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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天才幼崽养育手册

    第181章


    何嘉朗问:“美国选手在第一轮就跳出了94.86的成绩。你能不能给网友们介绍一下,这意味着什么。”


    雪宝说:“意味着在大多数比赛中,他都能凭着这个成绩夺冠。”


    何嘉朗接着问:“他给你造成压力了吗?”


    雪宝思索片刻:“我觉得……谈不上压力吧。”


    “那是什么?”


    “应该说他激起了我的求胜欲。”


    何嘉朗笑道:“所以,你在第二轮拿出了一套超高难度的动作。还跳出了历史上第一个坡面障碍技巧的1980。”


    雪宝说:“虽然是坡面障碍技巧,但是第三个跳台足够大。”


    难得见雪宝谦虚一次,何嘉朗还不乐意了:“但也要你的实力足够强。”


    “当然,这是前提。”


    “98.23,分数之前,有想过是这个分数吗?”


    “完全没有。”


    “你预测的得分是多少?”


    “满分。”


    何嘉朗大笑:“这才是我熟悉的雪宝。”


    雪宝也笑了起来:“这的确是我当时的想法。”


    何嘉朗又问道:“冬奥会之后,你拥有了很多不同的身份,奥运冠军、史上最年轻的奥运冠军,唯一在同届冬奥会中取得两枚金牌的单板滑手……坡面障碍技巧最高分纪录保持者……你觉得这些对你的生活有影响吗?”


    雪宝摇头:“暂时还没有。”


    何嘉朗看着屏幕:“网友说,等你回国就知道了,我们不会亏待任何一位为国争光的奥运冠军。”


    雪宝却说:“感谢大家的喜欢,但对我来说,名和利,还有流量都不是我追求的。”


    何嘉朗问:“你追求的是什么?”


    “自由。”


    何嘉朗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这很‘单板滑雪’。”


    雪宝说:“从小我爸爸就告诉我,自由是单板滑雪的灵魂。但我刚才说的自由,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可以毫无顾忌的出门,去我想去的地方,不被打扰。”


    何嘉朗立刻说道:“各位雪迷朋友听到了吗,在雪场遇到雪宝,可以找他签名合影,雪场以外的地方,把空间留给他。”


    “接下来,我们看看网友们有什么想问的。第一个,除了滑雪之外,你还有别的爱好吗?”


    雪宝说:“那可多了,滑板、冲浪什么的,我喜欢一切板类运动,偶尔也陪我爸打高尔夫。”


    “这位网友问:你养宠物吗?”


    “我有一匹小马……不,是老马,叫雪球,今年十四岁了。也不算宠物吧,她是我妹妹。”


    “你是怎么平衡训练和学习?”


    雪宝坦言道:“放弃学习。我又不是那块料,不用浪费时间。”


    这话说出来,连何嘉朗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的运动员,训练虽然很辛苦,但也不能放松学习,要利用碎片时间,多看看书,做做题。


    到雪宝这里,直接就放弃了,还说是浪费时间。


    这是能说的吗?说出来能播吗?会不会一夜掉粉几十万?


    何嘉朗赶紧岔开话题:“下面这位网友问:你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天赋和努力,哪个更重要?”


    雪宝想了想,说:“热爱更重要。”


    “具体说说。”


    “我从来不觉得训练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也不认为自己需要坚持什么,因为滑雪让我快乐,所以会一直滑下去。”


    何嘉朗思忖片刻,问道:“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如果有一天,滑雪不再让你快乐,你会选择退役。”


    “是这样。”


    “如果……那时候你还很年轻呢?”


    “我也会选择退役,不快乐就不要勉强了,勉强只会更不快乐。”


    何嘉朗专注的看着他,忽然又笑了起来:“你们这一代年轻人,和我们当年的想法真是天差地别。”


    雪宝反问:“比如?”


    何嘉朗也不知道怎么给他举例,于是说道:“想想徐指导,她应该最有代表性。”


    雪宝点点头:“她是一位很有担当的滑手,值得尊敬。”


    “下一个问题:你希望小朋友们以你为榜样,成为职业滑手吗?”


    “不希望。”


    这个回答让何嘉朗有点意外:“为什么?”


    “因为滑雪是一项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一场世界杯分站赛的奖金,可能还不够来回的路费。”


    场外,助理提醒了何嘉朗一句,于是,他说道:“由于时间关系,我们今天的直播就要结束了。雪宝最后给大家说两句吧。”


    “滑雪在我们国家仍然是一项参与率极低的运动,希望大家能够亲自来到雪场,感受滑雪的激情和大山的魅力,无论单板还是双板。”


    本来直播就只有半个小时,前面还被那个不专业的主持人耽误了一会儿,以至于,快结束的时候,网友们都还有些意犹未尽。


    “说起滑雪,他眼睛里都是光。”


    “从他身上,我真的感受到了对滑雪的热爱。”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苦,一句累,说的都是热爱和自由。”


    “但他也说了,如果滑雪不能让他快乐,他会果断放弃,这也算热爱吗?”


    “拿得起放得下,这很酷诶。”


    “他把爱好变成了职业,并且十分享受。”


    “只要是运动员,就没有不苦不累的,尤其是极限运动,每一次摔倒,都是生死考验。”


    “但他弱化了这些困难,也不提什么责任、信念,只强调自己的感受。”


    “我真的好喜欢他的自信。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信,而是对自己和对手的实力有清醒的认识,对比赛形势有精准的判断。”


    “直播也太短了,我还有好多问题想了解。”


    “那句‘放弃学习’‘浪费时间’真是把我惊到了。”


    “知道他追求自由,没想到这么自由。”


    “他当然自由,在自己的领域做到了极致,手里的赞助不多,但个个顶级。关键是他还有个谢忱这样的爸爸,热爱滑雪的时候,可以专注滑雪。滑雪让他感受不到快乐,他还可以回家继承千亿家产。”


    “他真的能继承千亿家产吗,谢忱可还有个亲弟弟,还是他公司旗下的艺人。”


    比起滑雪,广大网友对豪门八卦更感兴趣。扒出谢忱这个弟弟,其实也是后妈生的,属于同父异母。况且,谢忱好几次在公开场合表示,和他爸没什么联系,也没有生意往来。


    “当初谢子悦所在的战队出现资金问题,面临解散。是谢忱收购了战队,以谢子悦为核心重建。”


    “就算是同父异母,毕竟也是亲的,儿子可不是。”


    在几十上百万条评论中,谢忱偏偏注意到了这一条。


    于是,谢忱用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条状态:“所有关联公司和股份都在孩子另一个爸爸名下,我也只是打工人,还要定期上交个人收入,按时向领导汇报行程。谢子悦只是员工,萧雪宸才是法定继承人。”


    “!!!”


    “这是个新号,只有这一条状态,高仿吧。”


    “什么高仿,有认证的。”


    “不是,谢总你真不把我们当外人。”


    “公司股份可以查到,确实都是萧景逸的名字。”


    “原来萧景逸才是隐藏大BOSS。”


    “问:这条状态的目的是什么?A:澄清,B:申明,C:秀恩爱。”


    “谢总,你不会是为了秀恩爱,专门申请了一个账号吧。”


    “……”


    萧景逸看到这条状态,把谢忱训了一顿:“你幼不幼稚,人家说什么,你就要回应一下,你回应得过来吗?”


    谢忱却说:“别的可以不回应,这个必须要。”


    萧景逸不解:“为什么?”


    “就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和儿子是我最重要的人。”


    “……”


    谢总兢兢业业的付出,偶尔也要允许他任性一下。


    在意大利周边完了几天,雪宝又回到了雪场,拉着沈星泽去看了一场比赛,也是单板滑雪最后的一个项目——障碍追逐。


    竞速加技巧的比赛,还有身体对抗,全程紧张刺激。现场观众都在关注冠军的争夺,雪宝的目光却一直驻留在一名排名靠后的运动员身上。


    比赛结束之后,冠亚季军绕场庆祝。雪宝却对着一个默默走出场外的身影大喊:“尼克!尼克!”


    沈星泽差点以为雪场闯进来一只狐狸,定睛一看,是刚结束比赛的选手之一。


    这个名字太常见了,沈星泽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个尼克。


    那人听到呼喊,转过头来,本来因为发挥不佳显得有点低落,却在看到雪豹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他三两步上了看台,朝着雪宝的位置跑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Olaf!真的是你吗?”


    “当然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尼克冲过来,一把将他抱住:“我以为,你比赛结束之后就回中国了。”


    雪宝说:“本来是要回去了,但我想看你的比赛,就多留了几天。”


    那是个金色头发蓝眼睛的男孩儿,这个发色和瞳色注定了他不可能长得难看。


    沈星泽站在雪宝身后,看着他俩紧紧相拥,久别重逢的样子,心里涌上些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来了,雪宝曾经说过,这个尼克,是他到美国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德国人。


    他们俩一起训练了两三个雪季,后来,尼克跟着父母回国,专心训练障碍追逐,从那以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


    尼克说道:“我们前几天才来到意大利,我错过了你的比赛,但我看了直播。”


    “恭喜你,梦想成真。”


    “谢谢,”雪宝又抱了抱他,“你也会的。”


    他俩坐下来叙旧。能见到雪宝,对于尼克来说,是比赛失利后的意外之喜,他激动的拉着雪宝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沈星泽从包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尼克:“喝水。”


    尼克用另一只手去接,沈星泽躲开,用瓶子碰了碰他拉着雪宝的那只手。


    尼克突然会意,松开雪宝,接过矿泉水,对沈星泽友好的笑了笑:“谢谢。”


    雪宝顺着矿泉水瓶,仰起头看向沈星泽。后者以为他也要喝水,于是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细心的拧开,递给他。


    只要尼克不是一直拉着雪宝的手,他们俩聊了什么,聊多久,沈星泽都不会干预。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雪宝旁边,一边听他们俩闲聊,一边用手机点开一篇专业文章看起来,一心二用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直到教练招呼尼克该走了,他才依依不舍向雪宝道别。


    拥抱时,尼克贴在雪宝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者夸张的笑起来。


    沈星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回去的路上,他没忍住,问雪宝:“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哥哥好凶’。”


    “……”


    作者有话要说:


    下届冬奥会完结


    第182章


    回国之后,雪宝很忙,有一系列活动和采访等着他。而他本人光环太多,人气太旺,形象足够突出,无论什么活动,他都作为榜样站在C位,受领导接见、发言、采访,样样都少不了他,请不了一点假。


    最多的时候,一天要接受四五个采访,问的问题都千篇一律,他都快背下来了。


    连轴转了大半个月,雪宝就跟在热搜买了房似的,天天都有他的名字,而且是好几个词条。他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和别人的一句交流,都会被媒体关注,被网友拿来讨论。


    而他也成为了本届冬奥会所有金牌选手中,最出圈的一个。主流媒体轮番播报他的新闻,就连外公外婆现在出门,都会被人追着问,萧雪宸是不是他们的孙子,能不能要个签名。


    仅仅过了个冬奥会,雪宝的短视频账号就涨粉一千万,现在也是坐拥两千多万粉丝的大V了。


    一堆媒体联系他,要给他做专访,要拍他的训练,拍他的生活,给他拍纪录片。


    除了组织安排的官媒采访,实在推不掉,其他的,萧景逸统统都拒绝了。


    还有一大波国内企业的赞助,虽然这些品牌没有国外顶奢逼格高,但赞助费是真舍得给,价格远超一线明星,是任何一个运动员看了都无法拒绝的程度。


    品牌方看中的不仅是雪宝在国内的这一大波流量,还有他在国外的影响力。但雪宝拒绝了,拿了人家的钱,就得相应的为人家做事。他不差钱,也不想因为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就连覃毅也跟着沾了光,这个冬奥会,这两个月,雪场人气爆棚。雪宝刚回国,他就说请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直到冬奥结束一个月后,雪宝才有时间。


    那时候沈星泽已经开学了。雪宝掐指一算,他们竟然有一个月没见了。于是,去他的学校,准备给他个惊喜。


    没想到,医科大学这么大,雪宝在里面绕晕了,只能给沈星泽发消息。


    沈星泽正在上课,给雪宝发了个教学楼的定位。雪宝找过去的时候,他们刚好下课。他在教学楼下张望,看到沈星泽的身影,就立刻跑了过去:“牛牛哥哥!”


    这一嗓子,瞬间吸引了周围好多人的目光,众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确定他喊的是沈星泽,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旁边几个男生哄堂大笑。


    有个男生明明比沈星泽矮了不少,却强行把手搭上他的肩膀:“牛牛……不会是你的小名吧。”


    “霸总的小名也这么接地气吗?”


