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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天才幼崽养育手册

    第146章


    凯利被他的话逗得哈哈大笑,笑完了,又用一种深沉而悠远的目光看着他。


    雪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眨眨眼,问:“你在看什么呀?”


    凯利说:“在看我年轻的时候。”


    “年轻的时候?”


    凯利揉了把他的头发:“我生长在海边,从小就爱玩儿冲浪。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参加比赛,我也跟人说冲浪就是我的生活。”


    雪宝问:“现在呢?”


    “现在也是。”


    雪宝抱起冲浪板,冲进水里:“来,我们再试一次,刚才那个动作。”


    凯利摇摇头:“我已经老了,我期待着,有一天能在比赛中看到你完成一些技术突破。”


    这一次,雪宝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反驳他。


    和凯利一起冲浪,雪宝觉得特别开心,一点压力都没有,只专注于抓住一道好浪,再做出一个好的动作。


    一年到头,他也只能感受这两个月的夏天。


    到了七月下旬,他又要飞往大洋洲,开始训练,准备迎接新的雪季。


    这次,雪宝选择在皇后镇训练,因为九月份,在这里有一场大跳台的比赛。也是这个雪季,国际雪联世界杯第一场比赛。


    雪宝时常关心沃克塞尔的情况,也偶尔和明也联系。他的朋友各自遭遇了不同的困境,一个伤病,一个始终找不回状态。


    沃克塞尔被他唠叨得烦了,干脆飞来了新西兰。


    雪宝惊讶道:“你不训练吗?”


    沃克塞尔放下行李:“你在夏天训练滑雪吗?”


    雪宝眨眨眼:“对呀,我现在不就是在训练。”


    沃克塞尔面无表情:“新西兰现在是冬天。”


    “啊……”雪宝讷讷的点头,“好像是。”


    “但瑞典现在是夏天,我只能滑旱雪。”


    “啊?”雪宝像个傻子一样,“瑞典也有夏天吗?”


    沃克塞尔还真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当然有啦!”


    不知道是不是欧美人大多早熟,沃克塞尔虽然身高不高,但脸已经长得很成熟了,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再看雪宝,和去年比起来,身高似乎一点变化也没有,脸上还有未褪的稚气,乍一看,跟个孩子也没什么区别。


    雪宝打量了一下沃克塞尔,目测对方也就一米七左右:“看到你也长不高,我就放心了。”


    沃克塞尔反驳道:“我每个月都会量身高体重,每个月都在长高!”


    雪宝偷笑:“骗人的吧。”


    “……”


    雪宝还以为沃克塞尔是专程来新西兰找他玩,原来人家也是跟着教练过来训练的,不过是在附近另一个雪场。


    有时候,雪宝会和萧景逸一起去看沃克塞尔训练。


    萧景逸说:“怎么感觉,他受伤之后反而更强了。”


    雪宝打了个很惊悚的但很形象的比喻:“我只感觉他离台的瞬间,像被人抽了一鞭子。像个陀螺,‘搜’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那种扑面而来的暴力旋转,看起来相当震撼。


    萧景逸又说:“我记得你们有一次参加训练营,高桥龙嗣一直很嫌弃他的控板能力,现在看来,他进化了。”


    雪宝说:“我也进化了。”


    “……”


    九月初的比赛,雪宝和沃克塞尔都报名参加了。里弗斯、卡森、安德烈都来了。山本翔太没来,或许是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日本从来不缺优秀的单板滑手,这一次,他们也有两名选手参赛,一个叫松田裕人,另一个叫高桥明也。


    明也也来参加比赛了!


    然而,明也的表现并不好。两轮预赛,最高难度只有1440,落地时甚至没站稳。最后,排名第十三,淘汰。


    十五岁的高桥明也,第一次的世界杯之旅,就这么结束了。


    排名出来的那一刻,明也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落寞。


    雪宝远远地和他对望一眼,正要过去,手却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是沃克塞尔。


    “中午一起吃饭。”


    雪宝说:“先去看看明也吧。”


    沃克塞尔往高桥明也的方向看了一眼:“或许,他现在不想见到咱们。”


    小时候,他们三个一起参加过好几次训练营,水平不相上下,在测试中,每个人都拿过第一。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各自的发展却不尽相同。


    听了沃克塞尔的话,雪宝有点犹豫:“那……”


    “走吧,先回去。”


    沃克塞尔拉着雪宝走了两步,雪宝又停下来:“你怎么不跟教练一起?”


    “我跟他打过招呼了。”


    雪宝思忖片刻:“我觉得明也想见我。要不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沃克塞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雪宝也朝着高桥明也的方向跑过去。比赛结束,滑手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离开,观众也已经散场。


    明也一个人坐在公园下面的长椅上,雪宝靠在一旁。


    雪宝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明也转过头来,雪宝冲他笑了笑。


    明也也露出一个笑容,一点也不开心,反而很是苦涩。


    “明也……”雪宝张了张嘴,安慰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第一个赛季太成功了,面对明也得失意,无论他的安危有多真诚,都显得有些不太合适。


    明也却说:“Olaf,我能……抱抱你吗?”


    “可以,”雪宝慌忙点头,“当然可以啦~”


    他们认识的时候,一个刚满四岁,一个不到六岁。一直到现在,虽然不常见面,但一直都有联系。


    “怎么办呀?”明也靠在雪宝的肩头,“我连一个Front Side 1440都跳不好。”


    雪宝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谁都有失误的时候。”


    明也却说:“到现在,我还不能稳定的跳出1620,更别说1800。”


    雪宝轻拍他的肩膀:“每次我练习一个动作,出现瓶颈,我爸爸总会告诉我,困难是暂时的,只要努力,总能克服。”


    明也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泪光:“大家都进步得那么快,我还有机会吗?”


    “当然有!”雪宝抬手,用手背替他擦掉眼角一滴眼泪,“你那么有天赋,只是遇到一点小小的困难。扛过去了,回过头再看,你就会发现,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不过……”雪宝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明也问他:“不过什么?”


    雪宝笑道:“不过,你没有机会赢我啦~”


    雪宝开了个玩笑,明也的心情反而好起来了。他摸了摸雪宝的头盔,满眼羡慕:“Red Bull,真帅!”


    雪宝想取下来让他试试,明也却按住他的手:“不用啦,试完之后,我会更低落。”


    雪宝说:“相信我,总有一天,你也能得到它。”


    “谢谢你!”明也又给了他个拥抱,“Olaf,在我心里,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Akiya!”


    远处有人喊明也的名字,两个人同时转头,是参加本次大跳台的另一位日本滑手——松田裕人。


    他警惕的看了雪宝一眼,又用日语对明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雪宝听不懂,但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责备的意思。


    明也用英语向雪宝解释:“教练在找我,我得回去了。”


    雪宝点点头:“你去吧,比赛结束了,我再找你玩。”


    明也走后,雪宝一回头,就看到萧景逸站在远处。


    雪宝朝他跑过去,跑着跑着,原地转了两圈,突然一个起跳,又在空中转了一圈半,单腿落下来。


    萧景逸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动作?”


    雪宝说:“1A呀。”


    萧景逸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Axel Jump!”


    雪宝又原地给他转了个两周半:“2A。”


    萧景逸问:“还有3A吗?”


    “可以试试。”


    试试,他还真能试出来。不仅能跳,手和身体的动作也很到位。


    萧景逸想起来了,太浩湖雪场下面的冰场,他上次给雪宝买的五十节课,现在还没用完。


    雪宝说:“2A,3A,我也就能平地上跳一跳,穿上冰刀,只能跳1A。”


    萧景逸仍在吃惊中回不过神来:“你也就周末玩玩,怎么练出来的?”


    雪宝说:“都差不多啦,反正就是核心力量+平衡力+弹跳,拉弹力带的动作都差不多。”


    “啊?!”


    听他说起来倒是很轻松,想要做出来,那又是另一回事。


    雪宝助跑两步就跳一下,萧景逸看得心惊胆战:“小心摔伤,你明天还有决赛。”


    雪宝却说:“多跳一跳,我感觉自己转速都变快了。”


    这话倒是提醒了萧景逸,网上很多雪迷都说,雪宝的风格和其他单板滑手都不一样。他在空中的姿态轻盈舒展,优雅华丽。尤其是那些眼花缭乱的抓板动作,别人做出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点丑。他做出来,就是与众不同,就是赏心悦目。说不定就和他去跟着学了点花滑有关。


    “诶?”雪宝突发奇想,“说不定有些动作可以用到平花里面。”


    “想什么呢,你滑的是单板,又不是双板。”


    雪宝问:“那为什么滑双板的没人用呢?”


    “你怎么知道没人用,以前有个项目就叫雪上芭蕾,还上过冬奥会的表演项目,不过后来消失了。”


    雪宝又问:“那为什么消失了呢?”


    萧景逸摇了摇头,又突然笑起来:“我想……可能是因为高山滑雪运动员,随便一个事物,就能摔出这个项目的顶级难度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雪宝要笑死了:“爸爸,你真损。”


    决赛第二轮,雪宝、里弗斯和沃克塞尔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失误,利亚姆-卡森凭借一个Switch Back Side 1800,拿下了第一站的冠军。


    雪宝第二,里弗斯第三,沃克塞尔只拿到了第六。


    赛后,沃克塞尔问雪宝:“你怎么失误了。”


    雪宝说:“你不也失误了。”


    “唉!”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叹气,都在反省:


    “我感觉我走线就有点问题。”


    “我落地没落好。”


    “你的侧滑太明显了。”


    “你预转不够。”


    “……”


    他俩又从反省变成了互相挑毛病。


    沃克塞尔又问雪宝:“你这个赛季不打算拿大跳台的总冠军吗?”


