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万象

作品:《父皇守寡三百年后

    这玩意也就只是听起来厉害,实际上很鸡肋。


    万象生能够解决世间一切难题,不过是借用天地万物之力为你算一卦,给你个模糊不清的指引。


    寻着万象生的指引,最终是否能达成遂愿还得看机缘。


    宁凝用过万象生。


    她骗了清濯,利用他进了仙族藏宝阁。


    用万象生算卦,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万象卦会根据求卦者的需求、求卦者本人的能力提出相对应的等价条件。


    为治疗宁煦旧伤,她用了自己三百年寿命用做筹码交换治伤方法。


    她身上有妖鬼两族的血脉,最不值钱的就是寿命,她当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万象生于是指引她前往无尽海,寻找海神花。那时候她以为,有了海神花,她就能治好宁煦的伤,好感度也能上升。


    现如今知晓不夜城血脉相斥的秘密后,宁凝大概明白了,宁煦日益虚弱,大概和她有关。


    她迟早会吞噬宁煦的生命。就算她将海神花带回来,也不一定能治好他。


    万象生是想要指引她去无尽海赴死。


    宁凝甩甩脑袋,过去始终是过去,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宁煦今日用万象生,想要问出什么东西?


    “陛下,殿下到了。”


    跪坐在大殿中央的宁煦黑瞳转动,“你下去吧。”


    大巫离开后,空荡荡大殿,只剩下他们两人,走路都有回音。


    宁凝走到宁煦面前,“父皇,这是万象生?”


    “嗯,”宁煦并不遮掩,“上次去十重天赴宴,为的就是万象生。”


    果然是他偷的。


    亏她还心虚地以为,是她无意间引起两界大战,原来仙帝丢的是万象生。


    儿子有九个,万象生只有一个,宁凝拿走了万象生,难怪仙帝都被气到急眼了。


    “父皇想要用万象生算什么?”


    话音未落,宁煦握住了她的手,藏在袖中的刀刃出鞘,同时划破他们两人的掌心。


    “嘶……”宁凝感受到了久违的疼痛,宁煦是下咒者,他当然可以划伤宁凝。


    两人的血一同滴落在阵眼中间,符文活了起来,金光烁烁,宁煦的黑眸被金色光芒笼罩,如镶嵌金箔。


    万千山川映入他的识海,最后定格在一片雪中。


    终年不化的积雪,龙脊般起伏的山峦。


    这里是——昆仑仙山。


    光束很快散去,万象生一卦算完。


    ……


    宁凝的伤口在灵力催动下愈合。


    她不清楚方才宁煦算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但是他算卦的时候需要同时用到他们两个的血,那他算的这个卦肯定和她有关。


    宁凝张了张口,正在思索要不要问,忽而感觉头顶闪过黑影。


    宁煦抬手时宁凝还以为他想要揍自己,下意识闭上眼睛,掌心落下时,是轻柔地摸摸她的脑袋。


    “孤会找到解法的……”


    他的话都没有说全。


    宁凝问:“什么解法?”


    宁煦没有回答,而是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皱起,嫌弃道:“你今天穿这件衣服?”


    “……”


    宁凝不理解宁煦的思维为什么跳跃得那么快,她瞅了一眼自己的裙子,纯黑的,不带任何颜色,除了肩膀上被猫爪子勾出了线头,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宁凝说:“我以前也穿过这件衣裳,有什么不妥吗?”


    妖鬼两界的衣服都是暗沉的,因为这两界风尘极大,浊气弥漫,太鲜艳明媚的衣裳,与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宁凝的衣裳不是暗红就是纯黑,千篇一律,她自己对衣着打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平时也不见宁煦有什么意见,他今天反倒点评起她的穿着来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端详过宁凝的样貌,她皮肤玉白,眉目清秀,五官偏清冷,她和自己长得没有半分相似,样貌处处透露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宁煦潜意识里总觉得她不该穿黑裙,显得太过阴沉,她适合穿白、粉等艳丽的颜色。


    宁煦眉目微暗:“我让他们给你挑些别的衣裳,别成天穿得脏兮兮的,连只猫都比你干净。”


    宁凝心想,她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爹这张嘴,真的会毒死人。


    她是穿得灰不溜秋,但是并不意味着她不爱干净,在人人都用涤尘咒的不夜城,她每天还坚持洗澡一次,她才应该是不夜城最干净的人好不好。


    清濯天天坚持给自己舔毛,看似毛光水滑实则一身口水,他能有什么好的。


    宁凝无语极了,但是又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朝他翻白眼。


    “既然父皇没事了,那我先回去了。”估摸着宁煦大概也不会告诉她真相,宁凝也不继续追问。


    宁煦掐诀把殿门打开,“嗯,去吧。”


