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


    蒋芮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样，主动伸出右手，手指抬了抬。


    接着被握得已经有了暖意的药膏到了他的手心里。


    她觉得好笑，视线从药膏转移到还蹲着的人身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逆时针的发旋。


    莫名联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随手刷到的营销号说逆时针发旋的人性子很倔。


    他吗？


    果然是瞎掰的。


    蒋芮把药膏换了只手拿，依旧伸出右手给他。


    “你不起来吗？”


    话刚落地面前的人就猛的一站，不出她所料，猛的晃了两三下，她只能伸出左手去借力让他扶住。


    刚刚还是微微肿起来的伤口这会肿得快有单舟渝一个拳头大。


    “我靠...”


    单舟渝这两天都没好好吃过，这会在她帮助下才勉强站稳，听到她的闷哼声顾不得眼前还微微发黑就看向自己搭住的地方，下一秒立马跟开水烫了一样松开，等完全看清伤口了才喃喃出声。


    蒋芮连忙收回手，甩了七八下试图驱赶疼痛。


    “对不起，你要不涂点药？”


    单舟渝刚刚听到他们吵架的内容里，一下主人公出现在面前整个人一下变得不会讲话了，手伸出去就要帮蒋芮打开药膏。


    “没事，”蒋芮疼了一会缓过来也好多了，顺势把药膏塞回他手里，“这个是给你涂脸的。”


    他呆呆地接着药膏，食物摄入不足导致脑袋还没转过来弯。


    相较于他的脸，她的手才比较严重吧。


    他的潜在台词太好猜，蒋芮把手举起来给他看清：“没事，毒素不大，缓几天就行。”


    当事人都那么说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把药膏收回兜里迈步跟在她身后回了院子。


    摄像机依旧支在院子边上，但人已经空了。


    院子里晒着床单，应该晾上一段时间了，地上的水渍都已干涸，蒋芮单手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挂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穿着的打底衣，衣服束进裤子把腰身的弧度完美的勾勒出来。


    接着顺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双长腿伸直，仰着头半阂上眼。


    单舟渝干站了几分钟发现自己也没什么事能干，干脆把椅子移到她旁边，隔开些距离也开始晒太阳。


    昨晚睡的很好，肚子里的压缩饼干都还没消化完，肚子不空虚，人也不困倦的时候就容易想东想西。


    蒋芮刚刚绷着脸的时候还真的蛮能唬人的。


    如果是私下当然可以随时绷脸，偏偏全天都有摄像头对着，他们任何言论举动都要在脑子里滚个三次才做出来。


    网络迅速发展的时代，娱乐占了现代人一大部分的休闲时间，只要你被人看见任何一点小的举动都能被他们分析的天花乱坠，更别说这还是在综艺里蒋芮那么明显的脸色变化，他们才不会理会被议论的对象是否是指一个素人，就算有人清楚这是节目组有错在先依旧会站在所谓主观的角度下大肆批判，她之前的任何言语、动作都会被翻出来曝光在日光下然后被加以好意的、恶意的揣测，更别说蒋芮还是一个女性，长相能力都出色的女性。


    有时候他看着这些评论和话题，会觉得那些陷入讨论中心的人像是被卷进了一场围剿，而在大多时候蒋芮这种角色便处于围剿的中心。


    这是个需要收视率的节目，他们只是受邀被拍摄，最后观众认为你是怎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播出时会如何剪。


    他微微张开眼瞥向角落的摄像机被日光照射在地上的影子，巨大到能吞噬掉一个人。


    烦闷和无趣把心头占满了，不愿意再想这些，闭上眼干脆换了个事情想。


    蒋芮刚刚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他猜测大概是节目组和她谈妥了或者作出了什么补偿。


    他心中的天平偏向了第一种选择，几天下来蒋芮这个人他自认也摸了个五成了。


    话少，在镜头下更甚，任何抢镜头的事情她都站在角落直到需要她的时候才会慢吞吞走上来，话最多就是教学和科普的时候，完全把自己的定位放在导游上。


    但他现在觉得蒋芮话少部分原因可以归结到真的嘴笨上。


    想起他选择的那本书，不自觉笑出声。


    他见过做饭教程、减肥教程各种乱七八糟的教程还真没看过教人如何讲话的。


    意识到自己笑出声后扭头去看，身边的人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弹。


    院子是露天的，大门敞开，微风把晒太阳带来的那点热气全都刮掉只给身体留下暖烘烘的感觉，厨房边上窝着两只猫，一大一小窝在一块，耳边只有大自然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脑袋空了一大片，手放在酸软的脖子后按着，太阳卡在天际线的边缘，扭头去看旁边的椅子。