    雪宝摊手:“我想拿呀,失误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沃克塞尔沉吟一声:“后面还有机会。”


    “嗯。”


    “我是说我。”


    “……”


    回去之后,雪宝反复观看这场比赛的录像回放,总结失败的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好总结的,平时练了千百遍的动作,闭着眼睛就能跳出来。偏偏那一次,从走线开始,他就感觉不对,牵一发而动全身,预转、离台、空中动作,每个环节都差了一点。


    要不是他控板能力够好,就摔哪儿了。


    好在他第一轮的动作完成度很高,再加上有竞争力的对手接连失误,最后拿了块银牌。


    萧景逸陪他一起看回放:“在比赛中,技巧、能力、难度储备、风格创意这些都很重要,稳定的发挥同样重要。”


    “卡森的两轮动作未必有多难、多好,但他没有出现大的失误,所以他夺冠了。”


    雪宝很赞同萧景逸说的,他自己也在思考。又找了许多卡森其他比赛的视频来看。发现这名选手很有意思,他从来不是那种很出众的选手,欢聚话说,就是没什么风格。


    但他又每次都能取得不错的成绩,还拿了今年XGAMES的冠军,就是因为他每次的发挥都特别稳定。别人都在追求更高难度,更有创意的动作。而他,只是把自己已经掌握的动作做好,好几次都能夺冠。


    况且,他的难度其实不低。虽然不追求第一个做出某个难度动作,但别人做出来没多久,他也能跟上,并且发挥更加稳健。


    单板滑雪就是这样,每一个滑手都有自己的特点,也都有自己比赛的策略。有的依赖难度突破,有的强调稳定发挥,有的追求独特的风格和创意动作,有的凭借强大的力量,闷头就是干。


    萧景逸对雪宝说道:“其实上个赛季,你更多的是依赖良好的状态,加上一定的难度和创意,拿下不少分站赛冠军和最后的总冠军。”


    “但这个赛季一开始,你的状态有明显回落,应该考虑制定一份长期的比赛策略。”


    “有没有可能……”雪宝一手托着下巴,盯着电脑,“大家水平差不多,所以,需要依靠策略,才能赢下比赛。”


    萧景逸知道他要说什么:“没错,你要是牛逼到断层碾压对手,当然不需要策略。”


    “人家跳1980都困难,你要是能直接跳个2340。那还要什么策略,你直接去领奖。”


    然后,他看着雪宝,发出灵魂拷问:“你能做到吗?”


    雪宝说:“现在还不能。”


    “那制定一个适合你的比赛策略,非常重要。”


    雪宝小时候看过一部纪录片——《单板滑雪的永恒魅力》,那里面的滑手练活儿,纯粹为了追求自由。为了看起来不那么像比赛,而更像是一种态度,他们甚至拒绝戴头盔。


    说到底,雪宝和他们有本质区别。他们是滑手,而雪宝除了滑手之外,还是一名运动员。


    萧景逸想让他做一名单纯享受快乐的单板滑手,他自己义无反顾的走上了竞技这条路。


    路是自己选的,那就得走下去,尊重规则,适应规则,合理运用规则。


    很快,萧景逸就召集雪宝的团队开会,确定接下来的比赛策略。


    法比安说:“Olaf一直以来都不以超高难度空中转体为核心竞争力。”


    雪宝说:“我更喜欢用风格和创意征服裁判。”


    萧景逸提醒他:“不是每个裁判都喜欢你的风格和创意,比如你的Double Barrel Roll Front Flip,在裁判看来,这和Double Cork差不多。”


    雪宝反驳道:“但我的Triple Rodeo拿了全场最高分。”


    “那是因为Triple Rodeo本身就是个超高难度的动作,尤其在坡面障碍技巧中。”


    雪宝耸了耸肩,无言以对。


    法比安在纸上比比划划:“咱们分两个部分,一个是坡面障碍技巧,道具区展现高难度衔接,加一些独特的铁杆平衡动作,还有Olaf擅长的hardway。”


    “跳台区就用风格化的抓板动作,拉满裁判印象分。”


    “当然,咱们还得控制风险:尽量避免成功率低于70%的动作,靠“零失误+创意”累积小分优势。”


    “老实说,我认为Olaf也不是不能追求超高难度空中转体,如果他愿意的话。”


    雪宝点了一下头:“可以,但没必要只练这个,我想尝试更多有趣的动作。”


    说到底,他还是个不满十四岁的孩子,贪玩是天性。他热爱滑雪,但如果让他一味的追求在空中转圈圈,他也会觉得很枯燥。


    要挑战高难度,但不能只挑战一种高难度。所有人都去追求高度数转体,那可太无趣了。


    雪宝觉得,这不该是单板滑雪追求的方向。


    法比安抖着他的大胡子,冲雪宝眨眼:“行,做你喜欢的,这是你的自由。”


    萧景逸看向凯德:“你呢,有什么想法吗?”


    凯德耸了耸肩:“我以为,Olaf要放弃U池了。”


    “我不会放弃,”雪宝立刻表明态度,“我马上就要去参加库尔战的比赛。”


    库尔站在瑞士,比赛在十月中旬。


    凯德点点头:“目前,你在超高难度转体上没什么重大突破,那就只能从连续的难度动作+创意+稳定性。”


    “预赛保守晋级,保存实力和体力,决赛首轮即挑战极限,尽可能建立分数优势。”


    雪宝问:“首轮就亮出底牌,那我要是没能取得优势怎么办?”


    凯德说:“耐力是你的短板,你还达不到‘最后一跳定胜负’的战术要求。”


    雪宝转头,看向他的体能教练。


    体能教练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这就安排耐力训练计划,从明天开始。”


    凯德又说:“策略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需要根据具体情况,随时做出调整。”


    上个雪季,雪宝就已经打算了好,这个雪季,在保证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奥运资格的情况下,主要参加U池比赛。


    雪宝以前还会利用一早一晚的时间兼顾学习,自从成为职业滑手,在学习上,他已经彻底躺平了。


    他现在可是世界杯总冠军,两座水晶球奖杯。就像外公说的,这也算为国争光,以后让他去上个大学,不过分吧。


    萧景逸想不通:“你哪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进了大学,就一定能跟上?”


    “不能吗?”


    “你先告诉我,大学你打算学什么专业?”


    雪宝想了想,他在国内上小学的时候,最擅长的专业:“要不,学个英语吧,我觉得我英语还不错。”


    萧景逸问他:“你中文也说得很好,能学汉语言文学吗?”


    雪宝同意了:“那也行。”


    “行个……”萧景逸服气了,“你还是好好训练吧。”


    耐力对于雪宝来说,确实是弱项。年初,他回国参加冬运会,要求运动员必须经过体能测试,其中就有三千米。


    雪宝很有自知之明,别说达到时间要求,他连跑都跑不下来,所以没选。


    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练一练。


    但雪宝还得兼顾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包括U池本身,也要求选手具备一定的爆发力。


    爆发力和耐力,就像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是肌肉性质决定的,此消彼长。短跑运动员不会去跑马拉松,游50米的运动员也不会报名1500米的比赛,这是生理特性,违背不了。


    所以,体能教练的训练计划尤为重要,他得让雪宝在耐力和爆发力之间,达到一个平衡。使得他能够兼顾多个项目。


    同样的,这也需要营养师和理疗师的配合。


    雪宝每天都有特定的食谱,营养搭配非常科学。就是味道不怎么尽如人意。


    雪宝现在长大了,对吃的也没有那么执着。就算雪季结束,他也依旧会严格遵守营养师的食谱,避免体重激增。


    每天训练结束,雪宝都会接受理疗师的按摩,主要放松腰背部和腿部肌肉。


    训练中,难免摔跤,出现一些小的伤病,也会在理疗师的帮助下,及时接受治疗,避免出现更大的伤病。


    萧景逸挑挑拣拣,雪宝还是接了一些代言。除了滑雪界的两大赞助商,还有一些,别的知名品牌。


    滑手靠比赛奖金,是维持不了训练的巨大开销,赞助和广告才是他们的主要收益。


    雪宝仅用了一个赛季,就从一个新人一跃成为世界第一,把多少顶尖滑手比了下去。


    因为太年轻了,只有十三岁,成为了许多单板少年的偶像。他在比赛中穿过的雪服,用过的雪板,在各个国家和地区,都成了断货王。


    金主爸爸还专门请了设计团队,要为他推出个人雪板系列,邀请他参与设计。


    第147章


    雪板标志性的图案是兔子和狐狸,博顿公司想要买迪士尼的版权,雪宝却想自己画。


    他没学过画画,但他有一个帮手。


    小时候,沈星泽时常送给他自己画的简笔画,雪宝没见过世面,觉得牛牛哥哥画得最好看了。


    他掏出朱迪的警官证,从里面摸出泛黄发旧的卡片,模仿沈星泽画的画,画出来的又不是尼克和朱迪,而是他自己想象中的狐狸和兔子的形象。


    难得见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书桌旁,又没看手机,又没看平板。萧景逸很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医学奇迹,让多动症儿童暂时痊愈了。


    走过去,一看,雪宝竟然在画画。


    萧景逸背着手,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看了几分钟,没看出什么端倪,于是问他:“你这,画的是什么?”


