑了,大抵是听到她说“不揭发”放轻松下来,毕竟她刚在昆仑修士面前塑造了“大义灭亲,为正道弑母”的人设,要是这些话传出去,恐怕会有损自己的形象。


    送走了娘和弟弟,也不需要在宁凝面前伪装,她的状态由阴转晴,变得神采奕奕。


    “还有没有什么好奇的,我一起为你解答。”


    宁凝又说:“还有,我装鬼吓管家那天,我听见了有个女童在唱童谣,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唱童谣,府中的女孩就只有你一个,是不是你唱的?”


    赵雪薇沉默片刻,背着手,脑袋摇晃,开始轻轻地哼唱,嗓音宛如黄鹂,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四月四,阿弟取新娘,


    砍下妈妈头,染成红丝绸,


    姐姐纤纤指,做成红胭脂。


    青青院中草,阿嬷山里笑……”


    唱完,她凑近宁凝,“告诉你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吧,这首个的灵感源自上一个被我弟弟吃掉的女孩,也就是你的上一任,和你不同,她是自愿把自己卖进府的。”


    “她哥哥要娶媳妇,家里穷,拿不出聘金,她娘、她姐和她都卖了,把钱凑了出来,她娘年纪大没人要,卖去了菜场当菜人,姐姐嘛,卖到绣坊做女奴,每天都要干满八个时辰,生病也不能放下绣花针,除此之外,她奶奶太老了,因为担心新媳妇嫌弃自己是个负担,所以挖个坑将自己活埋了。”


    “至于她嘛——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最幸运,到了大户人家当丫鬟,不用干重活,陪我玩玩就好了,实际上她运气是最背的。”


    “但是转过头来想想,我没资格可怜她,因为我和她处境也差不了多少,阿娘总是想要是我和弟弟换一换,要是当初死的人是我,或者能把我是个男孩,她就不会用邪术了。”


    她侧在宁凝的耳边,真的好像在说秘密,“其实那天,我也准备去吓管家,因为管家对她很不好,经常把她关柴房里,直到她死,也没有让她吃过一顿饱饭,但是被你和那只猫妖捷足先登了。”


    见宁凝露出奇怪的神情,她又说:“那天我都看见了,你身边的那个小男孩是猫变的。”


    (清濯:你才是猫妖。)


    风吹动赵雪薇的裙子,她已经换好了出行的衣服,一身纯粉的裙子,没有绣花,这是她最朴素的一条裙子了。


    宁凝的裙摆和她交织在一起,一粉一紫。


    宁凝突然喊出了她的名字,“赵雪薇。”


    “我听说过你。”


    她在这里找赵雪薇,其实并不是只是好奇。


    在慕星迟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宁凝才想起来。


    她曾经见过她。


    她想告诉她,“你能进昆仑的。”


    她们或许还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