    宁凝莫名其妙地来,啥也不懂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宁煦再次感受到心中微妙变化。他的确变得很在乎宁凝,但他不是现在才开始这个样子的。


    很早之前,他的心里诞生过这种情绪,尤其在宁凝出生时,这种感情最为浓烈,恨不得替她去死。


    真是神奇,他居然会对一个陌生的婴儿产生这样的情绪。


    这种名为“在乎”的情感会毁灭他,每一次察觉到这种情绪,他都会将这些情感宛如抽丝剥茧般抽离出来,转嫁到人偶身上。


    这个人偶,名叫宁微。


    保证绝对的冷血,让他可以在必要时刻举刀挥斩,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不夜城血脉相斥,宁凝只要活着一天,他就没办法回到全盛时期。他不屑于杀害亲生孩子为自己换取活路,但宁凝年幼体弱,他需要强大到可以庇护整个不夜城,万不得已之时,他必须要吞噬宁凝。


    他以前极为排斥、厌憎这种感情,尤其看着宁微为了讨好宁凝,一次次热脸贴冷屁股,被针锋相对依然强装欢笑,将真心剖出却被人弃之如敝履,他只想发笑,既鄙夷自己会有这样的分身,又庆幸当初将他分了出来。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然萌生了将情感保留下来的念头。


    宁凝和他,都应该活下来。


    宁家人,不能世世代代都被困在诅咒之中,至少,在他这里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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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界,南梁。


    夏日,天降暴雨,狂风搜刮森林,鬼哭狼嚎。


    一个白衣少女赤足在大雨中奔跑,没有伞,大雨淋湿她的衣裙,山石磨破她的脚掌,鲜血滢滢被山溪冲刷而下。


    她一边跑,一边往后看,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忽而远处传来马匹嘶鸣,她差点没停下脚步,差点与雨雾朦胧中驶来的马车撞个正着。


    “啊!”


    她摔在地上,脚腕扭折,剧痛令她喉口哽咽,说不出话。


    “眼瞎啊,走路不看路!”马车夫挥舞着马鞭,破口大骂。


    少女死死咬着牙,雨水顺着她的脸淌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车上,七、八岁大的女童放下手中咬过一口的点心,嫌弃道:“难吃。”


    与她同做的,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闻言清浅一笑,“不可以浪费食物。”


    听着外面雨声,妇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倒也是个可怜人,大雨还要赶路,怕是连饭都没有好好吃。”


    她让侍从将食盒与一把伞递出去,“给她吧。”


    侍从懒洋洋将东西放在她面前,“我们家夫人心地善良,这是施舍给你的,快走吧。”


    马车走了,少女怔愣地提起食盒,走向荒野,地上水潭,留下了散开的血迹。


    她太累了,实在是走不动了,黄昏渐渐,野兽怒号,雨势依然没有变小,她却看见远处出现了一座庙。


    这是一座荒废的神庙,里面的塑像残破不堪,长满青苔,她已被人抛弃,却在这个风雨天,庇护了走投无路的她。


    少女打开食盒,是防水的木材,里面的点心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丝水汽也不曾沾染,干爽依旧。


    她潮白的手颤抖,捏起一块放到嘴里,眼泪淌落下来,富家小姐吃到烦腻的东西,却是她此生都没有尝过的美味。


    阿娘早逝,阿爹好赌,欠了一屁股债,想要将她卖进青楼偿还。


    回去,要被卖进烟花地,做一辈子皮肉买卖,往前,她看不清未来。没有身契,逃到哪里,都无法这世上生存。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吃完了第一块糕点,喉咙噎着难以下咽。她还想吃第二块,但是这么好的东西,她真的不舍得吃。


    她抬头,看向那沧桑古老的塑像,虔诚地捧着剩余糕点,放在神案前,深深磕头跪拜。


    “谢谢你……”


    她哽咽着,亲生父亲抛弃了她,而一樽野神却在最后的时刻给了她容身之地。她擦干净眼泪,不在畏惧。


    既然都是生不如死,倒不如现在就死。


    她在地上搜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块破碎的瓦片,尖端非常锋利,她将瓦片架在脖子上,轻轻一划,疼痛令她短暂地心生退缩。


    但瞥了一眼神像,她再次鼓足勇气。


    炙热的鲜血泼洒在神像身上,少女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缓慢倒下。


    她空洞眼神逐渐寂灭。


    外面风雨依旧,一道惊雷劈开夜空,照亮了神明慈悲的容颜。


    片刻后,倒在血泊中的少女睫羽翕动,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