    雪宝头也不抬:“看不出来吗?”


    萧景逸欲言又止,迟疑着问:“我……应该看出来吗?”


    雪宝说:“看不出来就多看看。”


    萧景逸从善如流,又看了一会儿:“我知道了,这是棉花糖……棉花糖兔子。”


    雪宝说:“再看。”


    “白色的棉花糖兔子,和彩色的棉花糖狐狸。”


    雪宝说:“这不是棉花糖,这是云朵,云朵兔子和彩虹狐狸。”


    “噢?”萧景逸恍然大悟,“这是……抽象派。”


    这时,谢忱也走了过来:“哪里抽象了,我觉得充满了童趣。”


    雪宝说:“我得发给牛哥,让他帮我改改。”


    萧景逸表示:“你直接发给博顿,让他们的设计师改不就行了。”


    “不行!”雪宝拒绝了爸爸的提议,“他们不知道我想要的效果,牛哥知道。”


    “行吧,随你。”


    谢忱很欣赏雪宝的画作:“你发个扫描件过去,原稿留着,我要裱起来,挂在办公室。”


    他那个办公室,一直是黑白灰配色的工业风,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萧景逸说:“这和你办公室的风格一点也不搭。要不,就挂客厅吧。”


    谢忱不同意:“那我就为了这幅画,重新装修办公室,换一个风格。”


    “谢总,你都四十多了,这风格不适合你。”


    “适合,怎么不适合?多温馨啊,人家问起来,我就说我儿子画的。对了,还有雪板,买两块,挂我办公室。”


    萧景逸说:“雪板可以挂办公室,画就挂在家里。”


    雪宝没想到,他随手画的一幅画竟然这么抢手,爸爸们争着要:“你们别吵了,我再画一副不就好了。”


    “……”


    果不其然,雪宝把自己画的画发给沈星泽,对方秒懂他的意思。在旁边补充了蓝天、白云和连绵的雪山,就变成了雪宝想要的样子。


    雪宝很满意,把画发给了品牌爸爸,明确表示,蓝白主题和云朵兔子、狐狸是他想要的,设计师再按照品牌调性和风格调整细节和比例。


    雪宝收到定稿图的时候,一下就被吸引了。蓝天白云和雪山,线条勾勒的云朵兔子,远处有彩虹渐变的狐狸,旁边还有云朵幻化出的字母,是他名字的缩写。


    每一个图案都无法一眼辨别,需要一点想象力,但又充满了童趣,梦幻的配色和构图也让人很舒服。


    谢忱问:“这是儿童板吗?”


    雪宝回道:“我早就不用儿童板了。”


    萧景逸很担心:“这么可爱的成人板,会有成人买吗?”


    “有,怎么没有!”谢忱拍拍胸脯,“我买下来当员工福利,年底全公司去雪场团建。”


    “啊???”


    他们公司现在有一栋自己的办公楼,光总部就有好几千员工。


    萧景逸给他竖了竖大拇指:“还是谢总大气。”


    雪宝一点都不担心销量问题:“我觉得很好看呀,就算是大人,也会有一颗童心,一定会有人喜欢的。”


    金主爸爸本来想为他推出一款“神童”系列,但雪宝自己更愿意给这个系列起名“童趣”,金主爸爸充分尊重他的意见。


    雪板推出之后,谢忱的担忧纯粹多余。因为“童趣”系列雪板,刚一上线,就被抢空了。雪宝的签名款更是一板难求,在二级市场炒出了天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经过系统的训练,雪宝的耐力明显有所增长,这也体现在了U池训练中。


    以前,他很难去连续完成的难度动作,因为耐力的增加,现在他也练出来了。


    “Front Side Double Cork 1080 With Weddle Grab+Switch Back Side Double Cork 1080 With Indy Grab+back Side 1260 With Melon Grab+Front Side 1260 With Weddle Grab……”


    雪宝一边做动作,一边碎碎念,快十四岁了,声音还带着一点稚嫩,一点都不像个青春期的孩子。


    去年,他在U池世界杯Aspen站的时候,他做Double Cork 900的时候失误了,后来做了个Double Cork 720。


    最后一站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的半壁的时候,他又做出了Double Cork 1080。


    但U池的难度是叠加的,只做一次和连着做两次并不是1+1=2那么简单。


    过去大半年,他现在已经可以在U池中连续完成两个Double Cork 1080,再加两个方向的1260。


    凯德在后面看着他,回想起去年他说他要赌一把,做1260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一年过去了,孩子能连着做两个Double Cork 1080,还能再加两个方向的1260。


    在U池中,连续实现高度数的转体是非常困难的。多加一个180,可能就要花费一年的时间。


    但雪宝花一年时间,加了个360,还是两个方向。这个进步速度,足以让他的对手颤抖。


    飞往瑞士的飞机上,凯德还是忍不住给雪宝泼了一盆凉水,说得比较委婉:“你进步很快,但你的对手也在进步。风间悠斗在U池仍然具备统治地位,能与他较量下的,只有布鲁克斯。”


    雪宝点点头:“我知道呀。”


    凯德看着他:“我的意思是……你努力一个雪季,可能也拿不到U池的总冠军。”


    雪宝说:“那就争取拿个分站赛冠军。”


    “可能……也有点困难。”


    雪宝沉吟一声:“那就银牌,银牌不行就铜牌,铜牌也不行的话……他转头冲着凯德狡黠一笑,“我还是去参加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比赛吧。”


    “别别……”凯德拦下他,“咱们以锻炼为主,这个赛季不行,下个赛季一定行。”


    这次瑞士站的比赛,该来的选手都到了,雪宝还遇到了一位故人,高桥明也的哥哥,高桥优彦。


    优彦从去年开始就参加了多站世界杯U池比赛,成绩一直不上不下。每次都能进决赛,但又从未站上过领奖台。


    Aspen站的时候,因为有一点小伤退赛,恰巧和雪宝错过了。


    雪宝和他的关系,没有和明也那么好,但也不错。他也不是很懂,小时候,这兄弟俩明明个顶个的有天赋,现在却都有泯然众人的趋势。


    众人看到雪宝来参赛,都有点吃惊,还以为他要继续争取坡面障碍技巧的总冠军,制霸这个项目。


    没想到,他却出现在了U池的分站赛。


    想想去年,倒也不觉得奇怪了,大概是为了拿到更多积分,争取技巧类总冠军。


    果然,就像在飞机上,雪宝和凯德聊的那样,他又拿了块铜牌。


    冠亚军依旧是风间悠斗和布鲁克斯。


    风间悠斗实力太强了,决赛第二轮,跳出了三个连续的1260+1440+两个Double cork 1260。


    这是U池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难度,又拿了个94的高分。


    就像媒体评论的那样,他现在在U池这个项目,具有绝对的统治地位,连布鲁克斯也无法撼动。


    离开雪场的时候,雪宝看到风间悠斗自然而然的自己的背包递给了高桥优彦,甚至连个正眼也没有给他。


    优彦接过背包,背在另一边肩膀上,还朝着风间悠斗鞠了一躬,喊他前辈,让他走在前面。


    “……”


    雪宝整天独来独往,一个人训练,一个人参赛,也不是很懂他们队内为何如此等级森严,后辈竟然还得给前辈背包。


    现在高桥隆司也不再是高桥优彦的教练,他和风间悠斗是同一个教练,此人也是日本U池国家队的教练。


    雪宝换好衣服出来,萧景逸在外面等着,一看到他就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要接过他的背包。


    雪宝躲开他的手:“我自己背吧。”


    “怎么了?”萧景逸奇了怪了,这小子,从小训练完了就知道撒娇喊累,要爸爸帮他背书包和雪板,要吃要喝,要在车上躺着。


    雪宝背着包走在前面:“我长大了,以后自己背包。”


    萧景逸在他后脑轻拍一巴掌,笑道:“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雪宝也不说,反正他要自己背。


    十一月,他又去卡尔加里参加了一场坡面障碍技巧的比赛,惊讶的是,这一站,他竟然又遇到了风间悠斗。


    雪宝还特意翻了一下参赛选手的名单,明也没有来。


    毫无疑问,风间悠斗必然是如今日本队的一哥。雪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他总觉得,明也没来,是因为风间的缘故。


    再看松田在风间面前毕恭毕敬的态度,雪宝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风间悠斗真就跟个大佬一样,除了他的教练,谁跟他说话,他都爱答不理的。


    一个滑U池的,来参加坡面障碍技巧,用意很明显——他要拿足够的积分,争夺最后的技巧类总冠军。


    很少有U池选手去争技巧类的总冠军,因为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可以兼项,但U池不能。


    看来风间悠斗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


    雪宝看了他的预赛,确实实力不俗,很轻松就进了决赛。


    风间悠斗预赛排名第六,在决赛中较早出场。雪宝看了他第一轮的动作。道具以铁杆为主,各种Switch、Hardway、旋转上、旋转下,都应用自如。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他只是选择了更有挑战的U池,并不代表他的坡面障碍技巧不行。