    “牛牛哈哈哈,一听就很好养活。”


    “……”


    另一边,有女生认出了雪宝:“啊,你是萧雪宸,天哪,本人看起来比视频里还帅,我能跟你合影吗?”


    她这一喊,又吸引了一堆人围过来,眼看教学楼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雪宝站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回应。沈星泽一把甩掉那个跟他开玩笑的同学的手,从几个女孩子中间挤到雪宝旁边,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快步走出人群,朝最近的校门口走去。


    雪宝问:“他们都是你的同学吗?”


    “嗯,都是我们班的。”


    雪宝说:“那我可以和他们合影。”


    “不用,”沈星泽松开他的手,“你不喜欢在雪场以外的地方被人打扰。”


    “可他们是你的同学呀,我跟他们合影,以后你们是不是更好相处一些?”


    雪宝其实没怎么经历过集体生活,不太了解这些人情世故。


    沈星泽说:“没有人能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何况只是同学而已。”


    出了校门,沈星泽拦了个出租车,拉着雪宝坐上去。


    两个人直接回了家,雪宝好久没见到雪球了,牵着他的小马驹在小区里跑了几圈,吸引来一堆小朋友:“哥哥,这个马可以骑吗?”


    “当然不行,这是我妹妹。”


    “你妹妹为什么是一匹马?”


    雪宝说:“其实我是雪人变的,天一热就化了。”


    小孩儿一听,以为见鬼了,吓得拔腿就跑。


    雪宝找了片没人的草地,让雪球撒欢,还给她拍了段视频发在自己的账号上:“这就是我妹妹雪球,可爱吧。”


    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和雪球一起登上了热搜,引起了网友们的广泛讨论:


    “这是什么品种的马,这么袖珍,好可爱。”


    “舍特兰马,这个品相,放到现在也得十多个吧。十几年前要多少钱,我想都不敢想。”


    “哈哈,考古了一下,还真被我翻到了雪宝小时候骑着雪球在雪场遛弯的视频。”


    “十多年了,这马竟然还在。”


    “查了一下,舍特兰马寿命长达四十年,十四岁正值壮年,雪宝竟然说她是老马。”


    “雪球一点都没变,雪宝却从奶团子长成了翩翩少年。”


    “小时候就长得粉雕玉琢的,难怪长大了这么帅。”


    “我发现,他四五岁就开始在小公园横着走了,六岁就会tame dog了,难怪人家十五岁就是奥运冠军。”


    “……”


    因为雪宝的马在网上掀起一波讨论,好多马场借他的热度,都开始推销自家繁育的舍特兰马:“温顺、聪明、小体型,最适合陪伴老人和孩子。奥运冠军同款,你值得拥有。”


    搞得雪宝现在都不敢随意分享视频,无论他发什么,都会上热搜。


    晚上吃饭的时候,覃予乐也来了,老远就听到他在楼下,夹着嗓子喊:“宝哥哥~宝哥哥~”


    覃予乐快速上楼,来到沈星泽房间,一进屋,就看到雪宝在和沈星泽说着什么。他跑过去,惊讶的看着雪宝:“呀!宝哥哥,你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雪宝抬起头来看他:“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覃予乐围着他仔细打量:“头发短了,还长高了,最重要的是长帅了!”


    雪宝挑眉:“我以前不帅吗?”


    “以前像个小学生,现在像高中生了。”


    雪宝扯了扯嘴角:“在国内,我确实只有小学学历。”


    沈星泽在旁边补了一句:“小学都没毕业。”


    雪宝回头瞪他一眼:“跟牛哥这种本博连读的高材生确实有代沟。”说着他拉起覃予乐,“还是咱俩一起玩吧,文化水平差不多。”


    覃予乐说:“可是我已经上高中了。”


    “呵~”雪宝冷哼一声,“我在CA已经读完了九年级的课程,再读三年就能申请大学了。”


    覃予乐问沈星泽:“CA是什么?”


    “Lake Tahoe Preparatory School,一所位于太浩湖地区的滑雪寄宿学校。”


    覃予乐听完,竟然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只训练和比赛,可以不用上学呢。”


    在采访中,也有很关心雪宝的学习问题,问他有没有想过,像其他运动员那样,一边训练,一边学习。


    于是,“不爱学习”这个标签,给他招来了许多争议,有人嘲笑他:“奥运冠军又怎么样,没文化将来也很难在社会上立足。”


    “虽然奥运冠军可以保送大学,但你不能坐在教室里什么都听不懂吧。”


    “有没有时间学习是一回事,爱不爱学习是另一回事。”


    “难道以后就当个没文化的富二代吗?”


    当然,也有很多人帮雪宝说话:“不知道你们所谓的有没有文化,指的是学历还是见识。”


    “听雪宝的采访,他的表达根本就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


    “比起那些所谓的文化人,雪宝的谈吐让我感觉更舒服。”


    “也不知道有些人,多上了两天学,哪里来的优越感。张口闭口,就说人家没文化。”


    十五六岁的少年,雪宝也有自己的叛逆。别人说他没文化、不读书,他也从不解释什么。


    他作为运动员的身份被大家熟悉,运动员拿冠军就好了,凭什么要求他们既要高颜值,还得是学霸。


    “哇!!!这是冬奥会的吉祥物吗?”


    雪宝的思绪被覃予乐的惊呼拉回来,他注意到沈星泽床头摆的两只雪鼬,正要伸手去拿,却被沈星泽喝止:“别动!”


    覃予乐一向怕他,被他这么一吼,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沈星泽从柜子里拿出个纸袋,隔空抛给他:“这个给你。”


    覃予乐打开一看,冬奥会同款雪鼬:“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


    覃予乐看了看沈星泽,又看向床上那两只,和自己说上的对比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提要求:“可我想要那个。”


    沈星泽拒绝得很干脆:“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下楼吃饭的时候,客厅电视开着,又在回放雪宝夺冠时的颁奖仪式。


    覃予乐站着看了一会儿,正好看到雪宝把吉祥物抛向观众席,被沈星泽接到的画面。


    他恍然大悟:“那两只吉祥物,是宝哥哥夺冠时候的!”


    雪宝说:“对呀,我都送给了牛哥。”


    覃予乐抱着雪宝的胳膊哀求道:“我想……”


    沈星泽冷冷的扫他一眼:“你不许想。”


    覃予乐可怜巴巴:“我就想摸一下。”


    “不行!”


    “摸吧。”


    雪宝和沈星泽异口同声,沈星泽只好改口道:“手洗干净了才能摸。”


    接下来,雪宝没什么事,就打算回家看外公外婆。正在萧景逸打算订机票的时候,却收到一封邮件。


    “雪宝,你过来看看这个。”


    雪宝抱着平板跑过来:“什么东西?”


    “是一封邮件,你看一下。他们想请你帮个忙,你愿意吗?”


    雪宝快速把邮件浏览了一遍,拍着大腿狂笑:“愿意,当然愿意!”


    他一翻身站起来,从沙发这头跳到那头:“那我必须得好好设计一下,给小橙子一个惊喜,不不,是惊吓!!!”


    “我要吓死他!”


    看他这么兴奋,萧景逸也笑了起来:“差不多得了,你也别玩得太过分。最重要的是,看人家怎么安排。”


    “知道知道~”雪宝又坐下来,“他们找我,是因为我和小橘子是好朋友吗?”


    “当然。”


    萧景逸开始回复邮件:“他们应该也要准备一下。时间定在五月,在新疆。”


    雪宝一听在新疆,已经开始期待了:“我都好几年没去过新疆了,是该去看看我的老朋友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萧景逸笑道:“你还是先回去看看外公外婆吧。”


    “对,先看外公外婆!”雪宝站起来,准备去收拾行李,他打开装金牌的盒子:“我要把它送给爸爸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小柚子瑟瑟发抖ing……[狗头]


    第183章


    回家之前,雪宝没有通知外公外婆,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没想到,在小区外面碰到了刚买菜回来的萧母。


    雪宝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上去问路:“请问1栋2单元怎么走?”


    外婆根本没认出来,抬手一指:“就是这栋,你找哪一家?”


    雪宝说:“我找802,姓萧,您认识吗?”


    旁边的的老太太说:“又是找你们家的。”


    “我们不接受采访,你们赶紧走。”说完,外婆拎起菜篮子就走。


    雪宝立即追上去,摘了口罩和墨镜:“外婆,是我!”


    外婆不理,继续往前走。


    老太太腿脚利索,拎着菜篮子还能健步如飞。雪宝追上去,挽着她的胳膊:“你看看我,我是雪宝呀。”


    “雪宝?”外婆扫了他一眼,“我外孙还是个小孩儿,你……”


    算起来,外婆快一年没见过他了,那时候雪宝确实看着像个小孩子。但是,现在的雪宝,身材、外貌,就连声音都变了。


    外婆仔细端详他的脸,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是……雪宝。”


    雪宝干脆把帽子也摘了:“是我呀,当然是!”


    外婆笑道:“跟你舅舅十几岁的时候一个样。”说完她又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萧景逸,纠正道,“比他好看。”


    周围一起买菜的老太太,听说是雪宝,一窝蜂围上来:“哎呀,雪宝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刚拿了奥运金牌,还上了新闻联播,我都看了。”


    “电视上天天播你,你我跟别人说,咱们是老邻居,他们都不信。”


    “你小时候,张奶奶还抱过你,来来来,跟张奶奶合个影。”


    “我家小孙女可喜欢你了,还吵着要去滑雪,咱们这儿多少年没见过雪了,上哪儿滑去?”


    “……”


    别人雪宝可以不合影,但这群老太太不行。这关系到外婆在他们中间的面子问题。


    好在也就四五个人,萧景逸帮忙,一会儿就拍完了。


    临走前,老太太们还不忘往他手里塞东西,橙子香蕉苹果梨……雪宝拿不了,萧景逸让他用卫衣兜着回家。


    外公外婆见了雪宝可开心了,把他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长高了好多。”


    “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外婆有点恍惚,仿佛还没有完全接受,雪宝从一个孩子,一眨眼就到了青春期:“怎么长得那么快?”


    萧景逸插了句嘴:“这两个月长得特别快,我天天看着他,都觉得一天一个样。”


    外公拍了拍雪宝的肩膀:“不仅长高了,还长壮了。”


    外公喜笑颜开:“很好很好,男孩子就应该高一点,壮一点。现在,你已经是我们家第二高了,再努努力,超过舅舅,你就是咱们家最高的。”


    萧景逸靠过去,随手在雪宝头顶比划了一下:“他超过我是迟早的事。”


    谢忱从沙发上站起来,他那个身高,让人无法忽视。


    外公立刻改了口:“超过你,也是只能排第二。”


    谢忱揽过雪宝的肩膀,笑道:“咱们别讨论他的身高了,小家伙正发愁呢。”


    雪宝确实很发愁,虽然他已经很克制了,但他的食量与日俱增,总觉得吃不饱。营养师不让他过分节食,这对他的身体发育一点好处也没有。要求他每天都要摄入一定量的优质蛋白。钙和优质蛋白的摄入又会促进他骨骼和肌肉的生长。


    冬奥之后,他到现在还没恢复训练,已经不敢想,回到雪场会是什么样子。


    “唉!”外婆又叹了口气,“不知道澜澜看到他,还能不能认出来。”


    “可以的,”雪宝看了眼窗外的天空,“我觉得她每天都陪着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第二天早上,雪宝去给父母扫墓。依旧是一大捧红玫瑰,一路上回头率特别高——没见过捧着花红玫瑰来墓园的。


    雪宝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他就觉得妈妈一定会喜欢。


    除了玫瑰,他还带上了两枚金牌,摆在墓碑前:“看看,这可是冬奥会金牌。这一枚是坡面障碍技巧,是我最拿手的项目。这一枚是大跳台,五十多米高的出发台,每次站上去,我都感觉离你们更近了。”


    听到这话,萧景逸又不争气的落下泪来。


    雪宝絮絮叨叨的诉说着冬奥会的事情,赛前腿疼,发育给他带来的困扰、外界的质疑、对手的超常发挥……


    “那个时候,我觉得,你们就在天上看着我,我不能输。”


    “你看,我是第一个在同一届冬奥会夺得两枚金牌的单板滑手,我是不是很厉害,你们会不会为我感到骄傲?”


