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昆山来剑

作品:《父皇守寡三百年后

    邪祟没能成功接近宁凝。


    赶回来的宣蘅拦在了她的面前。


    这俩孩子,都说了等她回来再开打,结果他们俩自己就上了,还真是年轻气盛,太过冲动。


    杀紫升道人和他那几个妖侍耗费了她不少体力,宣蘅浑身是血,衣角被雪染红,衬托得她愈发杀气凌冽。


    宁凝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宁煦的影子。


    宣蘅脑袋昏昏沉沉,她心想,凡人的身体,终究是有点脆弱。


    下午离开赵府去城外的时候本来想着克制些,先摸清楚这个紫升道人情况,等今后恢复力量,再找从长计议。


    可她还是没忍住。


    她出生那日,天道给她谶言就是“杀戮无止”,她后来果然成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杀神。


    控制住自己的杀念,对于她来说是比控制情欲、贪欲还要难得事情。


    手中的镇鬼符被她一掌拍在了邪祟头顶,邪祟尖叫,往后撤去,宣蘅拔出头顶的桃木簪——桃木至阳,可克邪祟。


    她没有桃木剑,用木簪也是一样,长发泼落,映照她失血的皮肤,苍白如雪。


    她对准了赵家少爷的胸膛,往前一送。


    木簪深深没入血肉,她整只手浸透在黑血中。


    妖祟发出凄厉哀嚎,宣蘅一脚将他踹飞,苍白毫无血色的双唇张合,低声念咒,要将这用数条人命堆砌出来的妖祟就地正法。


    “等下。”


    宁凝将鬼王印召回手中。


    看到那方印玺,宣蘅一惊。


    又是不夜城的东西。


    那小男孩有一叶障目也就算了,就连这女孩手里居然握着这方号令群鬼的印玺。


    宣蘅倒吸一口凉气,不由得猜测,莫非宁煦被人偷了家,不夜城的宝物全都流落在外了?


    又或者说,这个来自不夜城的孩子,和宁煦究竟有什么关系?


    宁凝径直走到赵夫人面前,她方才被撞开,瘫软倒在地上。


    宁凝站着,与她齐高。


    “你一腔慈母心,愿意那别人孩子的命、自己女儿的命喂养你儿子,肯定也愿意用自己的血肉来喂养她吧。”


    她面庞稚嫩,却无人敢将她视为稚子。


    被她召出的厉鬼很快就揣摩到了主人的心意,提起赵夫人,将她扔到了她“儿子”身边,就好像她曾经对待他们的那样。


    惩罚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将她曾经做过的恶事在她身上重复一遍,让她切身实际地感受痛苦。


    宁凝走近一些,对着他们母子两个说道:“我说过了,我有办法喂饱你,小鬼,听说你一直很挑食,非稚童不食,但你现在可没得选了。”


    她说道,“给你个机会,吃了自己的母亲,我们再战,看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


    赵家少爷抬起头,舔了舔舌头,疼痛增加了他想要进食的欲望,盯着赵夫人,眼里冒着绿光。


    每一次进食过后,他的力量都会提升。


    所以每一次食完人后,屋中的镇妖符都会加强。


    没准吃了赵夫人,他的力量提升,就不用被宁凝压制了。


    赵夫人想要后退,却被宁凝召来的厉鬼按住,她大概没有想到,她有朝一日,也会成为自己儿子的养料。


    看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生理上的恐惧头一次战胜了母爱。


    她声音颤抖,“救、救……”


    没有人救她。


    宣蘅的目的是铲除赵府的邪祟,她才不会救她。


    清濯不喜欢滥杀无辜,但赵夫人自作自受,才不会拦宁凝。


    赵四今天去烟云楼快活了,沉浸在温柔乡中,还不知道府中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赵家侍从们跑了一半,没有跑的,无不对她这两年来病态的恶行感到厌恶,才不会横插一脚。


    她死了就死了,赵四向来风流,没了结发妻子,赵府很快就会有新的女主人续上。


    凄厉惨叫划破夜空。


    宣蘅担心那两孩子会被血腥的一幕吓到,想要挡住他们的视线。


    而她看到的是,宁凝兴致勃勃,清濯面不改色,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全程没睁眼。


    行吧,二代的孩子们都见过大世面,果然不一样。


    赵家少爷的进食比从前还要迅速,他舔干净嘴边的血迹,放开了干涸的女尸。


    他咧开嘴,摆出架势,准备大杀四方。


    宁凝催动鬼王印,厉鬼受到牵引,和赵家少爷对峙。


    双方正要开战——


    宁凝红瞳深处,忽然闪过一抹冰蓝的剑意,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破开遥远的山峦,直奔此地。


    剑光照耀下,宁凝瞳孔中的深红散尽,脸色瞬息之间改变。


    短暂失神,鬼王印掉落在地。


    宣蘅意识到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楼如怀中,取下身上一叶障目放她身上,将她身上独特的气息收敛。


    历川剑,昆仑四大神剑之一。


    神剑诛鬼,斩世间魑魅。


    比起赵家公子,宁凝才是最惹眼的那只妖鬼。


    然而剑意似乎早已经锁定了赵家公子,直奔他而来,杵在这里的宁凝、乃至于她召出来的其他厉鬼,神剑看都没看一眼。


    剑意入天火坠落,清脆剑鸣如金玉碰撞,地面被神剑创出来一个深坑,待光芒散去,赵公子已经被完全钉死在了坑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剑意势不可挡。