    道具区表现抢眼,跳台区却很一般,Back Side 1260+Cab 1440+Front Side 1440。


    技术难度摆在这里,就算控板能力强,落地零瑕疵,得分也不会很高。


    雪宝两次参加U池世界杯,两次都输给了他,分差有点大,输得没什么悬念。嘴上说没关系,以后赢回来,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坡面障碍技巧可是雪宝的绝对领域,也得让这位日本一哥尝一尝失败的滋味。


    雪宝这段时间练U池,对于坡面障碍技巧都有些懈怠了,上一站还丢了冠军,今天又重燃小宇宙。


    第一轮,上来就是个彩虹杆,Switch Hardway 270 on Back Side Tail Slide 270 out,接下来是一个铁杆,雪宝做了个270 on Back Side Board Slide pretzel 450 out,然后是一个闪电杆。


    闪电杆是由一段较高的铁杆和一段较低的铁杆组合而成,两根铁杆衔接处形成台阶一样的落差。


    他做了个450 on Back Side BoardSlide Switch-up Tail Slide pretzel 270下。


    雪宝450旋转上道具,做了个Back Side BoardSlide(后刃起跳呲前脚的横呲)呲完第一段铁杆之后,起跳,旋转,后脚落到下面一段铁杆,做了个Tail Slide(呲后脚的背呲),再270下道具。


    大多数选手都是270上,450下,他偏偏相反,450上,270下,难度加倍,再中途换脚呲杆滑行,再加上旋转上和旋转下的方向相反,一套动作下来,就看到他在不停地转换方向,连裁判都看得眼花缭乱。


    直播间都惊呆了:“我的天哪,他在干什么?”


    “加上旋转上、下和中间的换脚滑行,这一个道具,他转了三次。”


    “加起来900°。”


    “每一次旋转的方向还不一致。”


    “别说做出来,我看着都晕。”


    “转错一次,得在病床上躺半年。”


    “这不像是练出来的,像是血脉觉醒了。”


    “古希腊掌管呲杆的神。”


    “小朋友,你玩high了是不是?”


    “最牛逼的,难道不是,高难度闪电杆,下来还衔接了一个Back Side 1440的跳台吗?”


    “Olaf,你让风间大佬情何以堪?”


    “人家好不容易来参加一次坡面障碍技巧,跳台最高难度也就1440了。”


    “你这超高难度闪电杆组合,再衔接跳台,轻轻松松跳个1440。”


    “你要上天啊???”


    雪宝第一轮的成绩就超过了93分。第二轮,包括里弗斯在内,七名选手没有一个超过他的得分。


    也就是说,第二轮他哪怕不比了,也夺冠了。


    但他很有体育精神,为了避免受伤,没有使用一些高难度动作,但还是完成了整个比赛。


    最后,雪宝以第一轮的93.56分,拿到了卡尔加里站的冠军。


    去年他在这里丢掉了金牌,今年,他让里弗斯在自己的家乡掉了金牌。


    风间悠斗虽然没有登上领奖台,但凭借稳定的发挥,也拿了个第四,拿到600分的积分。


    600分,足够让他在技巧类总冠军的争夺中,占据优势。


    里弗斯很郁闷,好不容易在新西兰拿了冠军,卡尔加里再次夺冠,本年度总冠军,他就十拿九稳了。


    没曾想,却在家门口翻车了。


    以前,雪宝每次比赛完,都会感觉很累,张着嘴直喘气,喘到分数出来,下去休息一阵才能缓过来。


    耐力和心肺功能提高之后,一轮比赛下来,他也就喘了一小会儿,站那儿等待评分的时候,就缓过来了。


    比起去年,他感觉今年的自己又变得强大了。


    离开雪场的时候,雪宝又碰到了风间悠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好像很不开心,把松田裕人训了一顿。


    松田站在旁边,低着头弯着腰,不敢吭声。


    雪宝看了会儿热闹,由于听不懂,失去了八卦的兴趣,从他们旁边走了过去。


    “嘿!那个中国小孩儿。”


    雪宝回头:“你有事吗?我爸不让我跟黄毛玩儿。”


    风间悠斗最近染了头金发。


    雪宝又补充了一句:“卢卡那样,天生就黄的除外。”


    风间悠斗不跟他计较:“你确实很强。”


    雪宝说:“谢谢,你也不差。”


    风间悠斗勾起唇角:“铜山,去吗?”


    “去。”


    “那到时候咱们再比比看。U池,你可赢不了我。”


    雪宝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若有所思。


    风间悠斗问:“你在看什么?”


    雪宝说:“我在想……上次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去哪儿。”


    “谁?”


    “山本翔太。”雪宝勾了勾唇角,“他至今还没赢过我,人已经消失了。”


    山本祥太自从三月份受伤之后,状态一直不好,这赛季还没参加过任何比赛。


    风间悠斗大笑:“到目前为止,你还没赢过我。”


    雪宝指了指自己的金牌:“你失忆了?”


    “我说的是U池。”


    “别急,迟早赢你。”雪宝不想跟他废话,转身就走:“我爸真不让我跟黄毛玩儿。”


    雪宝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本选手对他的恶意那么大,总想着要在赛场上压他一头。


    他苦思冥想,认为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是个中国人。


    一直以来,整个亚洲,只有日本的男子单板滑雪拿得出手。近几年来,他们更是频繁在国际大赛中拿奖,有一年甚至包揽了技巧类总分的前四名。


    每一站世界杯,他们都会有多名选手参赛。每一名选手都会辗转于多个分站比赛。欧美选手还真没有他们这么勤快。


    这些年来,日本国内涌现出了许多优秀的单板滑手,内部竞争也很激烈。


    也正是人才井喷加上激烈竞争,促使他们的单板滑雪运动发展迅速,已经非常接近,甚至超越了欧美国家。


    而现在,雪宝作为一个中国人,第一个雪季就拿下两座水晶球奖杯,打破多项纪录,全世界的媒体和雪迷都在讨论他的名字,各种溢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堆砌在他名字的前后,将他捧向神坛。


    风间悠斗十五岁出道,也被称作神童、天才,也拿了冠军,被日本国家队寄予厚望,重点培养。


    可跟雪宝比起来,却又显得黯然无光。无论是传奇色彩,还是讨论度,抑或是各种赞助商资源,都远不如雪宝。


    要是个欧美选手也就罢了,凭什么是个中国选手,中国选手什么时候有资格能在单板滑雪这项运动上,跟他们一较高下。


    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几名日本选手,全都成了雪宝的手下败将,现在就剩风间悠斗。


    他今年十九岁,正是一个单板运动员的黄金年龄。他必须捍卫自己在U池的统治地位,不允许任何人撼动。


    不仅如此,他还要尽全力冲击今年的技巧赛冠军。


    赛后,雪宝在YouTube上看了许多比赛集锦,评论区全都在讨论他在闪电杆上的动作。


    “不就是个switch-up吗,很多选手都会在闪电杆上选择做这个动作,有什么值得吹捧的?”


    “确实,很多选手会选择在闪电杆上做switch-up,但极少有选手会选择450上,也极少有选手会在switch-up的同时,还加上pretzel,这难度简直爆炸。”


    “0.5倍速,我看了十几遍,还是晕。”


    “我试了一下他这个动作,现在正在医院拍片。”


    “Olaf可太神奇了,别人都在拼了命的卷跳台的转体圈数。他要么在道具上各种整活儿,要么在跳台上,玩儿一些大家意想不到的空翻。”


    “他上次那个triple rodeo,我真是百看不厌。”


    “话说,他参与设计的雪板,什么时候有货,我女朋友催了我好久,到处都买不到。”


    “……”


    雪宝捧着手机,一边看一边笑,要是哪条评论夸到他心坎上了,他还会在床上打滚儿。


    萧景逸看着他,摇摇头,无奈道:“傻小子。”


    傻小子从小就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也喜欢听别人的彩虹屁。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天才。别人卷破脑袋的动作,他不是不卷,只是不屑。他就是要玩那些别人玩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的排版又消失了。


    第148章


    雪宝是真喜欢呲杆子,滑野雪看到倒在地上的树杆要呲一下,屋前的楼梯扶手他也要呲一下,路边的铁栏杆他也要呲一下,墙角的水管也要呲一下。


    在他这里,只要是根长杆,万物皆可呲。


    他还喜欢把错落有致的房子当道具跳。搭个梯子爬上屋顶,一层一层跳下来。


    每次看他从屋檐跳到栏杆,顺势呲下来,再旋转着落回地面,萧景逸都觉得提心吊胆,很担心他会受伤。


    但萧景逸也只是督促他穿上护具,从来不会阻拦他。因为单板滑手都这么玩,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他也很喜欢和一些街头滑手交流,还学了些奇奇怪怪的招。他平时还会去滑冰、冲浪、攀岩、骑车、长板速降、陪谢忱打高尔夫。训练之余,日子也过得相当丰富。


    并且雪宝很聪明,懂得从各种运动中汲取灵感,应用到滑雪中,帮助他取得进步。


    以前,他总想着训练,萧景逸让他休息他都不肯。现在他也体会到了萧景逸所说的,休息会让练活儿的效率变得更高。


    U池世界杯铜山站的时候,雪宝在决赛第一轮,又摔了。


    他跳得很高,摔得也很惨,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动作,反正没成功。


    当所有人都在猜测他是不是要挑战1440的时候,只有萧景逸心都揪起来了,生怕他受伤。


    还好,雪宝只是趴在槽底缓了缓,自己站起来了,坚持完成了比赛。


    这一轮,他只拿到了26分。


    他曾经和凯德一起制定的策略,预赛保守保分,确定晋级。决赛第一轮,挑战极限,拿高分,给对手制造心理压力。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一轮就摔一跤,现在是他自己的心理压力激增。