    萧景逸替姐姐回答:“当然,我们全家都为你感到骄傲。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十五岁少年。”


    他看着姐姐姐夫的照片:“你们看到了吧,我和我的育儿搭子把雪宝养得很好。他出钱,我出力,我们俩的合作还算成功。”


    “雪宝去年经历了一次严重的伤病,是我的疏忽,我得向你们道歉。”


    雪宝说:“这不怪你,我玩的本来就是极限运动,受伤是难免的。”


    萧景逸说:“那你也要小心,危险的动作千万不能尝试,不要让我们担心,也不要让爸爸妈妈跟着担心。”


    雪宝听明白了:“你是特意来这里训我一顿。”


    萧景逸轻拍他的后背:“我是担心你。”


    外婆立刻帮腔:“就是,我们都很担心你。”


    雪宝诚恳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雪宝本打算在家里多住一些时日,但一周之后,萧景逸收到一封邮件,邀请他去西班牙马德里,参加劳伦斯世界体育颁奖盛典。


    第一次,他把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穿了套修身的西服,搭配小方领衬衫,优雅正式,又不失活泼俏皮,走上红毯的那一刻,就引来了万千少男少女的尖叫。


    雪宝提名了年度最佳极限运动员。这个奖项,给到在极限运动方面表现特别优异、成绩特别突出的运动员。特别表彰那些在比赛中发明和使用全新的技巧和动作,推动极限运动向前发展的运动员。


    雪宝的竞争对手来自攀岩、冲浪、滑板等各个极限运动领域,都是世界顶尖高手。


    主持人介绍道:“接下来,我们将要揭晓的是年度劳伦斯最佳极限运动员。”


    颁奖嘉宾一上台,就剧透了获奖者。因为他是来自美国的一名传奇单板滑手。


    “获奖者是,单板滑手,Xuechen-XIAO。”


    雪宝上台,从前辈手中接过奖杯。


    今年有冬奥会,他取得的成就最符合“在比赛中发明和使用全新的技巧和动作,推动极限运动向前发展”这项特别表彰要求。


    大屏幕上公布各位选手的得票数,52名投票者中,有27人都把票投给了雪宝,一半还多。第二名只有13票,不到雪宝票数的一半。


    雪宝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幽默的说道:“现在上台的是劳伦斯体育奖史上最年轻的获奖者,最佳新人奖得主,比他年长三岁。”


    “他也是冬奥历史上最年轻的冠军,唯一一位在同届冬奥会获得两枚金牌的单板滑手。”


    “其实,最佳极限运动员已经有七年没有颁给过单板滑手,你是七年以来的第一个,有什么感想?”


    雪宝看了看奖杯,问道:“极限运动员只能拿这个奖吗?”


    主持人一脸震惊:“不然呢?”


    雪宝说:“我想拿最佳男运动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当然,但这很难,你得表现特别优异、成绩特别突出的男运动员,比如连续获得或者多次获得大赛冠军。”


    雪宝点点头:“那我得继续努力。”


    主持人笑道:“来吧,发表你的获奖感言。”


    雪宝也没准备什么精彩发言,简单感谢了一下:“感谢我的教练和我的团队,最重要的是,感谢我的两位爸爸。他们一个给了我最好的物质条件,一个给了我所有的陪伴。”


    “无论我取得什么样的成就,都离不开他们的付出。”


    “我爱他们,永远!”


    镜头给到观众席上的两位爸爸,不出意外地,萧景逸又哭了。


    雪宝有两个爸爸,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谢忱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也从不会隐瞒他和萧景逸的关系。前几天甚至专门注册账号发了条动态,公布他们家的财产情况。广大网友表示,谢总真不把他们当外人。


    但雪宝很少在公开场合提到两个爸爸,这还是第一次。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他有两个特别特别爱他的爸爸。一个为了他,从一个野路子单板滑手,成为了一名高级单板教练。另一个为了他,十几年来,把公司市值翻了十倍,业务遍布全球。


    距离冬奥会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从西班牙回国,雪宝也该回到雪场,面对现实了。


    萧景逸本来想让他直接回太浩湖训练,但雪宝答应了帮忙,不能爽约。


    距离雪宝第一次出现生长痛,短短三个多月,他的身高已经长了接近七厘米。从一个一米六出头的孩子,长到了一米七。


    更可怕的是,这几厘米看起来都长在了腿上,这会让他的重心变得很高,落地的时候很难找平衡。


    不仅是身高,他的体型也有了明显变化,肩膀变宽了,身材看起来不像小时候那么轻盈。


    来到新疆的第一天,雪宝没有第一时间恢复训练,而是滑了几趟雪道,在平缓的区域玩了玩平花。


    光是这样,他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化给他造成的影响。


    很难想象,上了道具和跳台,会有多糟糕。


    更糟糕的是,他的生长并没有停止,他身体仍在保持变化,就算恢复训练,每一天都要适应新的变化,这会在让他在练新的技术上造成很大的困难。


    连体能教练和营养师也没想到,孩子前几年一点不长,一旦长起来,变化竟然这么快。


    大家聚在一起,讨论了新的方案,帮助他去适应和改变。


    来到新疆的第二天,雪宝就收到了一个快递。这是他明天要用的道具。


    他给章珩臻打了个电话:“听说明天你休息?”


    章珩臻说:“不休息。”


    “必须休,我给赵指导打电话。”


    “哦哟!”章珩臻夸张怪叫,“拿了奥运冠军是不一样了,现在说话都有了领导范儿。”


    雪宝说:“我最近压力很大,想让你陪陪我。”


    章珩臻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遇到困难了。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去跟老赵请假!”


    挂了电话,雪宝龇着牙,坏笑。


    萧景逸再次提醒他:“你别吓着小柚子。”


    雪宝说:“我吓不死他!”


    第184章


    上午章珩臻要训练,实在请不了假,只能和雪宝约在下午。


    雪宝和他约在一条网红高级道,因为难度高、风景好,每天都有许多人来这里打卡。山顶那一片空地,自然而然也成为了众多雪友的人生思考点。


    午饭过后,雪宝就坐着缆车上来了。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脸,也不怕被人认出来。


    他坐在长椅上,不一会儿,章珩臻就来了。屁股刚落到椅子上,就开始抱怨:“老赵那个人,真是麻烦死了。我跟他好说歹说,他才给了我半天假。”


    雪宝笑道:“他要是不给怎么办?”


    章珩臻一抬胳膊,重重的搭在他的肩膀上:“为了你,我就算逃了训练课也得出来安慰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雪宝:“你站起来我看看。”


    雪宝挥开他的手:“看什么?”


    章珩臻推他:“你先站起来。”


    没办法,雪宝只能站起来:“看吧。”


    章珩臻也站了起来,随手这么一笔画:“嚯,咱们也才两个月没见吧。”


    冬奥之后,他们俩还一起参加了不少活动。有时候住酒店,他俩还住同一个房间。


    章珩臻说道:“你吃化肥啦,长这么快!这得一米七了吧。”


    雪宝说:“还差一点。”


    “差多少?”


    “0.9厘米。”


    “那不就是一个月的事儿。”


    雪宝又叹一口气:“你也知道,冬奥之后,我已经两个多月没训练了。”


    “正常。”章珩臻说道,“你是榜样,活动太多,都得你出席,没时间训练。”


    雪宝推了他一把:“去你的。”


    章珩臻说:“你之前受了伤,一整个雪季都在比赛,一个月内参加了XGAMES和冬奥会两项大赛,多休息一段时间也是正常。”


    雪宝说:“其实我三月就该恢复训练了,但我现在这个身体情况……我自己也不知道回到训练场会是什么样子。”


    章珩臻理解的点点头:“唉,冬奥会两枚金牌,回来才刚进入青春期,你也太牛了。”


    雪宝说:“你少揶揄我。我们技巧类的巅峰期不就是十五六岁?”


    跳水、体操、花滑,很多女运动员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天赋满溢,十五六岁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无一例外的,都是过不了发育这一关。


    男运动员稍微好一些,适应一下,大多都能平稳度过。


    但是雪宝不一样,他沉寂了好几年,一直没动静。过了十五岁,就开始猛长,长得太快,自己都很难适应身体变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喊腿疼,膝盖周围还出现了一条一条的生长纹。


    他感觉自己根本就没法回到训练场,身体没做好准备,心理也没有。


    大家都是运动员,还都是单板滑雪,只是项目不同,一个是技巧类,一个是竞速,章珩臻明白他的困境:“总要克服的,慢慢适应吧。”


    雪宝点点头,拎起一旁的雪板:“走,滑一趟,比比,要是公园玩不了了,我就去搞PGS。”


    章珩臻发出不屑的冷笑:“要点脸吧,凭什么觉得公园玩儿不了,就能玩儿PGS?”


    雪宝挑眉:“那我去问问赵指导,我现在转项,他收不收我?”


    章珩臻把他往前推:“我先检验一下你的刻滑水平,要是连我都比不过,还是继续练你的公园吧。”


    雪宝诧异道:“我要是滑得比你快,我不就是奥运冠军了吗?”


    章珩臻大笑:“傻小子,你本来就是奥运冠军。”


    大概是今天天气特别好,在山顶思考人生的也特别多。雪宝拉着章珩臻,好不容易挤到了雪道边。


    章珩臻看了眼周围,虽然都看不清脸,雪服也都大同小异,但章珩臻就是觉得,有几个身影看着眼熟。


    章珩臻穿好雪板,扶了扶雪镜,开始放狠话:“我可不会让着你。”


    雪宝说:“谁要你让着我了?”


    章珩臻做了个半蹲的姿势,下一秒就要弹射出去。雪宝却一把拉住他:“等一下!”


    章珩臻就像支蓄势待发的箭,弓都拉满了,又被硬生生放下了:“这就认输了?”


    “不是。”雪宝从背包里拿出个东西,“我这里有个头盔麻烦你戴一下。”


    章珩臻一脸莫名其妙:“我有头盔。”


    雪宝说:“我这个比较炫酷,专门给你准备的。”


    章珩臻摆手:“不要不要,我自己这个戴习惯了。”


    雪宝把头盔往他怀里塞:“必须要,快点,换上!不然,我就……”


    章珩臻问他:“你要干嘛?”


    雪宝说:“我躺地上跟你撒泼。”


    章珩臻乐了:“那你躺一个试试,看看一小时内,能不能登顶热搜第一。”


    雪宝不耐烦了:“赶紧戴上,少废话!”


    他一吼,章珩臻就老实了:“行行行,真麻烦。”


    说着,他取下头盔套,看到头盔时一愣:“这不是你的Red Bull吗?”


    雪宝催促道:“快戴上!”


    “我不用,我过段时间……”话说一半,章珩臻突然反应过来,捧着头盔,愣在当场。


    雪宝也快速戴上他的红牛头盔,正式的说出自己今天最重要的台词:“为了表彰你在冬奥会平行大回转项目的优异表现,也希望你能继续在中国推广这项运动,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欢迎你成为Red Bull的一员。”


    章珩臻仍是愣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你的意思是,这个红牛头盔,是属于我的?”


    “错不了,就是你的!”


    然后,周围思考人生的NPC们全都站了起来,摘下护脸和雪镜,他的教练、队友、父母都混在其中。他往旁边一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有好几个举着摄像机的人正在拍他。


    章珩臻突然意识到,今天的一切都是雪宝设计好的。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


    连不愿给他批假的赵恺,此时也笑盈盈的看着他。


    还有他妈,刚才一直坐在最边上,生怕靠得太近,被他认出来。


    在一片欢呼声中,章珩臻取下雪镜和头盔,戴上了属于他的红牛头盔。


    雪宝歪着头打量他:“哟哟哟,该不是要感动哭了吧。”


    章珩臻吼他:“去去去,你才要哭了。”


    雪宝笑道:“还说没有,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红牛赞助的大多数都是技巧类运动员,玩儿命的那种,很少有竞速项目。


    但因为章珩臻成为第一个拿到世界杯冠军,登上冬奥领奖台的中国PGS滑手,品牌方十分认可他的贡献和成就。


    早在冬奥会之前,红牛就找到了他,双方迅速达成合作。但章珩臻没想到,最后是雪宝把头盔送到了他的手里,并且是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


    雪宝帮着章珩臻戴上头盔,趁他不注意,掏出手机,“咔擦”拍了一张:“帅!”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大家纷纷上前送上祝福,和他拥抱。


    为了庆祝儿子拿到红牛头盔,章斌在酒店订了个包房,请亲朋好友聚一聚。


    雪宝刚坐下来,一口菜还没吃上,章珩臻就扑了上来,把手机屏幕怼他脸上:“你拍的这是什么鬼?”


    屏幕上,是章珩臻戴上红牛头盔时,雪宝给他拍的照片。那时候,他头盔是歪的,眼眶是红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一边鼻子挂着一点鼻涕泡,看着可滑稽了。


    关键是,雪宝把这张照片发在了个人社交平台上,还戴上了金主爸爸的tag,配的文案是:“好兄弟的人生高光时刻。RED BULL GIVES YOU WINGS!”