    他浑身上下被剑光炙烤,化为黑炭,风一吹,如沙砾般散开。


    宁凝赶在剑主到来之前将鬼王印收了起来,见赵公子已死,被她召出的厉鬼怨气散去,身形淡化散开。


    寂静黑夜中,只余烟土尘灰。


    片刻后,有人乘风而至。


    来者是三位风度翩翩的修士,为首的少年着云纹锦靴,玉冠束发,雅正持重,将地上的神剑收回剑鞘,朝着宁凝三人躬身行礼。


    “抱歉,方才吓到几位了。”


    听到他的声音,宁凝的呼吸有些不自然了。


    倒不是害怕他手中的历川剑,而是历川剑剑主——昆仑掌门大弟子,慕星迟。


    宁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她闭了闭眼睛,心中默念,大师兄。


    是这七世以来,为数不多给过她温暖的人。


    慕星迟是个标准的正人君子,他方才在数十里外感受到此地浓烈的鬼气,隔着天际,遥遥朝这里挥出一剑。


    虽说修士与妖鬼多为对立,但在慕星迟眼里,众生平等,宣蘅的担心是多余的。


    伤过人都鬼和没有伤过人的鬼是完全不一样的,慕星迟担心伤及无辜,将剑芒锁定在了那只吃人邪祟身上。


    所以宁凝,以及那些被她召来的厉鬼,都没有被剑意波及。


    即便如此,他还是担心自己的剑太过凌厉,吓到他们,朝他们致歉。


    还没有等宁凝等人说话,在他身后的一个看起来非常倨傲的女修士冷哼一声。


    “几个凡人罢了,大师兄为他们除妖,保护他们性命,应该是是他们道谢猜对对,怎么还要师兄反过来向他们致歉?”


    慕星迟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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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斥:“阿宿,怎么说话的?”


    沈宿冷哼一声,虽有不满,但不敢忤逆师兄,遂闭上了嘴巴。


    另一个同行的男修伸了个懒腰,卷曲的眉毛颤动,似乎有些困倦,“就这样结束了?”


    “赵府的妖孽,就只有这玩意?”


    宣蘅说:“没错,只有他,他已经死了。”


    死在了慕星迟的剑意下。


    男修眯着眼睛笑,云靴碾着地上是灰,语气却是极为轻蔑,“就着破玩意,你们都解决不了,也太没用了,什么事都要找昆仑,我们也是很忙的,这天底下除了昆仑以外的其他修士都是死了吗?”


    慕星迟揉了揉眉心,刚训完师妹,又开始训师弟,“闻鹤昭,你……”


    “‘你怎么跟人家说话的,一点礼貌也没有,师尊说了多少次,对待没有灵力的凡人要友善……’对对对,我就应该把凡人当成自己亲爹娘一样供着。”


    闻鹤昭。


    清濯的直系师兄。


    嘴比清濯还要臭,前几世宁凝已经见识过了。


    宁凝趁乱瞪了他一眼,男修捕捉到她的不满,冲她挑了挑眉,“小屁孩,你很拽啊。”


    宁凝正要上前,被清濯一把抓住。


    清濯:冷静,对方是金丹期,你打不过他。


    慕星迟神念一动,闻鹤昭瞬间噤声,他瞪大眼睛,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巴。


    “唔唔、唔……”


    该死的慕星迟,居然敢对他用禁言咒。


    宁凝收回目光。


    宣蘅开口问道:“敢问几位是?”


    慕星迟回答:“昆仑弟子,接到下界来信,特来除魔。”


    宣蘅疑惑,“昆仑修士也会为了一封信远赴千里除魔吗?”


    清濯、宁凝、慕星迟几乎同时开口:“那当然啦。”


    清濯:“……”


    宁凝:“……”


    宣蘅:“……”


    这俩抢人家的话干什么。


    慕星迟清咳一声,“降妖除魔,乃昆仑弟子的必修功课。”


    昆仑仙山乃天下正道之首,视“匡扶正义,救死扶伤”为己任,每年都会接受下界的来信,并派弟子根据信中地址查探各地妖魔作乱情况。


    修士们每年都有一段时间是需要离开昆仑,在外除妖。


    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昆仑弟子猎的就是四方妖邪。


    慕星迟是昆仑弟子,当然知道昆仑的传统。


    以前宁凝在昆仑修行过,自然也知道。


    清濯是昆仑准弟子,也听说过这一规定。


    只有宣蘅没有被邀请。


    宣蘅心想,他们之间知道的信息,似乎对不太齐。


    无奈笑笑,“赵家两年前就给你们寄过信,你们现在才来,未免太慢了。”


    “两年前?”


    慕星迟取出信封,说道:“在下只收到一封信,是一天前寄出的,青鸟衔至昆仑山,写信人——赵雪薇。”


    “是我。”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是个瘦小的女孩,扶着断墙,走得小心翼翼。


    赵雪薇,赵家小姐。


    “信是我写的。”


    她只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母亲和弟弟的残骸,就收回了视线,“我的弟弟早就死了。”


    “阿娘以活人为祭,妄想延续弟弟的性命,将弟弟变成了食人的怪物,我不愿意看见她一错再错,向昆仑写信揭发娘亲,求昆仑仙长前来除妖,我做得,难道有错吗?”


    一夕之间失去了两个亲人,她好像也不是那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