    他靠坐在赛场边缘的栏杆上,雪板靠在一旁。身后是陡坡和树林,远离观众,能让他感觉安静一些。


    萧景逸远远地看着他,知道他的压力很大。


    他在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甚至拿下了两座象征年度总冠军的水晶球奖杯。


    这个赛季,他梦想着能在U池有所突破,甚至还为此每周多加了一天U池训练。事实上,他的进步也很迅速。


    但到了比赛场,和风间悠斗这样的顶尖高手一比,无论是难度还是稳定性,都有点不够看。


    这时,风间悠斗也完成了第一轮比赛,89.25,又是全场第一。远远地,还能听到观众们为他疯狂呐喊。


    “唉!”雪宝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无论嘴上怎么说着无所谓,对于输赢这件事,内心还是很介意的。


    这时候,刚比赛完的风间悠斗从他身边路过,脚步没停,只拿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雪宝坐在栏杆上,两条腿悬空,晃来晃去。栏杆很细,雪宝双手抱在胸前,背脊挺得笔直,却还能保持很好的平衡。


    他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天铜山的天气不是很好,没有蓝天,也没有一朵一朵的白云。


    第二轮,完成了两个Double Cork 1080+双反脚1260的连续难度组合,表现稳定,拿到了84.75分。最后只位列第四,无缘奖牌。


    他一直说铜山是他的福地,他在这里拿过Dew Tour的街区赛冠军,也拿过世界杯坡面障碍技巧的冠军,今天连领奖台都没上去。


    比赛结束,雪宝回到萧景逸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景逸摸摸他的头:“没受伤吧,让我看看。”


    上了车,他撩起雪宝的裤子,看到他膝盖下面有一块淤青,还是不放心,决定去医院检查一下。


    “比赛里出现意外也是难免的嘛,没受伤就好。”萧景逸拧开保温杯,递给雪宝,“第二轮发挥得挺好的,可惜那个挪威选手跳出了1440,裁判给了高分。”


    挪威选手西格德-汉森,十五岁,第一次参加U池世界杯,就拿了亚军。


    雪宝曾经在欧洲锦标赛看到过他,当时就对他印象深刻,对方也确实很有实力,竟然跳出了1440。


    1440是目前为止,滑手在U池能完成的最高难度。


    这让雪宝更郁闷,因为原本,他准备在第一轮挑战1440,但他摔倒了。


    雪宝默默喝了口水,没说话。


    萧景逸继续安慰他:“这次不行,咱们下次再来过,你又不是没这个实力,对吧。”


    雪宝盖上保温杯,放在杯托上。一歪头,脑袋枕在萧景逸的肩头:“爸爸~”


    这一声“爸爸”,喊得又轻又软,萧景逸心都要化了:“没事的宝贝,你的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现在可是世界排名第一,很厉害的。”


    雪宝问:“U池和公园真的不能兼项吗?”


    “谁说不能,你已经兼得很好了。”


    “可是,我U池都没拿过冠军。”


    “那是你对自己要求太高,”萧景逸侧头,亲了亲他的额头,“能做到兼项就很厉害了。你看,这么多年,能在三个项目都拿到奖牌的,只有你一个人做到了。”


    雪宝抱着他的手臂:“虽然人家说,U池和公园是两个不同的项目,没有可比性。”


    “但我总觉得,U池更难,也更有挑战性。拿到U池的冠军,才算是真正的高手。”


    “谁说的?”萧景逸并不认同他的看法,“风间悠斗参加坡面障碍技巧,不也只拿了个第四。”


    “你只是因为还没有拿到U池冠军,所以在心里不断地给它加上滤镜。”


    “越是没有得到,就越是渴望得到。”


    “U池的起跳方式确实很难,但也没有必要否定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难度。”


    “你看大跳台能跳1980,U池才1440,那我也可以说,大跳台的上限更高。”


    “是是是~”雪宝笑道,“我没有说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不好,我知道爸爸也是练这两项的。”


    萧景逸问他:“心情好点了吗?”


    雪宝点头:“好多了。”


    因为观众的呼声太高,谢忱他们公司果然在这个雪季引进了世界杯的转播权。尽管有时差,和足球篮球的群众基础也没法比,但一到比赛日,等着看比赛的雪迷也不少。


    这个雪季,中国男女队员征战世界杯的,人数也不少,男滑手除了雪宝,还有林可维和袁瑞,U池也有一位名叫吴承轩的选手,女滑手包括罗梓希在内,都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平行大回转还有章珩臻,从去年就开始参加世界杯,拿过不少好名次。以及一些非常优秀的双板滑手。


    谢忱不仅买了世界杯的转播权,还通过签约、赞助的方式,邀请这些滑手入驻他的短视频平台,分享训练和比赛日常,科普滑雪有关的知识,发起诸如#让世界冠军教你化学##沉浸式带你体验世界杯比赛的一天#这样的话题,也欢迎民间滑雪达人创作出更多优质视频。


    人家说,他这是借着雪宝的名气和热度,宣传滑雪的同时,又赚足了一波流量,还有广告费。


    连平台电商的交易量都变多了,网友们开玩笑说:“让谢总多赚点,就是对雪宝的投资,以后雪宝拿了奥运冠军,我们都是股东。”


    铜山站之后,雪宝仍然回太浩湖训练,直到十二月中旬才回国。


    他要在国内参加两场比赛,U池和大跳台,两个项目之间,有一周的间隔。


    雪宝回来最开心的当然是沈星泽,然而,沈星泽并没有来机场接机,因为他正在参加考试,明年,他就要高考了。


    “高考”这个词,对雪宝来说,听着还挺新鲜。沈星泽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就读于同一所国际学校。雪宝也曾在这里上小学。这个学校的学生,毕业之后极少有人参加高考,都是直接出国留学。


    沈星泽竟然要参加高考,这倒是让雪宝有些意想不到。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在等待行李的时候,还遇上了熟人。


    “赵指导?!”雪宝看到了赵恺,心下一喜,随即往他身后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小橘子!!!”


    正等着取行李的章珩臻默默戴上了耳机。


    十六七岁的少年,身高目测至少175厘米以上,宽松的卫衣搭配牛仔裤、小白鞋,戴着绒线帽和耳机。对面有两个女生,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交头接耳。


    雪宝走过去,拍他肩膀:“小橙子?”


    章珩臻又转了个身,摸出手机,低头看起来。


    “小柿子!”雪宝又跟着他转了半圈,余光扫过他的手机屏幕,“女生生理期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啊???”雪宝惊呆了,“小……柚子姐姐,你……我,我去给你接杯热水吧。”


    章珩臻抬头,狠狠吸了一口气,哽在喉头,差点把自己噎死。


    “你现在知道我叫柚子了。”


    雪宝被他吼得一愣:“知道了,小柚子。”


    “没有‘小’!”


    雪宝从善如流的改口:“柚子姐姐,别生气。”


    “也没有‘姐姐’!”


    “啊!额……”雪宝随便找了个话题,掩饰尴尬,“这个行李箱挺好看的,你要不要?”


    章珩臻气死了,大喊一声:“不要!”


    雪宝说:“可是,上面写了你的名字耶。从巴黎飞回来的。”


    “!!!”


    章珩臻被他气哭了,赶紧围着传送带跑了半圈,才把自己的箱子取下来。


    雪宝看着他狼狈的身影,在后面笑疯了。


    等章珩臻取完箱子,回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你小子,跟小时候一样欠揍。”


    雪宝用那种贱贱的语气笑道:“你打我呀。”


    章珩臻仰起头,拿下巴看他:“你怎么还是那么矮?”


    雪宝甩开他的手:“可是我长得帅。”


    他又反问章珩臻:“你怎么还没拿到世界杯冠军。”


    萧景逸和赵恺打了个招呼,远远地看着俩孩子闹腾,感觉又回到了小时候。


    听到雪宝质问他为什么还没夺冠,章珩臻恼羞成怒哦,跑过来告状:“萧叔叔,你也不管管他!”


    萧景逸笑道:“他长大了,我可管不了。再过两年,得他管我了。”


    他们一起往出口走,雪宝一眼就看到谢忱,甩开章珩臻,三两步跑过去,扑进谢忱怀里:“爸爸!”


    章珩臻嫌弃的给了他个白眼:“爸宝男。”


    “徐阿姨,”雪宝又拉住徐咏珊,“柚子姐姐生理期到了。”


    “啊???”


    徐咏珊自己都不知道,她生的其实是个女儿。


    章珩臻过去要捂雪宝的嘴:“我只是随手点开一篇文章而已。”


    雪宝左躲右闪,非常灵活:“那也是你经常看,大数据才会给你推。对吧,爸爸。”


    谢忱是这方面的专家,很捧场的说道:“确实是这样。”


    “哦,我知道了!”雪宝一转身,指着章珩臻,惊讶的说道,“你肯定有女朋友了!”


    “!!!”