    这条状态点赞已经超十万,评论区除了恭喜章珩臻,全都在捧腹大笑。


    章珩臻威胁雪宝:“你给我删了!”


    “删了?”雪宝震惊的看着他,“你要不要问问我一条推文的价钱,再跟我提要求。”


    以他今时今日的商业价值,再加上不轻易发广告。不管是国内国外,他的一条动态,品牌方的报价都是天文数字。


    “我不管,你给我删了!”


    “不删。”


    “删了。”


    “不删。”


    “……”


    章珩臻耐心告罄,干脆自己把手伸到雪宝裤兜里,摸他的手机。雪宝捂着裤兜赶紧躲,章珩臻扑上去,两个人在包房里追逐起来。


    这时,包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牛牛哥哥,救我!”


    雪宝身形敏捷,躲到了沈星泽身后。


    章珩臻一抬眼,和沈星泽目光对上,有点发憷:“你不用上学吗?”


    “五一放假。”


    “这才几天假,你还跑一趟新疆,真不嫌累。”


    沈星泽没说话,章珩臻看了眼他身后的雪宝,明白了。为了见雪宝,别说新疆,让他花几天假期飞一趟美国他也愿意。


    徐咏珊招呼道:“你俩别闹了,牛牛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饿了吧,赶紧坐下来吃点。”


    为了避免他俩又打起来,沈星泽硬是坐到了两个人中间。但章珩臻不死心,从背后伸手过去捏了一下雪宝,威胁道:“赶紧删了!”


    雪宝说:“上热搜了。”


    “……”


    第二天,章珩臻还得训练,雪宝依旧没去公园。拉着沈星泽陪他滑道外。


    从大白坡冲下去,到天然U型谷,找到了那棵孤独的树。


    雪宝拍着树干,感慨道:“十多年过去了,我都长这么高了,你怎么一点都不长?”


    “……”


    “你说说你,这么多地方你不去,偏偏站这儿。这地方就你一棵树,说明这儿就不适合你们生长。”


    “什么?”雪宝竖起耳朵,“你偏要站这儿,做一棵特立独行的树?”


    “这叫坚韧不屈,顽强拼搏。突破限制,创造奇迹?”


    “还让我好好跟你学习?”


    “……”


    沈星泽站在他旁边,听他絮絮叨叨,跟大树说话,越听越有意思。


    这哪里是和大树对话,这分明就是和自己的内心在对话。


    聊完之后,雪宝看起来心情不错,又去钻了趟小树林,把各种地形玩了个遍。决定,从明天开始训练。


    然而,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在公园简简单单滑了一趟,就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三个月前,他还能轻松完成450上、450下的动作,现在做个270都感觉力不从心。


    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脑子知道该怎么做,但身体却像借来的,完全没法执行大脑的指令。


    他以为是自己休息的时间太长了,想着多练几天就能适应。但一连好几天过去了,他还是没能找回冬奥会之前的状态。


    这就是生长发育太过迅猛,给他带来的困难。


    眼看这个雪季即将结束,要再次恢复训练,得等到七八月的南半球。


    雪宝有些沮丧,脑子里没什么头绪,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萧景逸安慰他:“我们去美国,和团队商量一下,他们会给出专业的意见。”


    他的教练团队正在休假,萧景逸本来也是打算奥运之后让雪宝回太浩湖训练,但因为事情太多,一直拖到了现在。


    雪宝说:“那也得等到七月了吧。”


    萧景逸说:“你刚拿了奥运冠军,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放松一下心情,去圣巴巴拉冲浪怎么样?”


    雪宝有点犹豫,而这个时候,法比安给他打来了电话:“Olaf,我们聊聊。”


    雪宝猜到他要和自己聊训练的事,摇了摇头:“我现在没心情。”


    法比安一愣:“怎么了?”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却没有办法解决它。可能我休息的时间太长了,冬奥会结束之后,我就不该参加那么多活动,应该立刻回到雪场,开始恢复性训练。”


    “不不……”法比安阻止了他的胡思乱想,“那样非但不能让你比现在更好,反而会更糟。在身体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强行训练,你很有可能会受伤。”


    其实在奥运会之后,一些消耗太过,或者带有伤病的运动员,花1-3个月恢复和调整状态,都是正常的。


    只是雪宝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迅猛的生长发育将要给他的职业生涯带来什么,为此感到焦虑不安。


    “Olaf,”法比安叫他,“其实,我是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突然,不明原因的,雪宝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有种想挂电话的冲动。无论什么事,他现在都没心情聊。


    但他最终还是没那么做,而是平静的问道:“很重要吗?”


    “是的。”


    “好,你说。”


    法比安又问:“Evan(萧景逸)在旁边吗?”


    “在的。需要他过来吗?”


    “嗯,你们一起。”


    雪宝招招手,让萧景逸过来,按下了免提。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有点像番外谢谢小柚子的成长故事[狗头][狗头][狗头]


    第185章


    法比安艰难的开口:“Evan知道的,我一直从事青少年单板公园教学,其实Olaf已经超过了我的专业范围,但他一直没有发育,还保持着少年时期的特征我也一直在带他。”


    “这么多年,他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看着他从一个小宝宝,长成如今的少年模样。”


    “很荣幸能一路看着他,从青少年赛事到冬奥会,见证了无数次奇迹,非常非常为他感到骄傲。”


    “现在他的身体开始发育,我想你们应该聘请一位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专家来帮助他。”


    他说了很多,雪宝直觉这些都是铺垫,重点在后面。


    法比安接着说道:“现在你已经是X GAMES和冬奥会冠军了,我也想尝试自己组建团队,帮助更多热爱滑雪的青少年。”


    萧景逸和雪宝对望一眼,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是不想干了。


    雪宝当然不想换教练,他现在本来就处于快速发育期,十分艰难,如果还要磨合新的教练,那简直难上加难。


    雪宝正要说话,萧景逸拦住他,自己问法比安:“我们这么多年朋友,我想问问,还有别的原因吗,比如报酬方面。”


    “绝对没有!”法比安非常肯定,“Evan,这些年你们从来没有亏待过团队任何一个人,薪资待遇在行业内都要高于同等水平。每次Olaf拿了金牌,我们都有奖金。”


    其实,滑雪比赛的奖金并不高。折合人民币来算,世界杯关注度高一点的分站赛,冠军不超过十五万,关注度低的也就十万出头。


    国际雪联曾经做过一个统计,世界排名前五十的运动员通过广告、赞助、比赛奖金,平均年收入可以达到八十万人民币左右。同时,国际雪联也统计了所有注册的单板滑雪运动员,人均也就二十万人民币左右。


    说到底,这二十万也是靠少数几个商业价值极高的头部滑手拉起来的。相当一部分滑手,甚至还需要倒贴食宿和往返路费去比赛。


    无论国内国外,在一些大的雪场,都能约到国际雪联注册运动员的课。他们夏天打工,冬天兼职教练,来支撑自己征战世界大赛的梦想。


    单板运动员过得都如此艰难,教练的收入未必能高到哪里去。有名的教练会同时带多名弟子,让他们跟着自己到世界各地训练营训练,一个人能带出多名世界冠军。


    像雪宝这样,一个人组建一个团队的,毕竟是少数。可见,萧景逸每年支付给教练团队的报酬,远远高于行业内平均水平,才能让他们这么多年来心甘情愿只为雪宝一个人服务。


    看来这确实不是钱的问题。


    最后,法比安说:“距离下个雪季,还有至少四个月,希望雪宝能找到一位能带着他走出困境的主教练。我个人建议,你们可以多考察一些日本教练。”


    挂了电话,雪宝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法比安带了他近十年,这一路走来,他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两个人相处融洽,感情也非常深。雪宝舍不得法比安,这是肯定的。


    但法比安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虽然理由都很合理,但对于雪宝来说,这无疑是在他最困难的时期,对他的背叛。


    萧景逸以为他会很生气,但并没有。


    雪宝说:“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他会在冬奥会之后离开。”


    萧景逸问:“为什么?”


    “之前他就跟我提过,有很多人给他发邮件,希望挖走他去做主教练,其中有好几个都是挺有名的滑手。”


    雪宝随便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曾经跟他比赛过,并且拿过奖牌的。


    萧景逸摇头:“这应该不是他非得离开的理由。毕竟,教练也是一份工作,给你做教练,名利双收,他凭什么还要走?”


    “他的压力也很大。从激浪巡回赛之后,随着名气的增长,也有很多对他的质疑。”


    说到这里,雪宝笑了笑:“这一点,跟我还挺像的。”


    在这之前,法比安只是太浩湖雪场的一名青少年滑雪教练,确实也带出过许多在美国国内,以及国际赛场都取得不错成就的名将。但他的教学只限于这些人的青少年时期。


    而雪宝不一样,他在青少年时期就成为了冠军拿到手软的名将。他的教练也跟他一起,被许多圈内人所熟知。


    法比安从籍籍无名到圈内大热,除了那些抛来的橄榄枝,也伴随着许多质疑和嘲讽。


    “拿了这么多冠军,是Olaf个人天赋实在逆天,并不是法比安的执教水平有多高。”


    “滑雪又不是足球、篮球,要讲战术和发掘球员。”


    “换个教练,雪宝一样可以拿冠军,丝毫没有影响。”


    “把钱给我,我也行。”


    “你们追捧滑手就算了,没必要吹嘘教练。”


    “除非是凯德那种,人家自己本来就拿过世界冠军的教练。”


    “或者那种带出过好多世界冠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执教实力的教练。”


    “……”


    雪宝苦笑:“我其实也能理解他,想证明自己。或者也想成为那种可以带出很多世界冠军的教练。”


    “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萧景逸揽过儿子肩膀,让他靠着自己:“也没有很突然,你不都说了吗,冬奥会之前就有预感。”


    “很多地方雪季已经结束了,咱们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可以找新的教练,能帮你平稳度过发育关,甚至转型那种。”


    他偏头,亲了亲雪宝的头发:“放心,爸爸一定给你找最好的教练。”


    有了爸爸的安慰和支持,虽然雪宝心里对法比安还是有诸多不舍,但也不纠结了:“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


    萧景逸问:“为什么、”


    “因为……下个雪季,我的目标是U池。”


    今年冬奥会,U池的竞争并不激烈,主要围绕着风间悠斗和西格德-汉森展开。


    最后,风间悠斗打败了挪威选手,夺得冬奥冠军,报了X GAMES上的一箭之仇。


    许多人认为,西格德-汉森还是年轻了点,风间悠斗正是当打之年,还会统治男子单板U池这个项目好几年,至少得下一届冬奥会之后。


    雪宝很早就说过,他只是为了冬奥会,短暂的放弃了U池的比赛,并不是放弃了这个项目。


    现在,是该练起来了。


    于是,第二天他就兴致勃勃的去了U池。正好吴承轩也在这边训练,陆杨和丁浩然也在。


    雪宝进去滑了一趟,感觉不是很顺,从U池出来,他就摇了摇头。


    陆洋帮他找补:“这个季节,雪滑得快,确实不好滑。”


    丁浩然安慰他:“很久不滑U池了吧。冬奥会都结束了,赶紧练起来呀。”


    吴承轩说:“生疏了都比我强。”


    说完,后背就挨了陆洋一巴掌:“知道你还不好好练。人家戴的是红牛,你呢?”


    丁浩然揽过雪宝的肩膀:“我还等着看,下届冬奥会,你参加U池比赛。”


    雪宝跟他们聊了聊自己现在遇到的困境,三个人都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每个人都会遇到,很快就过去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雪宝的发育关来得晚且迅猛,适应起来,难度跟女运动员有的一拼。


    在U池也遭遇了打击的雪宝,回到酒店,萧景逸又告诉了他一个消息——助教也要跟着法比安离开。


    雪宝问:“体能教练和康复师呢,打蜡师和营养师不会也要走吧。”


    萧景逸笑着摇头:“他们都不走,只有助理教练,他想和法比安一起组建自己的团队。”


    雪宝点点头:“那就……祝他们一切顺利。”


    谢忱听完这件事却很生气:“我每年花那么高的薪资,是雇了俩白眼狼吗?说走就走,他们有没有考虑过雪宝?”


    “还是觉得我给少了,说吧,下家给多少,我给双倍。”


    萧景逸说:“你给多少人家都不干了。”


    谢忱不信:“那是给的还不够多。”


    “行了行了,别人志不在此,也说清楚了走的原因,强扭的瓜不甜,随他去吧。好的教练虽然难求,但也不是没有。”


    想了想,萧景逸又说:“实在没有合适的,我先带着雪宝练一段时间。慢慢找,总能找到。”


    他都这么说了,谢忱也就不再纠结这件事:“那行吧。”


    今年天气热得早,五月中旬,雪场就要封板了。


    冬奥会之后,雪宝一直被发育关困扰,教练和助教一起辞职,训练没法跟进。虽然不至于从巅峰坠入低谷,但也够让他闹心的。


    萧景逸提议:“去放松一下吧。”


    于是,雪宝来到圣巴巴拉,准备用冲浪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在这里又遇到了凯利,那位传奇冲浪运动员。他现在年近五旬,前几年就已经退役了。


    凯利笑道:“我看了你在冬奥会上的比赛。”


    雪宝问:“有什么评价吗?”