    已经空了，他扭头去找也没看见人影。


    一时间也不知道能干嘛，只能呆呆坐在椅子上和两只猫六目相对。


    在他都坐到有些冷的时候蒋芮终于推门进来，完好的那只手上提着条还在跳动的鱼。


    他睡懵了看着这条鱼开口就问：“这鱼哪里来的？”


    刚问出口脑子就转过弯还没来得及改口，对面就已经幽幽来了一句。


    “...鱼妈妈肚子里。”


    哦，她还很冷幽默。


    单舟渝默默伸出手要接过鱼，结果鱼都还到手里门就被敲响。


    他自觉迈腿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乌泱泱一堆人挤在狭窄的门前，身子率先反应侧过身让人进来。


    “颖英姐，你们....”


    许颖英和他打了招呼接着带头走进来，方向就是蒋芮站着的厨房。


    “小芮你的手没事吧？”


    “肿那么大一块用不用去医院啊？”


    三四个人围在自己身边讲话，蒋芮一下不习惯干脆举起伤口让他们看个够。


    “没事，明天可以正常录制。”


    寒暄了两三句话题开始从伤口转到了今天下午的流程。


    她出了意外后节目组为了安全考量把在树上拿积分箱的项目取消了，按照过溪的时间进行积分分配。


    “不过你在树上的时候遇见了什么呀那么慌张？”


    单舟渝嘴上应和着面前的康毅，视线却越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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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向话题的中心。


    心漏了两三拍，生怕她的性格还真把吵架的内容原封不动搬出来彻底得罪节目组。


    她的视线不在提出问题的钟舒身上，而是和站在一边的导演对上眼，几秒后开口。


    “运气不好碰见了几只无尾蜂。”


    他收回眼神，松了口气。


    天空从橙黄色慢慢过渡到深蓝，许颖英把手里的东西留给他们后率先告别。


    “那你们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今天节目组包了晚餐，但菜式看着像是酒店里打包来的，饭盒盖子上凝聚了一圈水汽，饭菜大抵是温的。


    蒋芮把饭盒合上，和单舟渝对视后他自觉把做饭的活揽过去，用磨刀石磨菜刀。


    视线瞥到鱼旁边放着的几颗蛋，这次脑子转过来了，换了个问法：“这些都是找节目组换的吗？”


    瞄着明显还活蹦乱跳的鱼又觉得不像，旁边那两个被他们送过来的盒饭才是录制的标配。


    蒋芮乐得放手，她自己做饭也就勉强能吃，巴不得有人能抢过去这个活，“没，找Estrella换的。”


    他盯着这条鱼太久就在蒋芮以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时候他利落地把鱼开膛破肚，动作格外用力，和他斯文的外表不符的粗暴。


    她往后退了两步，手放在背后避免被血水溅到后感染。


    蒋芮没走留在原地看他处理这条鱼，有些惊诧这人居然还是真的会弄。


    “之前主持过一档做饭综艺里学到的。”


    单舟渝处理的很快，把鱼用清水冲净后看见她依旧盯着自己的手看，出声解释。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昨晚的蘑菇汤也做的不错，觉得单舟渝还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好学，参加冒险节目要找书来看，参加做饭综艺学了厨艺。


    她想了想觉得把这个词换成敬业。


    毕竟这还有钱拿。


    单舟渝感受到鱼处理完身边的人就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后面水落进桶里的声音。


    蒋芮拎起到满了三分之二的桶往浴室走，他想要过去帮忙偏偏手上还都是鱼鳞，开口制止：“你的手，让我帮你提。”


    她拒绝的很快：“不用，不是什么大伤口。”


    说完脚步还加快了一些。


    她没洗头，出来的时候空气已经充满食物的香味，蒋芮现在要感谢和单舟渝分到了一组了。


    节目组给的菜被复炒一次锅里炖着鱼。


    相对于昨天可以说得上是大餐的程度。


    院子里的四只椅子上多了两只猫，视线跟着做鱼汤的单舟渝来回移动。


    灯光全来源于摄像组今天安的两大盏灯，比昨晚清晰了不少。


    她没什么能干的，自觉拿了碗筷坐在两只猫旁边的椅子上。


    单舟渝端着菜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种幼儿园厨师长的即视感，清了清嗓子。


    “开饭。”


    蒋芮吃了好几口都没看见另外一双筷子伸过来，抬头就看见他一脸便秘的样，筷子都要被咬咕噜皮了。


    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你在里面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