    徐咏珊比他还惊讶,一把拽住章珩臻:“是不是真的,法国认识的吗?哪里人?不会是法国人吧。”


    “你现在还小,你得以训练为主,你怎么能早恋呢?”


    “……”


    章珩臻百口莫辩:“我不是,我没有,妈,你听我解释……”


    罪魁祸首躲在两个爸爸身后,快笑死了。


    最后还是赵恺出面,证明章珩臻每天的训练任务非常重,没有时间接触女孩子,徐咏珊才相信了。


    章珩臻咬牙切齿看着雪宝:“你这是造谣!”


    雪宝朝他做鬼脸:“你打我呀~”


    “我打不死你!”


    他俩又追起来了。


    萧景逸赶紧拦下其中一个:“好了好了,先去吃饭,吃饱了再打。”


    谢忱说:“走走走,餐厅我都订好了。”


    他订了个大包房,点的都是萧景逸和雪宝爱吃的菜。又临时加了几样,让章珩臻爱吃什么自己点!


    菜刚上齐,包房门从外面打开。沈星泽还穿着校服,刚考完试就赶过来了。


    雪宝和章珩臻同时抬头,先看到的是一双大长腿,再往上,才看到沈星泽那张眉目深邃,棱角分明的脸。


    “好高!”


    “好帅!”


    两个人同时发出感慨。


    雪宝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牛哥,坐这里,专门给你留的位置。”


    沈星泽默默地走到他左边坐下,雪宝的另一边,坐着章珩臻。小时候,他们时常一起吃饭,也争着要坐雪宝旁边。


    几个大人齐刷刷看向他们,沈星泽一直以来性格沉稳,少年老成,还不满十七岁,已经有了大人的模样。


    章珩臻虽然也长高了,但性格使然,和小时候一样,是个逗比。


    坐在他们中间的雪宝,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还跟个孩子一样。


    萧景逸每次想到这个事情都很焦虑,外公外婆每次打电话也会关心雪宝的身高。但是去医院检查,医生又说一切指标都正常,没有问题。


    沈星泽上下打量雪宝,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上次摔跤,有没有受伤?”


    他指的是U池世界杯,铜山站第一轮,雪宝摔了一跤。


    “没有,我不是还比了第二轮吗?”雪宝跟开玩笑,“你不会只看了第一轮吧。”


    沈星泽却说:“你的比赛,我都会看完。”


    “啊???”雪宝算了算时差,“有的比赛在下午,有的很晚了,你不是要上课吗?”


    沈星泽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都会看完。”


    章珩臻凑个脑袋过来:“牛哥,我的比赛你会看完吗?”


    沈星泽看也不看他,淡淡的说道:“从来不看。”


    章珩臻说:“你从小就这么双标,只关心雪宝。”


    沈星泽给雪宝夹了块排骨,又轻描淡写的问道:“你夺冠了吗?”


    “额……”章珩臻埋头吃菜,“等着瞧吧。”


    他这次回来,也是参加世界杯分站赛。不过和雪宝不在一个雪场,在三几百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


    雪宝掐指一算(查手机),章珩臻的比赛在他之后:“那我到时候可要去现场看哦。”


    章珩臻笑道:“我也要看你的比赛。”


    “谁输谁丢人呗。”


    “谁输谁请吃饭。”


    雪宝一寻思:“不对呀,我有两场比赛。”


    章珩臻坏笑:“作为哥哥,我也不好欺负你,那就只算U池比赛吧。”


    雪宝转头,看向沈星泽:“牛牛哥哥,我们一起,揍他一顿好不好?”


    沈星泽二话不说答应了:“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给我打死他!”


    沈星泽放下筷子,开始撸袖子。


    看着他们说说笑笑,几个大人也很高兴。


    章斌说:“从小一起长大的友谊就是不一样,怎么开玩笑都不会生气。”


    吃完饭,沈星泽还得赶回学校,参加下午的考试。


    谢忱让司机送他,雪宝也要跟着去。


    到了校门口,雪宝和沈星泽约好,放学之后,一起去他家看雪球。


    沈星泽进了学校,雪宝刚转身要走,却被人叫住了:“Olaf!!!”


    雪宝回头一看,另一边,四五个学生朝他走过来,有男有女。围在中间那男生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长得尤为漂亮,还有一头卷发。


    雪宝不认得他,但认得他的头发。转身欲走,却对方拽住了:“Olaf,真的是你!”


    雪宝不耐烦:“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对方笑道:“你别怕,我不跟你结婚。”


    偶遇老同学,雪宝刚刚放下心来,对方又补充了一句:“长大再说吧。”


    “啊???”雪宝看傻子一样看他,“Matthew,你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Matthew反问:“你怎么连个子也不长。”


    “……”


    雪宝无言以对,这次是真要走了。Matthew拦住他:“别生气,我只是开个玩笑。我看了你的比赛,你太厉害了!”


    旁边几个学生面面相觑,又打量雪宝。见他个头不高,留着披肩长发,发梢还挑染了几缕蓝色,又没穿校服,看着不像是个正经学生。


    有人问Matthew:“他是谁呀?”


    Matthew惊讶道:“你们不认识他?没看过他的比赛,也听老师提过他的名字吧。他叫萧雪宸,Olaf。”


    “哇!”几个人齐刷刷叫起来,“我听我们班主任提过,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是我们的学长。”


    “学长你好好厉害,长得也好帅,穿衣服真好看,我们能加个微信吗?”


    “……”


    Matthew又补充道:“他可是我小时候的暗恋对象。”


    雪宝吐槽:“你那不叫暗恋吧。”


    天天嚷着要跟他结婚,怎么算是暗恋呢?


    “哈哈!小时候看你长得白白胖胖,像个瓷娃娃一样,就想跟你一起玩。就想跟你结婚,把你带回家,藏起来。”


    雪宝说:“你好可怕!”


    “都说那是小时候。”Matthew摸出手机,“老同学,加个微信吧。”


    雪宝敬谢不敏:“我不用微信。”


    “WhatsApp?我也有。”


    雪宝说:“我没有,我不用,再见!”


    说完赶紧跑回车上,他这个幼儿园同学,从小就长得漂亮,是个家喻户晓的童星,就是脑子缺根筋。


    休息了两天,雪宝就去国家队报到。


    说起来,他加入国家队快一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国家队一起训练。


    到了雪场一看,林可维、袁瑞、罗梓希……全是熟人,连主教练都是熟人。


    “徐阿……徐指导好。”


    徐咏珊点点头:“乖。”


    虽然他现在是国家队的一员,但他有自己的教练团队,不用跟新的教练磨合。场地和时间也给他安排好了,他每天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训练。


    不过,第一天,徐咏珊还是希望他和其他队员一起合练。目的是让其他人看看,自己和世界级高手的差距。


    雪宝难得谦虚了一下:“不不,我不是世界级高手。我跟他们也有差距,大家不用紧张,我们就是在一起教一下。”


    乍听之下很谦虚,仔细一琢磨,非但不谦虚,简直狂得没边儿了。


    雪宝看了几个人玩道具,发现他们都有个问题,只想着怎么把动作做出来,完全不去考虑动作做出来是否好看。


    而且有的队员似乎很恐惧速度,又或者是害怕失误,每次滑完一个道具,都要减速调整一下,再做下一个动作,让整个滑行非常不流畅。


    但其实,他们的基本功都很不错,一些难度动作也能做出来。


    罗梓希在美国呆了两年,系统的训练和调整,让她度过了发育期,现在身高和身材都已经定型。相比小时候,技术特点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小时候,她也是个身材纤细,跳跃轻盈的小女孩儿。青春期体脂率和身材的变化,让她开始着重力量训练,以此加强跳跃和旋转。


    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方向,事实上,国际赛场上,很多女滑手也在走男选手的发展方向——暴力抡圈数。


    雪宝一出发,那种松弛的感觉就和其他人完全不同。他的双臂会跟随身体的动作灵活摆动,看上去非常协调。


    他挑的都是些没什么难度的道具,动作却眼花缭乱,甚至有些花活儿都没人见过,也叫不出名字。在各种道具上旋转跳跃,看起来一点也不费力气。


    “我的天哪,这恐怖的控板能力,是真实存在的吗?”


    “刚才第二个铁杆,那个动作太有创意了,叫什么名字。”


    “啊?”雪宝扶了扶雪镜,“没有名字,即兴表演。”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或者,根本就不是学来的,是他自己脑子里随便想的。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包括徐咏珊和他的教练组。


    雪宝对道具,尤其是各种铁杆的控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他的动作之所以那么好看,不仅是因为那份松弛感,更重要的是,动作的频繁转换,一根杆子能做出一串动作,让人目不暇接。


    徐咏珊思考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雪宝曾经在激浪巡回赛获得过街区赛的冠军。


    他是把很多城市街区赛的动作特点融入到了坡面障碍技巧中。这的确是这些一直在国内训练的孩子没法比的。


    大家从接触公园开始,练的就是坡面障碍,斜坡、中大型道具,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那种短小而密集的街区障碍,也无从培养那样的风格。


    雪宝的学习能力,创新能力,才真正让人惊叹。有些动作,大家想都想不到,而他,想到就会去做,去做就能做到。


    逆天的平衡感,也是他能称霸道具很重要的原因之一。


    别的选手都在靠跳台拉开差距,而他,是真的能把道具玩出新花样来。


    训练结束之后,队友们将他团团围住,向他请教各种各样的问题。无论什么问题,什么技术,什么动作,只要有人问,雪宝都会毫无保留的回答。一点也不担心教会了别人,以后会在赛场上对他造成威胁。


    下来之后,徐咏珊单独问过他,雪宝表示没关系:“他一个人会也没什么意思,大家都会才好玩嘛。”


    也有人好奇,现在世界各国的高手,都在苦练1980,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尝试2160,问雪宝有没有练出来。


    雪宝笑了笑:“还没有开始练。”


    对方很惊讶:“这……真的行吗?”