    “统治级的。”


    雪宝苦笑:“从统治级到退役,也只需要三个月。”


    凯利惊讶道:“怎么会?!”


    雪宝拍拍他的肩膀:“我开玩笑的,不过确实遇到了一点困难。”


    他把自己遭遇的烦心事大致和凯利聊了一下,凯利也没有安慰他,拿起冲浪板:“来吧,大海会让你忘记一切烦恼。”


    雪宝上次冲浪还是在前年,现在连如何去抓一道好浪,都要重新适应。但他意外的发现,连续适应几天,他就找回了当年的感觉。半个月之后,可以在凯利的指导下,完成一些技巧动作。身体的发育和力量的增长反而让他在海里更加得心应手。


    凯利感慨道:“这天赋,你要是从小选择冲浪,也一定会成为传奇。”


    雪宝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在雪场,我反而没有这样的感觉?”


    凯利说:“因为滑雪对你来说,太熟悉了。”


    雪宝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凯利说:“因为滑雪是你的强项,你是奥运冠军,是XGAMES冠军,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滑手。在这个项目上,你对自己有远高于其他人的要求,不允许自己犯错,如果达不到你的理想状态,你就会感到非常失落,很难面对现实,也没办法平心静气的适应和改变。”


    “冲浪却不一样,这对你来说只是雪季之外的放松,你对此并没有很高的期待和要求,愿意耐心学习,重新适应。当结果超出你的预期,你会感觉无比兴奋和愉悦。”


    雪宝捋了把湿淋淋的头发,抱起冲浪板冲向大海:“那就别想那么多,享受当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去抖音搜,也能约到现役国家队滑雪运动员的课,我说的是现役。小黑、刘梦婷,都曾经发过可以约课的视频。单板大跳台国家队队长杨文龙,曾经要靠朋友接济,才能在成都旱雪基地训练。


    当然,苏翊鸣、谷爱凌属于头部,他们是拉高平均收入的人。


    我不舍得让雪宝吃苦,但是我会在另一个文让舅舅吃苦[狗头]


    第186章


    雪宝在圣巴巴拉冲浪,日子过得跟度假似的,每天都是阳光和大海,心情也好了许多。


    过了春天,他生长的速度有所减缓,每个月大约在1.5厘米左右。身高已经超过了一米七。


    萧景逸每天都看着他。阳光下,少年身材匀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身上披着一层海水,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萧景逸想,就算雪宝以后都不滑雪了也没关系,只要他能开开心心的,做什么都好。


    有时候萧景逸也会跟他一起冲浪,雪宝引导他如何抓一道好浪,当萧景逸站在冲浪板上那一刻,雪宝比他还开心。


    凯利每天都会来海边,跟雪宝一起冲浪,更多的是和他分享技术和自己的经验。


    雪宝玩冲浪也已经很多年了,基本功扎实,他纠正的姿势三五遍就能改过来,新的技术动作也练得非常快。


    雪宝开玩笑说:“要不你给我当教练吧。”


    凯利认真的问:“滑雪教练吗?”


    雪宝也认真的回答:“当然可以,我正好差一个。”


    凯利摆了摆手,敬谢不敏:“你本来能做1980,我当你的教练之后,就只能做1080了。”


    两个人大笑起来,因为现在的冲浪比赛,最高难度,也就是凯利在多年前,完成过的1080,至今也无人超越。


    雪宝说:“那就做我的冲浪教练吧,我现在特别痴迷这项运动。”


    凯利仍是摇头:“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不是吗?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


    雪宝明白了,凯利这是拒绝了他。他也不纠缠,尊重对方的意愿。


    凯利又说:“下个月,我要去Tahiti,那边的浪很适合练习各种技术,尤其是管浪,十分凶猛,浪高在5-10米左右,被称为‘死亡浪点’,需要非常精准的起乘和管浪操控,要一起去吗?”


    “去!”雪宝最近正是对冲浪着迷,听到这么棒的管浪,怎么还坐得住?那必须得去试试。


    萧景逸笑他:“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去?”


    雪宝一手抱着冲浪板,一手挽着他,用撒娇的语气问:“那你想不想去嘛?”


    萧景逸说:“爸爸本来计划下个月休假,过来陪我们。”


    雪宝回去就给谢忱打了电话:“爸爸,你想去度假吗?”


    谢忱笑道:“说吧,你想去哪儿?”


    “Tahiti,我想去那边冲浪。”


    之前他们分开的时候,雪宝的心情并不好,一直在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下个雪季的训练怎么办,比赛怎么办?


    谢忱从来没见过小家伙这么心事重重地样子,让萧景逸赶紧带他出去玩玩,冲浪也好,滑板也罢,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自从到了圣巴巴拉开始冲浪,雪宝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还经常在电话里跟他聊起冲浪的趣事,学会了什么新的动作,见到了什么有趣的海洋生物。


    看到他心情好起来,谢忱也就放心了。现在他说想去Tahiti冲浪,谢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去,必须去!”


    “那边渐变的玻璃海特别漂亮,我也想陪爸爸去看看。”


    雪宝说:“那好啊,到时候,我冲浪,你们去享受二人世界!”


    下个月就是七月,正好放暑假了。雪宝接到沈星泽的电话:“月初就考完了,我现在订机票,考完就去美国找你。”


    “额……”雪宝突然发现,自己把牛哥忘了,十分抱歉的说道,“下个月,我可能不在美国。”


    沈星泽皱眉:“去哪儿,皇后岛吗?”


    “不是,凯利约我去Tahiti冲浪。”


    “Tahiti?大溪地?”


    “嗯!”


    沈星泽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那……我能过去找你吗?”


    听到他这么说,雪宝忽然睁大了眼睛,惊喜的问:“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可以吗?”


    雪宝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惊喜道:“什么可不可以,这简直太好啦!那边的海可漂亮了,除了冲浪还有好多好玩的。”


    Teahupoo 是大溪地东南海岸的一个小渔村,以极具挑战性的冲浪环境闻名。


    雪宝光是站在岸边,远远地看过去,一道巨浪袭来,浪壁在靠近潜水区域急剧抬升,浪峰水量巨大且速度极快,一瞬间,浪壁垂直崩塌,卷曲成中空管状结构,如同一条长长的蓝色水晶隧道,极致美丽,又极致危险。


    光是看着,雪宝就已经开始想象,穿越长长的管浪,从水幕后渐渐浮现,重见天光的瞬间,该是多么的刺激与震撼。


    他有些跃跃欲试,却又被凯利拦了下来,笑道:“这里的管浪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怎么说?”


    “因为断崖和浅礁,这里的浪流速极快,如果不能在2秒内穿越管浪。你将会被卷入浪底漩涡,遭遇多次翻滚拖拽,如果做不到足够的憋气时长,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四十多年来,这里至少有五名职业冲浪运动员丧生,前不久一名摄影师险些溺亡,还有一名女性冲浪运动员,被卷入浪底,面部拍在礁石上,导致重伤毁容。因此,WSL(世界冲浪联盟)一度取消了在这里举办的女子冲浪巡回赛。”


    雪宝本能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中露出惊恐。


    凯利挑眉:“Teahupoo在当地语言中是石头剪刀的意思,这里还有另一个别名,叫Wall of Skulls(骷髅之墙)。”


    “呵呵~~”雪宝唇角扯出一抹尴尬的假笑,抱起他的冲浪板,转身欲走,“那还是换个地方吧,玩玩而已,没必要拼命。”


    凯利一把拉住他,戏谑道:“这就怕了吗?咱们玩极限运动的,可不是这么容易退缩。”


    雪宝转头,眼睛里流露出狡黠的光:“那还等什么,来都来了,必须试试呀!”


    他嘴角的笑容从尴尬变得期待:“我倒要看看,究竟什么样的浪,能被称作Wall of Skulls。”


    但他毕竟玩了这么多年的极限运动,骨子里充满了冒险精神,但也不会随便送死。


    他并不着急去征服那道危险的管浪,而是坐在海边,认真观察别人是怎么做的。


    他坐在快艇上,大约看了半小时左右,尝试的人很多,成功穿越管浪的,一个也没有。


    这时候,凯利脱下外衣,拎起他的冲浪板,从快艇一跃跳入了海中。


    他趴在冲浪板上,滑向浪点,远处一道巨浪袭来,他开始划水,抢在其他人之前,抓住了这道好浪。


    雪宝双手封在快艇的舷上,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见他看准时机起乘,跟随浪壁,瞬间抬升至顶点。


    在他身后,浪壁迅速崩塌、卷曲,凯利在蓝色漩涡中穿行,白浪将他淹没,下一秒,他的身影冲出水雾,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顺着浪花的起伏,纵身一跃,360°转身,再重新落回到海平面上。


    “soooooo sick!!!”雪宝站在快艇上尖叫,周围好几艘快艇也跟着他发出一连串惊呼,口哨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雪宝觉得他简直太帅了,尤其是从管浪里出来的那一刻,和自己刚才想象中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凯利回到浪点,这里有很多人都在尝试,看到一道浪过来,恨不得立刻划水上去抢。


    但凯利却不着急,他比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有着更加丰富的冲浪经验。远远地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不是一道好浪,值不值得去抢。


    雪宝在观察他,也在跟他学习,学习如何静待时机,抓住一道完美的浪。


    凯利朝他招了招手,雪宝立即拎起他的冲浪板跳了下去。


    凯利却食指向下指了指,示意他看水下。


    雪宝一愣,原来不是让他来冲浪的,而是让他来潜水的。


    但他还是照做了,深吸一口气,身体沉入海水中。


    海水在阳光下,沉陷清透的蓝色,宛如穿越到了另一个梦幻的世界。水上,是惊涛骇浪,水下却是危机四伏。


    这里到处都是珊瑚和礁石,深浅不一。最浅的,距离海面不足五十厘米。


    Teahupoo,石头剪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巨浪将你拖入海中,重重的拍在这些礁石或是珊瑚上,可不就像剪刀一样,划破皮肤,刺入身体。


    正在此时,雪宝亲眼看到巨浪的崩塌,像洗衣机一样,将一名冲浪手卷入水中,巨大的吸力扯着他不断下坠,眼看就要撞上一株珊瑚,千钧一发之际,那人一个侧身,看看躲过。


    冲浪手迅速浮出水面,一直在大声的喊着“FUCK”,表达他死里逃生的心情,因此还连呛了几口水。


    Wall of Skulls,果然名不虚传。


    雪宝伸出手,轻轻拂过身旁一株珊瑚,阳光穿透海面,照进水中,珊瑚显现出绚丽的色彩,耀眼夺目。


    这个地方,危险确实很危险,但美也是真的很美。


    雪宝想着,等沈星泽来了,一定要带他到这里来看看。


    憋气时间太长,雪宝打了几下腿,迅速浮出水面。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巨浪在眼前崩塌、卷曲成管状,又把一名挑战者斩落马下。


    雪宝想,也要让牛哥看看他在这片蓝色水晶隧道穿行的样子。


    当天傍晚,沈星泽就到了,他和谢忱一起来的。


    他俩走进酒店的时候,雪宝正好从海边回来,还穿着泳裤。老远看到两人,一个箭步冲上去,跳上沈星泽的后背:“牛牛哥哥!”


    从小到大,沈星泽背过他无数次,这一刻,后背传来的重量告诉他,雪宝正在成长为一个大人。


    一旁的谢忱转身,看到雪宝就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怎么都不先和爸爸贴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做了胃镜,感觉麻药的劲儿还没过,我先去睡了


    第187章


    雪宝听完,立刻从沈星泽背上跳下来,转头扑进谢忱怀里:“爸爸,我好想你呀~”


    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是叛逆,跟父母多说两句话都嫌烦,更别说亲密接触。


    雪宝不一样,他从小就会撒娇,尤其和两个爸爸,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他是个从小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儿,也很懂得如何表达爱。


    就是谢忱这个老父亲不买账,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边儿去,现在贴不管用了。”


    “管用!管用!”雪宝挽着他的胳膊,不肯松开。


    他刚从海里上来,现在把一身的海水和沙子,全都抹在了沈星泽和谢忱的身上。


    谢忱问他:“冲浪玩儿得怎么样?”