    毕竟他这次回来,参加的两项比赛中,其中一项正是大跳台。


    雪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不行再练吧。”


    “……”


    从他嘴里说出来,1980甚至2160也不是什么难事,说练出来就能练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怎么回事,我的排版呢???


    目前来说,男子跳台主流还是1980,为什么今年的xgames会出现2160,因为他的跳台超级超级超级大,谷爱凌就为此法国一个视频吐槽。


    第149章


    这次回来,雪宝主要参加的是大跳台和U池的比赛。除了第一天上午,他和大家交流了一下坡面障碍技巧。其他时候,他都一个人在大跳台训练。


    大跳台太高了,即便是封闭起来给他一个人训练,远远地也能从别的雪道看到他。


    每天训练结束的时候,大跳台下面又围了好多人,都是来看他训练的。有人找他签名、合影,雪宝都会一一满足。


    其中有个小孩子,约莫三四岁左右,高举自己的头盔:“哥哥,哥哥,签这里,签在这里。”


    旁边有个男的笑道:“他不签头盔。”


    “签!”雪宝拿过头盔,“唰唰唰”在上面连划数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萧雪宸”这三个字着实不好写,沈星泽为他设计的签名,他练了好久才练出来。


    他把头盔还给小朋友,问道:“你也喜欢滑雪吗?”


    小朋友点点头,又摇摇头:“摔跤,疼!”


    雪宝又问:“那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小朋友还是摇头:“哥哥是超人,能在天上飞。”


    雪宝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蹲下来,搂着他合了张影。


    别说小孩儿,就算这里围着的好多大人,其实也不认识他。


    他们来这里滑雪,只是单纯体验这项运动。看到有人围观,听说是国家队训练,也跟着停下来要个合影、签名,仅此而已。


    别人不认识他,雪宝更自在一些。尤其在雪场,头盔、雪镜、护脸面罩一戴,谁都不认得谁。


    单板滑雪世界杯大跳台的比赛,在12月25-27号在中国J市举行。第一天和第二天分别是男子组和女子组的预赛。


    比赛前两天,雪宝以前的小伙伴们都来了。沃克塞尔、高桥明也,还有西多奥。


    小的时候,雪宝在新西兰参加过一次训练营,当时他们四个人分在同一个小组。


    现在,他们四个都长大了,成了对手。


    沃克塞尔一来就找雪宝,开门见山的问:“1980,练出来了吗?”


    雪宝摇头:“没练……”


    “我可练出来了。”


    “噢!”雪宝拍拍他的肩膀,用寄予厚望的眼神看着他,“那你可要好好表现一下。就随便做个Quad Cork 1980吧。”


    “……”


    这种高难度动作,对跳台本身的要求特别高。跳台够大,更有利于挑战高度数转体。


    训练能跳出来和比赛能跳出来,是两码事。


    意大利滑手安德里,今年二月,就在这里跳出过1980,两次。然而,到现在十个月过去了,他一次也没在比赛中再跳出过1980。


    大抵因为奥运资格赛的缘故,这次世界杯大跳台中国站的规模很大,参赛选手多达三十几人,规模前所未有。


    晚上,雪宝邀请他的小伙伴们,吃了顿晚饭——酒店自助餐。


    沃克塞尔撇了撇嘴:“Olaf,这明明是主办方安排的晚餐。”


    雪宝笑道:“哎呀,我要单独请你们吃饭,你们的教练也不答应啊。凑合吃吧,这儿还有个包房,是空的。”


    “……”


    他干饭最积极,来得早,挑了个空的包房坐下来。于是,这个包房可热闹了,跟他关系不错的队友、对手都来了,一桌差点坐不下。


    沃克塞尔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了雪宝旁边。安德烈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他的另一边。高桥明也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Olaf。”


    雪宝看看左右,又看看沃克塞尔,说:“你坐那边去。”


    沃克塞尔坐那儿纹丝不动:“我不。”


    “……”


    雪宝站起来,拉起高桥明也:“我们坐那边去。”


    明也乖巧的被他拉着,点点头:“好呀好呀~”


    安德烈也跟了过去:“Olaf,刚说的那个动作,我还没说完。”


    这时,西多奥从门外走进来,不了解前情提要的他,在雪宝旁边的空位落座:“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我以为中国站的报名人数是最少的。”


    安德烈:“……”


    林可维笑道:“哎哟,雪宝太受欢迎了,我还是去和徐指导一起吃吧。”


    他宁可去和徐咏珊那个冷面修罗坐一桌,也不想参与雪宝的修罗场。


    临走前,他还把罗梓希拽走了。


    罗梓希刚拍了张照,发到他们的共同群里:“连对手都很喜欢我们雪宝呢。”


    还没等雪宝拉着高桥明也坐下来,门口就有人喊:“Akuya!”


    不用回头,雪宝就听出来了,又是那个松田裕人。这哥们儿活像是他们队内的小警察,严防死守小队员和别人有任何交流。


    雪宝想起来,明也平时很少跟他联系。偶尔联系一下,也是十分简短的一两句话。


    难不成,他们队内还要检查手机?


    明也刚才还开开心心的,被松田一喊,情绪立刻低落下去。应了一声,乖乖跟着去了。


    几个人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讨论。


    “也不知道他们队内掌握了多牛逼的技术,这么保密。”


    “有一说一,那个风间悠斗的控板,确实太强了。”


    “这几年,他们的大跳台和坡面障碍技巧进步也很大。”


    “据说,山本已经可以稳定跳出,两个方向的1980了。”


    “他这个赛季还没参加过比赛,我以为在养伤,没想到,在憋大招。”


    雪宝一边吃,一边听着。没想到,山本也来了。


    吃完饭,大家陆陆续续散去。沃克塞尔又问了雪宝一句:“你真的还没练1980。”


    雪宝点点头:“没练。”


    “……”


    吃过晚饭,雪宝又跟他的好朋友们聊了一会儿。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八点过了。


    雪宝刚下电梯,隔着走廊,远远地看到他的房间门口竟然坐了个人。


    那人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羽绒服,靠着门坐着,屈起双腿,书包垫在膝盖上,最上面摊着一本书,他拿着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廊灯从他头顶洒下来,给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牛牛哥哥?!”雪宝三两步冲过去,“你,你怎么来了?”


    沈星泽站起来,把书本塞进书包里:“我来看你比赛。”


    雪宝刷开房门,拉着他进去:“不上课了吗?”


    “我请假了。”


    “请了多久?”


    沈星泽掐指一算:“看完你的U池比赛吧。”


    “啊?”雪宝眼睛都瞪圆了,“不是高三吗,马上要高考了,还可以请假?”


    沈星泽耸了耸肩:“课早就上完了,现在是复习。”


    雪宝虽然自己读书不上心,但也知道,高考是人生大事,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真的不会影响你吗?”


    “不会。”沈星泽说,“我成绩还可以。”


    雪宝知道,他这句“还可以”是谦虚,事实上,他的成绩非常好。


    但雪宝还是不放心:“还是不行,你还是回去上课吧,方阿姨知道吗?”


    “知道。”


    雪宝皱起眉头,很担心:“那……要是没考上你想去的大学,怎么办?”


    沈星泽一把揽过他的肩膀,笑道:“真考不上,我就复读。反正小学跳了一级。”


    他明年才17周岁,本来应该是后年高考。但小学的时候,上的是混龄班,学习超前,跳了一级。


    “啊?”


    “放心,不会考不上的。”沈星泽揉一把他的头发,“你相信你哥的实力?”


    雪宝茫然的看着他,确实对他的成绩没法验证,因为他学的内容,雪宝也看不懂。


    沈星泽的手指移到他的发梢,那里挑染了一缕蓝色,问道:“什么时候染的。”


    雪宝说:“回国之前。”


    沈星泽盯着那抹蓝色,若有所思。


    雪宝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紧张的问:“不好看吗?”


    “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雪宝用食指挽起自己的头发绕了一圈,“反正比风间的黄毛好看。”


    沈星泽说:“你染什么颜色都好看。”


    雪宝就喜欢听别人夸他,他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正好这时候,谢忱和沈星泽走进来。他赶紧跑过去:“爸爸,牛牛哥哥说我的头发好看。”


    谢忱说:“是挺不错的。”


    雪宝嘿嘿一笑:“下次我要染个绿色的。”


    “啊???”


    旁边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雪宝看向沈星泽:“绿色不好看吗?”


    沈星泽做了一秒心理建设,硬逼着自己点头:“好看。”


    雪宝拉着人家叽叽喳喳,有说不完的话。还提到他的雪板,专门送了一块给沈星泽,问他带了吗?