    “挺好的。”


    “玩儿了一个多月了,不腻吗?”


    雪宝笑眯眯的:“每天都在练新活儿,怎么会腻呢?”


    谢忱又问:“那个很火的管浪,去玩儿了吗?”


    “还没……糟了!”雪宝突然想起什么,“我的从浪板!”


    他刚才看到谢忱和沈星泽太激动了,顺手就把冲浪板靠在了旁边,现在想起来了。


    他一转身,就看到萧景逸拎着他的冲浪板,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谢忱伸手,从萧景逸手里接过冲浪板,直接递到雪宝跟前:“这么大了,自己拿。”


    雪宝还没伸手,另一只手先伸了过来,沈星泽说:“谢叔叔,给我吧。”


    第二天,谢忱、萧景逸和沈星泽,跟着雪宝一起坐快艇出海。近距离亲眼看到席卷而来,不断拔高,又瞬间倾倒的浪墙,那种震撼,是通过屏幕无法体会的。


    目睹了好几个人穿越海浪失败,其中还有人遭遇危险,谢忱立刻就后悔了:“这可太危险了。儿子,你还是到别的地方玩玩吧,东海岸、西海岸都有不错的海浪。”


    雪宝说:“那些我都玩过了,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征服这片管浪。”


    他本来就是个职业极限运动员,突破自我,挑战极限,就是他的追求。因为难度高,危险大就放弃,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萧景逸笑道:“别劝了,没用的。他要是不能成功穿越这道管浪,估计得在Teahupoo一直住下去。”


    沈星泽本来还想说什么,听了萧景逸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雪宝每天都跟着凯利一起出海,熟悉海里的环境,也开始试着去抓一道好浪。


    几天之后,他感觉无论是海面上的巨浪还是水下的礁石与珊瑚,他都熟悉之后,决定尝试。


    抓一道好浪,是一名优秀冲浪手的基础。雪宝得到了凯利这位传奇冲浪名将的真传。在别的冲浪手还在观察的时候,他远远看到一道浪过来,就兴奋的爬上冲浪板,开始划水。


    等其他人发现这道好浪的时候,雪宝已经出现在最前面,其他人只好放弃。


    快艇上,凯利满意的点点头:“他真是个天才。”


    雪宝看准时机起乘,下一刻,感受到海浪带来的巨大推力,他的身体就像没有根的浮萍,随着浪壁不断向上攀升,直至五六米的高度。


    海水的流速很快,雪宝站艰难的站在冲浪板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用尽全身力气保持平衡,稍不留神,就会被海浪掀翻。


    顷刻间,身后的巨浪轰然崩塌,海水如同厚重的玻璃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让人窒息。上一秒,雪宝的眼前还阳光明媚,下一刻,世界变得昏天黑地。


    湍急的水流不断推着雪宝往前,身后的浪壁仍在不断崩塌。雪宝感觉自己正在身临其境的玩一款逃生游戏,哪怕慢了零点零一秒,都会被崩塌的巨浪吞没,像滚筒洗衣机一样,卷入海底,拍打在暗礁上。


    眼前只有高速流动的蓝色水墙,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咆哮。雪宝屏住呼吸,身体微调,冲浪板紧贴着浪管的弧线飞驰。前方,浪管末端的光亮越来越近,那是唯一的出口。


    浪壁在他前方卷曲、合拢、崩塌,砸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水幕,完全遮住了少年的身影。


    快艇上,除了凯利,其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紧张起来。他们看不到雪宝,不知道此刻的他是站在冲浪板上,还是已经被巨浪卷入了海里。


    萧景逸双手紧紧地抓着船舷,眼睛盯着那一片白浪,恨不得视线能够穿过水雾,洞穿管浪内部的情况。


    冲浪板前端率先刺破浪管末端的水幕,紧接着,雪宝踩着冲浪板破水而出,犹如御剑而行的少年。


    身后,那道巨大的浪壁轰然坍塌,激起冲天白沫,再次将他高高抛起。


    雪宝顺势起跳,带着冲浪板在空中转了个360°,又重新落回水面。


    这是之前凯利做过的动作,而这几天,他们一直探讨的是如何穿越管浪,并没有提到过这个空中旋转,但雪宝仍是原封不动的坐出来了,并且做得那么轻松。


    凯利一边鼓掌,一边冲着他大喊:“Olaf!Olaf!好样的!”


    “你征服了全世界最凶险的管浪!”


    听到他这么说,谢忱和萧景逸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两位老父亲,眉梢眼角都是满满的自豪。


    在他们身旁,沈星泽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他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在大海中乘风破浪的那道身影。


    当他被崩塌的浪壁追赶时心惊胆战,当他隐没在水幕之后而焦急担忧,当他破水而出时欣喜若狂,当他跃上半空,轻盈旋转时又为他心动和着迷。


    沈星泽忽然意识到,从小到大,自己的目光好像永远都在追随着那道身影。从巍峨的雪山,到无垠的大海。无论何时、何地,雪宝永远能吸引他的目光。


    周围的快艇上传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口哨声,各种惊叹响成一片,仔细一听,都是需要打码那种。


    有人说道:“这水平,得是职业冲浪手吧。”


    “是吗,我怎么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


    “你们当然没见过,他可不是职业冲浪手,他是个职业单板滑手。没听刚才有人叫他的名字吗,他叫Olaf!”


    有人恍然大悟:“Xuechen-Xiao,今年冬奥会男子单板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两枚金牌得主。”


    “他难道不玩滑雪,要来冲浪了?”


    “看看他的教练是谁,他要是真来冲浪,两年后的奥运会,那可精彩了。”


    “不会吧,那可是凯利,要给他当教练吗?”


    “我怎么记得Olaf还是个孩子,个子小小的,怎么一眨眼,长这么高了?”


    “……”


    别人的议论雪宝听不见,一片欢呼声中,他重新落入海中,世界重归宁静。


    他仍在回忆刚才,从厚重的玻璃状管型巨浪穿出的瞬间,犹如新生一般,重见天光的那一刻,感觉太奇妙了。


    他游回到快艇边上,沈星泽立刻弯腰,把他拉了上来。雪宝坐在地板上,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望着凯利笑道:“怎么样,有资格当你的徒弟了吗?”


    凯利先是一愣,而后大笑:“你真想参加奥运会?”


    “那倒也没有。我只是觉得,征服大海和征服雪山,一样有趣。”


    凯利想了想:“月底,这边有个商业比赛,你要是能拿个冠军,我就当你的教练。”


    雪宝朝他伸出手:“一言为定。”


    凯利握住他的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我连报酬都给你免了。”


    雪宝笑道:“打个折就好。”


    雪宝来大溪地冲浪,但也不想两个爸爸和沈星泽每天都围着他一个人转。毕竟他喜欢冲浪,其他人又不喜欢。而且他冲浪的Teahupoo也不适合其他人。


    “爸爸!”雪宝一手一个,搭上谢忱和萧景逸的肩膀,“你们不用天天陪着我,去享受二人世界吧。”


    “不行!”萧景逸不同意,“这里太危险了,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上次,雪宝也是让他俩去过二人世界,结果把自己搞成了髌骨粉碎性骨折。


    雪宝说:“有船长、向导,还有凯利,有危险他们会第一时间救我,你就放心吧。”


    这边的消费非常高,别人都是好几个人一起租一艘快艇出海。他们租的快艇人员和设施齐全,只为雪宝和凯利两个人服务。


    “不行!”萧景逸坚持,“你还未成年,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就算有危险,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呀。再说了,”雪宝走到沈星泽旁边,挽住他的胳膊,“还有牛牛哥哥陪着我呀。”


    谢忱笑道:“牛哥大老远飞过来,你就让人家天天在快艇上看着你冲浪吗?”


    雪宝说:“我冲浪就只有几个小时,其他时间我也可以陪他去玩儿别的呀。”


    谢忱回头,对萧景逸说道:“听到没有,陪牛哥去玩别的,都没说陪咱俩。”


    萧景逸恍然大悟:“我说呢,这是要把咱俩支走,他自己跟牛哥玩儿。”


    “可不是!”雪宝哼哼,“谁要跟你们大人一起玩?你说呢,牛牛哥哥。”


    沈星泽一言不发,并不想参与他们父子之间的拉锯,现在被雪宝点名发言,只好顺着他说道:“谢叔叔,萧叔叔,你们放心去玩吧。我会陪着雪宝,有什么事,我也会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老实说,萧景逸对雪宝不放心,因为这孩子一整活儿,就不管不顾没个分寸。


    但是对于沈星泽还是很放心的,他从小就沉稳、踏实,比好多大人都靠谱。


    “行吧,那我们去外岛转转,你们吃好玩好,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


    等萧景逸走后,雪宝就给自己和沈星泽换了个酒店。神神秘秘的说道:“带你看个好玩的!”


    沈星泽的视线落到雪宝的手上,他只开了一个房间。


    第188章


    雪宝接过自己的护照和房卡,转头一看,沈星泽直勾勾的看着他。


    “愣着干嘛,走呀!”雪宝二话不说,拉起沈星泽就跑。


    沈星泽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干嘛这么着急:“电梯在那边!”


    “不坐电梯。”


    “去哪儿?”


    “码头。”


    “啊???”


    沈星泽被他拉着一路狂奔,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坐上直升机,飞到一个小岛上,下来之后,又通过栈道,走向泻湖深处。


    栈道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向两边各延伸出一段,尽头都有一座建在水上的小木屋。


    “快快快!”


    雪宝兴奋得不得了,拉着沈星泽一路狂奔。


    行李还留在原酒店,他俩一人背了个双肩包就出来了。


    雪宝身上只穿着T恤和短裤,跑起来,海风一吹,扬起他的T恤下摆,露出半截劲瘦的腰身,隐约还能看两侧突起的竖脊肌和中间凹陷的背脊。


    沈星泽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差点被栈道的缝隙绊倒。


    “到了!”


    两个人跑到栈道的尽头,那里是一栋最大的水上木屋,茅草房顶与深入海底的高桩结合,搭配后面海天一色的蓝,美得像一幅画!


    “这就是我们要住的房间。”雪宝拉着沈星泽跑过去,“进去看看。”


    水屋外面看着很原始,里面却十分的现代,三面采光的套房,外面还有个大露台。


    雪宝一把扯掉T恤,又脱了短裤。沈星泽就那么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


    雪宝抬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嘛,快脱呀!”


    “啊???”


    “换衣服!”


    说着,雪宝就从背包里拿出一件水母衣套上,又去翻旁边的柜子,找出两套装备,一套抛给沈星泽,催促道:“牛牛哥哥,你快一点,我都等不及了。”


    沈星泽看一眼装备,明白了,他这是等不及要到海里去。


    两个人换好浮潜装备,雪宝立即跑向露台,却又被沈星泽拽了回来:“涂防晒霜。”


    雪宝说:“我穿了水母衣。”


    “那也要涂。”


    沈星泽二话不说,把他摁在沙发上,强迫他抬起头,挤出防晒霜,帮他均匀的涂抹在


    雪宝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对上他专注的眼神,他的手指滑过自己脸颊,痒痒的,雪宝有点不好意思:“我……我自己来。”


    “别动。”


    沈星泽细致的给两个人都涂好防晒,这才拉起雪宝:“走吧。”


    露台的地面是全玻璃的,雪宝低头看了一会儿,除了太阳的反光,只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水。


    露台右侧有个无边泳池,中间摆放着两张沙滩躺椅,雪宝拉着沈星泽来到左边,那里有个旋转滑梯,滑梯的下方,直通泻湖。


    眨眼间,雪宝已经坐在了滑梯的入口,还转过身向沈星泽招了招手:“快点快点~”


    别看他个头已经超过了一米七,其实内心还是个爱玩的孩子。


    雪宝率先滑下滑梯。沈星泽又怕他掉进海里就不见了,又怕撞到他,在滑梯入口如坐针毡,直到听到“哗啦”一声,知道是雪宝已经掉入水中,这他才往下滑。


    掉入水中的一瞬间,沈星泽的周围激起无数细小泡沫,鱼群被他激得四散开来。适应了水下环境,沈星泽左右看看,蓝绿色的透明玻璃海能见度极高,可以看到百米开外的珊瑚群,但就是不见雪宝的身影。


    沈星泽左右转了转,看到了远处别的水屋的客人,也没看见雪宝。他有点慌了,正要转身,两只手从他肩膀伸了出来,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脖子,胸膛贴上他的后背,腿也夹住了他的腰。


    哪怕是在水下,感受不到任何气息,沈星泽也知道这是雪宝。非但没被吓到,反而松了口气。


    雪宝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前面的珊瑚群,示意他往那边去,自己像条鱼一样,又从他身上滑了下去。


    沈星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无论他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他不松手,雪宝也没办法,只能跟他手牵手往前游。


    很快,热带鱼群又重新游了回来,围绕在他们周围,颜色鲜艳,种类丰富,触手可及。


    两只黄色的蝴蝶鱼正好游到沈星泽脑袋上方,像两只耳朵一样,雪宝差点把呼吸管笑掉。指了指胸前,那里挂着一个拇指运动相机,示意沈星泽,他都拍下来了。


    珊瑚丛边缘游过来一群橙白乡间的小丑鱼,很喜欢雪宝,一直围着他转圈圈。


    突然,热带小鱼感受到水流的波动,扭着圆滚滚的身体躲进了珊瑚丛。沈星泽拉了拉雪宝,示意他往下看。


    雪宝低头,看到一条巨大的蓝色大鱼,摇着尾巴,一直跟随着他们。雪宝惊喜的踢了踢腿,拉过沈星泽的手,在他手心写了一串字母“Ge”,停顿片刻,又写道:“star。”


    沈星泽秒懂,这条蓝色大鱼叫乔治,是这片泻湖的明星。


    雪宝招了招手,乔治就摇头摆尾的游了上来,雪宝示意它到两个人的中间,乔治照做,雪宝取下运动相机,两个人一条鱼,拍了张合影。


    沈星泽也不知道是雪宝太有亲和力还是乔治太通人性,不管雪宝让它做什么动作,它都会配合。最后还摇头摆尾的跟着他们回到了水屋。


    雪宝爬上台阶,取下呼吸管,回头向乔治挥了挥手:“明天再来找你玩。”


    乔治摇了摇尾巴,沉入水下,游走了。


    雪宝去洗澡的时候,沈星泽拿起手机订餐。两个人美美的吃了顿海鲜大餐,下午又去玩摩托艇。


    晚上露台下面的灯开了,两个人趴在地上,看天然的海底世界,跟个巨大的热带鱼缸一样。


    岛上好玩的很多,第二天,他们又去环海岛骑行,打网球,跟当地土著学编制。雪宝还去掏了一把黑珍珠,打算拿回去当做礼物,送给大家。


    “这串送给外婆,这串给方阿姨,这串给沈阿姨,这串给徐阿姨,这两串给希希姐姐和刘阿姨。”


    “这串送给我妈妈,她戴上一定很好看。”


    听到雪宝要把其中一串送给方书雯的时候,沈星泽只是稍微欣喜了一下,除了外婆,雪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妈妈。


    听到雪宝提起自己妈妈,又拿着那串黑珍珠翻来覆去的看,眼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想象着妈妈戴上它的样子,沈星泽又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


    他其实根本不记得妈妈的样子,唯一的印象就是一只兔子玩偶,但无论他拿了金牌,还是旅行途中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都会记得给妈妈带一份。


    他俩在水屋住了几天,又回到了主岛,雪宝要继续去冲浪,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他们刚回到原来住的酒店,谢忱和萧景逸也回来了。雪宝惊讶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忱说:“你爸不放心你。”


    萧景逸揽过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茉莉雅岛好玩吧。”


    雪宝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你刷的是我的卡,我能不知道?”


    “嘿嘿!”雪宝一弯腰,从他手臂下逃脱,一闪身,跑开了,“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他拿出一个树叶的编织品递给萧景逸:“送给你,这可是我亲手编的。”


    萧景逸翻来覆去的看:“这是个篮子?”


    雪宝摇头,憋着笑:“这是一顶帽子。”


    萧景逸看着那顶绿油油的帽子,直接塞给了谢忱:“你爸喜欢,给他戴吧。”


    谢忱惊讶的看着他:“你要给我戴吗?”


    萧景逸说:“我没空。”


    他俩在这儿一语双关,把一旁的沈星泽听得一愣一愣的。


    谢忱也不想戴绿帽子,顺手又递给了沈星泽:“这可是雪宝亲手做的,牛哥肯定喜欢。”


    萧景逸给他竖了竖大拇指,夸他机智。


    当天晚上,雪宝就上了热搜。有自媒体发了个他在Tahiti度假的新闻,冲浪、骑行、打网球……别人在夏训,他在享受假期。


    评论区炸开了锅:“我的天哪,这还不到半年,他怎么长得这么快?”


    “要不说,我都没认出来,这竟然是Olaf!”


    “有没有人说说,这个冲浪是什么水平?”


    “Teahupoo的管浪,一般只有职业冲浪手敢挑战。他还能来个空中转体,什么水平,你们自己想吧。”


    “他怎么总和凯利呆在一起,不会是打算去搞冲浪了吧。”


    “他的教练好像离职了,至今还没找到新的教练。”


    “没有教练就开始摆烂了吗?”


    “前两天我还在皇后镇看到了沃克塞尔,他正在挑战2160。”


    “这还用说吗,史上第一个完成2160的不是沃克塞尔就是高桥明也,反正绝对不会是在热带度假的萧雪宸。”


    “奥运拿了两块金牌就飘了,才十五岁,就要走下坡路了吗?”


    “……”


    广大网友似乎很为雪宝的未来担忧,而他自己,却一点也不着急。该吃吃该玩玩,第二天起来,又抱着他的冲浪板,去了海边。


    月底的商业赛事是由某知名防晒品牌赞助的,邀请了许多有名的职业冲浪手。不过这些人都是来表演的,并不参加比赛。


    参赛选手中,最有名的一位叫中村-里奥,是个日裔美国人,也是该防晒品牌的代言人。他曾经拿到过世界冲浪锦标赛银牌的好成绩。非常擅长空中动作。


    雪宝本以为这种商业比赛,参赛者只是些水平一般的冲浪手,至少是跟他水平差不多的,没想到竟然还有世锦赛亚军。


    凯利的要求是夺冠才肯当他的教练,雪宝一拍脑袋,这不是拿他开涮吗,他怎么干得过世锦赛亚军?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雪宝干不干得过世锦赛亚军[狗头][狗头][狗头]


    第189章


    反正已经报名了,雪宝把心一横,管他什么世锦赛亚军,还是奥运会季军,干就完事了。


    沈星泽还帮着他查了很多对手的资料,给他的建议是:“空中技巧方面,所有冲浪手,在Teahupoo最多也就能做个360。管浪才是核心,占单浪得分的60%,后续后续空中动作需展现控制力与创意。”


    雪宝也在看历届大溪地冲浪巡回赛的视频,点了点头:“嗯。跟他们比,我的弱项正好是管浪和浪底转向。”


    沈星泽看着他,笑了笑:“我觉得你谦虚了。”


    雪宝抬起头来:“你觉得我的管浪技术可以和职业冲浪手比吗?”


    沈星泽说:“你现在也是职业冲浪手了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宝大笑着伸出手,沈星泽也抬手和他击掌:“加油,我相信你。”


    “一定能拿下这场比赛!”


    如果让沈霖听到他儿子说的话,大概会很惊讶。从小到大,所有鼓励的话,他只说给雪宝一个人听。


    比赛从27号开始,要进行好几天。先是资格赛,一组四人,限时20分钟,两次浪的成绩相加,为单轮成绩,小组前两名晋级。


    淘汰赛阶段改为1对1对决,胜者晋级。


    资格赛刚结束,主办方就找到了他,邀请他晚上参加活动,还问他有没有意向,跟他们合作。防晒、彩妆、香水,甚至整个品牌,都可以。


    雪宝来参赛,纯粹是因为和凯利打赌,没什么兴趣,就拒绝了。


    极限运动员赚钱不易,很少会有人拒绝一线品牌的邀约。除了雪宝,他推掉的赞助比接受的多得多,全世界都知道,哪怕是一线品牌,也很难打动他。


    成名之后,他并不着急将自己的名气变现,对赞助商精挑细选,宁缺毋滥。


    四分之一决赛,战胜法国选手,半决赛战胜巴西选手,顺利进入决赛。


    大家都认识他,知道他是一名职业单板滑手,但没人想到,单板滑手竟然会跑来参加冲浪比赛。那空中动作,简单的Front Side 360 + Indy Grab,都能做的那么优雅灵动,尤其是他的抓板动作,丝毫看不出局促,反而风格十足。


    他的管浪技术也让人眼前一亮,半决赛中,他穿越管浪的时长达到了3.5秒,动作完成度、稳定性,以及对冲浪板的控制,让凯利也感到不可思议。


    穿越管浪时,时间越长、动作幅度越大,通常得分越高。


    如果是前两年,凯利绝对不相信雪宝能有这么好的管浪驾驭能力。倒不是技巧方面的原因,而是那个时候,他完全是个小孩子。小孩子的体能和力量,是没法驾驭这种玻璃厚墙管浪的。


    雪宝小时候,在美国参加过几次全美青少年冲浪比赛,也拿过几个冠军。自从成为职业滑手,就没时间玩儿别的。


    这还是谢忱和沈星泽第一次见他参加冲浪比赛,虽然只是个商业赛事,但Teahupoo的管浪难度极高,参赛者中除了雪宝,也都是职业冲浪手。


    他能闯入决赛,确实让老父亲感到吃惊。


    谢忱在快艇上坐得笔直,恨不得指着雪宝大声告诉别人,赛场上最帅的那个小伙子,是我儿子。


    他转过头,对萧景逸说道:“这么看,雪宝就算从小练冲浪,说不定也能拿个冠军。”


    萧景逸目光一直紧跟着雪宝,眉梢眼角满是笑意:“只要他想,现在练也来得及。”


    谢忱又问:“教练的事,有眉目了吗?”


    萧景逸摇了摇头:“有很多人联系我,但雪宝都不是很满意。你知道的,毕竟是给他请教练,要和他长期相处,得他点头才行。”


    谢忱沉吟一声:“不着急,慢慢找。实在不行,咱就练冲浪呗。”


    萧景逸皱眉,问他的育儿搭子:“咱俩养孩子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谢忱转头看了眼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沈星泽:“跟他比,是有点随意,但咱儿子也不差嘛。”


    沈星泽赶紧说道:“跟雪宝比,是我差太远了。”


    决赛在第二天,首先进行的是三四名的争夺,每个人半小时,取两轮最好成绩。


    雪宝在快艇上看完了比赛,全程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谢忱搭上他的肩膀:“怎么了?”


    “今天的浪不是很好。”


    冲浪和别的运动都不一样,最终成绩不仅取决于参赛选手的实力,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每个人30分钟,别人都是好浪,到你这里,抓不到一道有效浪,通天的本事也没地方发挥。


    萧景逸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就当上场玩儿30分钟,玩儿得开心最重要。”


    这时,凯利走了过来,朝雪宝招了招手:“Olaf,你过来一下,咱们聊两句。”


    “来了来了~”雪宝立马站起来,跟着他走了。


    谢忱问:“这是怎么了,他俩要聊什么?”


    萧景逸笑道:“传授经验呗,这时候还能聊什么。”


    凯利带着他坐在快艇的角落里,对他说道:“今天的浪都偏小,你先等等,如果有合适的浪,就按之前计划来,如果到最后,也没有什么好浪,就优先选择低空动作。”


    雪宝点头:“好,我明白了。”


    凯利揽过他的肩膀:“别怕,世锦赛银牌,也得看浪好不好。”


    他一直在和雪宝分析,什么样的浪做什么样的动作,从管浪技术到浪底转向、浪顶切回、出浪衔接、空中技巧……


    每一道浪,凯利都讲的很细致。比人家正经的教练带队员还上心,雪宝听得也很认真,尤其在如何判断一道浪,该做什么动作这方面。


    决出三四名之后,休息一会儿,就该是今天的冠军争夺战。雪宝的对手,正是那位日裔美国人中村-里奥。


    说来也奇怪,一上午这个浪都不怎么样,等到中村-里奥里奥上场的时候,突然又好起来了。


    比赛开始没几分钟,就来了一道好浪。连雪宝看了都有些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上场比赛的人是自己。


    作为世锦赛银牌得主,中村当然也清楚,这是目前为止,今天出现的最好的一道浪,他必须抓住。


    快速划水之后,起乘,切入浪壁,在管浪中完成多次板缘调整,控制在管浪内的路径。


    雪宝在心里默数:“1、2、3……”


    浪管即将闭合之际,中村切出,大概用了3.4秒的时间。这是今天在管浪内滑行的最长用时。


    出管后,中村立即浪顶切回,垂直弹射,腾空,做了个Front Side 360 + Indy Grab,着浪时利用屈膝缓冲抵消冲击力。


    落水的时候他的身体出现轻微晃动,手在水里划了两下才调整好,没有直接掉入海里。


    尽管落水有瑕疵,但中村-里奥还是拿到了9.4的高分,其中管浪4.5,空中,4.9。


    这已经是今天的最高单浪得分。


    他真的是一名很幸运的选手,三四名争夺战的时候,浪一直不好,到了他这里,出现了好几道好浪。


    只可惜,他只抓住了这一道,后面几次尝试,最高分只拿到了7.95,两轮最佳总分17.35分。


    总分20分,17.35已经很高了。


    中村长得不错,有大批粉丝,当他完成比赛的时候,周围快艇上的观众都在为他欢呼。


    接下来就到了雪宝,他想着,前后也就半个多小时,既然中村比赛的时候都出现了好几道高质量管浪,到他这里也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今天似乎老天爷也要保送中村-里奥夺冠,他的比赛一结束,海上的浪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雪宝上场的前十分钟,甚至没有出现一道管浪。


    你无法掌控自己将会得到什么样的浪,这也是冲浪这项运动的魅力之一。


    时间已经过了三分之一,雪宝还没有一次有效的得分。


    快艇上,谢忱和萧景逸的神情也有些凝重。沈星泽的目光一直在雪宝和远处涌来的海浪之间来回移动。凯利环抱双臂站在那里,倒是显得很淡定。


    雪宝抱着他的冲浪板,一直看向远方,这个以管浪闻名的地方,在他的决赛时刻,管浪竟然消失了,这像话吗?


    无论如何,时间只有30分钟,雪宝只能耐心的等待。


    很快,看着远处汹涌而来的一道海浪。他告诉自己:“来了!”


    严格来说,和中村-里奥相比,这也并非一道特别好的浪。但按照雪宝的经验,这至少是一道管浪。


    他爬在冲浪板上,开始划水,看准时机起乘。这道浪并不大,无法让他在管浪内坚持更长的时间,他只能快速穿越浅管区,出管后来不及做转向,直接借势弹射腾空,与此同时,做了个背向旋转180,身体前倾,板尾抬起,前手抓板头。


    这个动作难度不高,但对平衡能力要求特别高,尤其是雪宝身体前倾的那一刻,现场观众都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因为他看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整个人拍在水面上,肢体动作特别夸张,极具视觉冲击。


    然而,这只是错觉,雪宝的平衡感超乎他们的想象,很快就将重心拉了回来,顺利落水,但身体还是稍微晃动了一下。


    因为浪小,他只能选择直线腾空,做了个Back Side180+Nose Grab。


    他心里很清楚,浪管滑行时间太短,空中转体只有180,这个动作不会有太高得分。


    但这和平时的管浪比起来,实在小了一点,他尽力了。


    第190章


    雪宝这一跳只拿到了8.13分,其中管浪3.8 +空中4.33。


    这个不上不下的成绩,只能勉强算是一次有效单浪得分。如果接下来的十多分钟,他仍是等不来一道好浪,并且完成一套高分动作,就只能认输了。


    雪宝抱着他的冲浪板摇了摇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这可不是他能决定的,希望凯利能够看在浪况不好,网开一面,就算他只拿了亚军,也收他为徒。


    其实,仔细想想,他和凯利之间虽然没有师徒之名,但这么多年来,凯利一直在将自己的技术和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他,他们不是师徒,胜似师徒。雪宝冲浪纯属个人兴趣,也不走职业,没必要非得给自己请一个教练。


    雪宝单纯的,只是想和凯利之间有一个师徒的名分和羁绊。


    远处的大海上,是观众们乘坐的快艇。雪宝想到,凯利也正坐在其中一艘快艇上看着他。


    算起来,他今年跟着凯利一起冲浪也有两个多月了。就跟集训一样,凯利教会他很多东西,尤其来了Teahupoo之后,他从一开始不敢尝试,到后来征服这片全世界最凶险的管浪,全都是凯利在鼓励他,指导他。


    想到这里,雪宝下定决心,无论怎么样,就算浪况再差,就算时间到了也等不来一道管浪,他也要再拿出一次完美的表现,也算不辜负这两个多月来凯利花在他身上的心血。


    可是,这太浪费时间和体力了,而且很可能让他错过一道真正的好浪,最关键的,分数就是按管浪和空中结合打分,如果没有管浪,他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最后三分钟,远方每出现一道浪,雪宝都会满怀希望的望过去,然后失望的收回目光。


    全场观众、裁判都跟着他一起等候。每出现一道浪,也都牵动着现场所有人的心弦。


    沈星泽双手不由自主握紧了船舷的栏杆,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开始祈祷。祈祷在最后时刻能给雪宝一道好浪。


    已经完成比赛的中村-里奥倒是很淡定,他认为这枚金牌他拿定了。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且不说出现一道好浪的几率有多少,就算出现了,他也不相信雪宝一定能抓住。就算抓住了,也至少要拿到9.8分以上,才能超越他。


    9.8分是个什么概念,在Teahupoo的管浪能拿到超过9.8的高分,至少得是世界排名前十的选手。


    而眼前这个滑雪奥运冠军,对于冲浪来说,他只不过是个业余选手。


    两分钟、一分钟,远处涌来最后一道浪,雪宝突然睁大了眼睛,凭着他在Teahupoo一个月来的冲浪经验,直觉告诉他,他一直在等待的完美管浪出现了!


    雪宝抱着冲浪板做好准备,这是最后的机会,他必须抓住!


    眨眼间,海浪从远处席卷而来,越来越大,雪宝两只手拼了命的划水,看准时机起乘。


    少年踏着冲浪板,站在几米高的海浪之上,他的红牛头盔显得格外夺目。


    Red Bull赞助各个极限运动领域的顶尖高手,冲浪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大溪地巡回赛,参赛选手一共有三十多名,雪宝这个业余冲浪爱好者竟然是唯一一个戴红牛头盔的,连那位世锦赛银牌得主也没有。


    身后,上万吨海水轰然坍塌,少年的身影随着浪壁不断攀升,利用浪底转向压入深管区,海水如厚重的玻璃将他笼罩,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雪宝身体紧贴浪壁维持平衡,压低头部在浪唇线以下,一边高速滑行穿越管浪,一边留意不要触碰到浪底的礁石。


    浪管中空高度已经大于他的两倍身高,他的冲浪板依旧控制稳定,肩部放松,板缘无任何晃动。


    冲出浪管的瞬间,雪宝完成大于90°的浪底转向,膝盖微曲,蓄力,在浪肩坡面处起跳,腾空,做了个Aerial Reverse 540 + Tail Grab(反向540+后手抓板尾)。


    空中一周半的旋转,对他来说似乎毫不费力,他一手抓板,一手高高抬起,姿态舒展的同时轴心还能如此稳定。落水时板头精准指向浪道,无任何溅水失衡。


    “哇哦!!!”


    “零瑕疵着浪!!!”


    “这个空中姿势,太帅了!!!”


    “不愧是戴红牛头盔的男人。”


    “抓住一道好浪,他就能秀起来。”


    雪宝的穿越管道的时长惊人的超过了4秒,单浪得分9.87,管浪4.7 + 空中5.17。


    两轮最佳总分:18.分(9.87 +8.13),取得了本次大溪地冲浪巡回赛的冠军!


    雪宝站在冲浪板上,抬起手,朝着观众区随便一挥,就引起了一大片尖叫。


    到了岸边,更是无数人涌上来找他签名合影。


    他拿了冠军,现场记者要对他进行一个简单的采访:“哇哦!真是个帅气的小伙子。”


    “我应该称呼你为单板滑手,还是冲浪手?”


    雪宝说:“随便。”


    “那你认为自己是一名职业冲浪手吗?”


    雪宝摇头:“不是,业余的,随便玩玩。”


    此言一出,连转播镜头都在搞事情,直接切到了中村-里奥的脸上。不出意外地,对方脸比锅底还黑,高兴不起来。


    这只是个商业比赛,他是赛事主办方的代言人,所有参赛选手中,世界排名最高的,半个小时之前,不,在雪宝抓住最后一道浪之前,他都没想过,自己会丢掉冠军。


    这实在太丢人了,他甚至不想上台领奖,想直接离开。


    主持人又问雪宝:“那有考虑过成为职业滑手吗?”


    “没想过,回去之后我会认真考虑。”


    主持人夸张的张大了嘴:“看来,不久之后,冲浪赛场会出现一位极具竞争力的选手,他还自戴Red Bull头盔。”


    雪宝平时冲浪很少戴头盔,但比赛要求所有运动员必须佩戴头盔。


    主持人又道:“那我们来聊聊比赛的事情吧。你今天的运气实在不太好,前面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一道好浪。”


    雪宝耸肩:“没办法,这就是冲浪的魅力。”


    主持人问道:“在最后一道浪来之前,有想过放弃吗?”


    “没有。”


    “这很考验心态,已经到了比赛的最后一刻,就算来了一道好浪,很多冲浪手也未必能发挥得好,你是怎么做到的?”


    雪宝说:“从比赛开始那一刻就做好准备,只要还没结束,就不能有任何松懈。”


    这毕竟是个商业比赛,颁奖仪式也很简单,冠亚季军上台领了奖牌,再合个影,就结束了。


    雪宝正要去找两个爸爸,半路却遇上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熟人。对方不知从哪儿跑过来,直接拦在了他的跟前。


    雪宝皱眉:“卢卡?!你怎么在这里,来度假吗?”


    沃克塞尔摇头:“不,我专门过来看你比赛。”


    “啊?!”这个答案实在出乎雪宝意料。


    沃克塞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雪宝,眼神和冬奥会时,雪宝剪了头发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一模一样。


    “你……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雪宝龇着牙笑:“是不是越来越帅了?”


    他天天在海边冲浪,皮肤晒得很黑,笑起来显得牙齿白得晃眼。


    沃克塞尔说:“比我还差点。”


    “切~”雪宝看了他一眼,不得不承认沃克塞尔确实很帅,金发碧眼,典型的北欧帅哥。


    客观地说,跟自己比,还差一点。


    “你找我有事吗?”


    “你真的要去冲浪吗?”


    两个人异口同声,同时向对方提问。


    雪宝把玩着金牌:“说不定哦,我觉得冲浪挺好玩的。”


    “不行!”沃克塞尔气呼呼的看着他,“跟我回去滑雪!”


    雪宝看他一眼,有点莫名其妙:“现在是夏天,滑什么雪,我要享受大海。”


    沃克塞尔强硬的拽着他的手腕:“你不要去冲浪,回来滑雪好不好?”


    雪宝说:“我要是不滑雪了,你不就少一个竞争对手了吗?”


    “不。”沃克塞尔执拗得像个孩子,“我……”


    他欲言又止,转过头去,眼尾泛着一点红色,雪宝还以为他要哭了。


    “你怎么了?”雪宝想抽出自己的手,奈何对方攥的太紧了。


    “我还没有打败你,”沃克塞尔又把头转过来,冲着雪宝大声说道,“你不许去冲浪。”


    雪宝要被他笑死了,这孩子从小就是他的手下败将,对打败他这件事有执念。


    雪宝故意逗他:“那你是没机会咯,我就算继续滑雪,也是参加U池比赛。”


    “不要!”


    听他这么一说,沃克塞尔是真要哭了。仿佛失去他这个对手,就失去了自己职业道路上前行的动力。


    “额……”他力气越来越大,雪宝被他捏得有点疼,“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


    沃克塞尔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也不放手。


    “放开他!”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两个人头顶同时投下一片阴影,旁边站了个比他俩高出一个头的人,正好挡住了阳光。


    雪宝回头,惊讶道:“牛牛哥哥……”


    沈星泽握住了他被沃克塞尔拉着的那条手臂,镜片闪着寒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放开他。”


    沃克塞尔还是不肯松手,两个人僵持在那里,暗中较劲。雪宝夹在他俩中间,左右为难。


    “哎呀!”一个拉着他的手臂,一个拽着他的手腕,雪宝胳膊都快被他俩拧断了,大喊一声,“都给我松开!”


    被他这么一吼,沈星泽和沃克塞尔同时松了手。雪宝甩了甩手臂,先把沈星泽拉到一边:“牛牛哥哥,你先等我一会儿。”


    然后又去拉沃克塞尔:“你一个人来的吗?住哪个酒店?”


    沃克塞尔说:“我明天还有训练,下午的机票回去。”


    雪宝惊讶的看着他:“来回四五个小时的飞机,你不会只是来看我比赛吧。”


    沃克塞尔微微点了点头:“我昨天就来了。”


    雪宝拉着他:“那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沈星泽听到他要和沃克塞尔一起吃饭,立刻上前一步:“我也去。”


    雪宝转过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


    雪宝拉起沃克塞尔,左右看了看,向海滩另一个方向走去:“先去找爸爸他们。”


    沈星泽松了口气,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还以为他要和沃克塞尔单独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