    沈星泽一愣:“我……没回家,直接从学校过来的。”


    他就带了个人,别说雪板,连衣服都没带。


    还好,他住沈霏家,什么都不缺,连房间都有自己的。


    九点的时候,沈星泽接了个电话,司机在楼下等他。他背上书包,和雪宝道别:“好好休息,明天比赛加油。”


    雪宝没想到他来了又走:“我还以为你今晚跟我住呢。”


    沈星泽说:“你明天要比赛,我怕影响你休息。”


    雪宝心说以他这个睡眠质量,打雷都影响不了他休息。


    更何况,沈星泽睡觉几乎没有声音,睡着了也不乱动。要说影响,还是雪宝影响他多一点。


    参赛人数太多,预赛就比了一个上午。一共两轮,前十六名晋级决赛。


    以前,只有美国、瑞士几个分站赛,才有这样的规模。


    雪宝并不在意来了多少,这里是中国,在中国比赛,无论来多少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冠军。


    因为决赛名额够多,林可维、沃克塞尔、明也、西多奥、安德烈都进入了决赛。


    再加上山本翔太这些老对手,今年的比赛可热闹了。


    第二天是女子组的预赛,雪宝去现场看了罗梓希的比赛。她的那种力量感,还真有点欧美选手的意思。


    她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好多了,人也自信了,表现很不错,预赛排名第四,进入决赛。


    所有决赛都在第三天。男子前十六,女子前十二。一共两轮,取单轮最好成绩排名。男女组交替比赛。


    第一轮,西多奥选择了Back Side 1620,明也也选择了Switch Front Side 1620。林可维选择了Back Side 1800。


    大家完成度都还可以,只有林可维出现了失误,他的手扶了一下雪,得分不算太高。


    沃克塞尔一上来就挑战了Front Side 1980 with Weddle Grab(外转1980+前手抓前刃),落地虽然没摔,也没扶雪,但有侧滑。这种小瑕疵也会扣分。


    但是不得不承认,沃克塞尔的起跳是真的高,在空中完成转体的时候,那种扑面而来的力量感,看起来是真带劲儿。


    安德烈跳了Back Side 1980 with Indy Grab(内转1980+后手抓前刃)。他又没站稳,还是摔了。


    而后,是山本祥太。以前他看雪宝年纪小,总是挑衅他。上个雪季被狠狠地教训了,现在老实多了。


    他也在第一轮选择了1980,和安德烈一模一样的动作,但是他是几个人当中,落地最稳的一个,质量也最高。


    山本凭借这个近乎完美的1980,拿到了目前为止的全场最高分,94.50。


    得分出来的时候,大屏幕还给了山本的教练一个特写,他振臂高呼的样子,仿佛冠军已经收入囊中。


    的确,这是一个相当高的得分,从今年的几站大跳台来看,这个分数,放在其他两站,足以夺冠。


    不管怎么说,山本才刚复出。就算第二轮失误了,这个分数也足够让他站上领奖台,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当然,山本特意挑了中国作为复出的第一站,就是来一雪前耻的。他不可能只满足于站上领奖台。


    雪宝也觉得,山本这一跳,确实不错。跳不出什么毛病来,配得上94.50这个得分。


    但这并不代表,这块大跳台中国站的金牌就是他的了。


    雪宝预赛第一,最后一个登场。他站在出发点,调整头盔、雪镜和固定器。


    法比安依旧在旁边碎碎念:“放松,Olaf,放松一点……那个,也不要太放松了,身体绷紧,绷紧了好看。”


    雪宝笑道:“我才不管转多少圈,我最在意的就是好不好看。”


    此言一出,连旁边的裁判和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出发吧。”


    雪宝反脚出发,走线,身体预转,离台的那一刻,高转速下,脊背后仰,双腿向后拉起,前手抓住后刃。身体呈现出一道弯月般的弧度。


    跳了个Switch Back Side 1800 with Method Grab(反脚内转1800+Method Grab)。


    “Sooooooo sick!”


    “呜呼!King of Grabs!!!”


    “果然是Olaf一贯的风格。”


    “除了他,没人会在比赛中这么抓板。”


    “应该说,没人能这么抓板还转这么多圈。”


    “真好看啊,这才叫艺术。”


    看到雪宝这一跳,徐咏珊脸上也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这小崽子,真敢啊。”


    五圈平转再加这么高表现力的抓板,落地的那一刻,雪宝却没有现出丝毫的局促,可见他的起跳高度,并不比沃克塞尔这种力量型选手差。


    屈膝缓冲的同时,身体稍稍往前倾了一点,他却偏头,抬手,扶了一下雪镜。与此同时,雪板在雪道上划出一道弯,横切刹停,身后扬起一片雪墙。


    这个动作,就如同精心设计好了一般,现场所有人都被他帅了一脸。


    这是选手离观众最近的地方,只间隔了一道广告牌筑起的围栏。


    在他的正对面,是他的两个爸爸和沈星泽。


    沈星泽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紧跟着雪宝。看他从那么高的跳台一跃而下,用一个十分炫酷的抓板动作和1800的转体点燃全场。


    他像个明星一样,站在落地坡的下段,接受者所有人的欢呼和呐喊。身后是他的雪板呲出来的,一人多高的雪墙。


    沈星泽想起他们小时候,雪宝两岁就开始参加比赛,人越多,他越兴奋。从小就喜欢万人瞩目的感觉。


    他生来就那么耀眼,众星捧月。


    昨天,他刚放学,看了一眼手机。他们小伙伴共同的群里,罗梓希发了一张照片,几个外国人围着雪宝有说有笑。


    沈星泽立刻收拾书包,冲出教室,打了个车就直奔雪场。


    弟弟被那么多人喜欢,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内心深处,却没那么高兴。


    雪宝弯腰、脱板,拎着他的雪板来到技术区。


    现场观众仍在高喊他的名字,两架无人机一左一右,一直在拍他。雪宝大方的挥了挥手,露出自信且明媚的笑容。


    很快,他的最终得分出来了,96.50分。


    沃克塞尔看到这个分数,心都凉了。就算他再跳个1980,除非跟雪宝一样,也来个高表现力的抓板,否则,也不可能超过这个分数。


    他是真的服气。昨天他还问雪宝有没有跳出1980,雪宝很肯定的告诉他,没练。


    他以为雪宝有所保留,今天一看,保不保留不知道,反正雪宝的1800足够打败当今世界任何一名选手的1980。


    山本和他的教练都傻眼了,两个人交替着抬头,看了两三次大屏幕,确定没看错分数。


    假的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跳不出1980,却能跳XBS1800+Method。


    诚然,当今单板滑雪圈,有很多人已经放弃了往更高难度的平转努力,转而追求更有风格的抓板。


    但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卷,是因为的确已经卷不出来。


    但雪宝不一样。他才十四岁,正是技术进步的黄金年龄。并且,他本身的能力非常惊人,想练出1980,最多也就半年,必定出活儿。


    可他从来没有跳出过1980,不管是比赛还是个人社交平台分享的训练视频。


    第二轮比赛,雪宝最好奇的就是山本要掏出什么动作。难不成又要尝试2160?


    但给他惊喜的却是明也,明也挑了个反脚内转的1800,虽然只是个基础抓板动作,但完成质量非常高。


    这个动作,足以打败那些一堆瑕疵的1980。明也在渐渐找回比赛的感觉和状态,也在渐渐找回自信。


    果不其然,这一轮明也拿到了88.75分,排名一下升到了第三位,超过了沃克塞尔。


    雪宝又看向沃克塞尔,后者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跟他的教练团队都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从小就这样,说话没什么情商,也不合群。一个人站在角落,自以为很酷。但只要有雪宝在,他虽然还是一言不发,却必定会站在一个距离雪宝很近的地方。


    雪宝知道,他在酝酿大招,炸翻全场那种。


    看他的走线,雪宝就知道,又是个1980,Back Sdie 1980 with  Nose Grab(内转1980+前手抓板头)。


    和山本翔太第一轮的动作几乎一样,只是抓板更难。


    这个起跳高度和转体速度,喷薄的力量感仿佛要化为实质,雪宝感觉自己都能给他脑补出一道尾气。


    但他的落地不是很干净,有明显晃动。


    他从小就不是个技术细腻的滑手,风格狂野,追求高难度。


    长大了,技术磨炼得更好一些了。萧景逸觉得他进化了,雪宝却觉得还差点意思。


    这一跳,裁判给出了95.50的高分,这让整个日本队都难以接受。


    雪宝一个1800得分超过了山本的1980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个沃克塞尔,同样的动作,不同抓板,他的完成度甚至比山本还差一些,却拿了比山本更高的分数。


    不光他们接受不了,外网上,许多日本雪迷也接受不了。


    “在中国比赛,裁判给中国选手打高分也就算了。凭什么这个瑞典人也能拿那么高的分。”


    “现在世界最高难度就是1980,裁判难道不应该把最高得分预留给Progression(技术进步)选手吗?”


    “为什么国际雪联不在日本设置分站赛,这不公平。”


    “不管这个萧雪宸做什么动作,裁判都会给他高分,就因为他年纪小,每次都要给他更高的分数吗?”


    “当一项比赛失去了公平,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也有不少网友反驳他们:“谁说1980就一定比1800的分数更高。单板滑雪的评分除了Progression(技术进步),还有Variation(多样性)。圈数不是一切,上个雪季你们就该明白。”


    “再来说说Difficulty(难度),1980确实是目前为止,选手们能做出来的最高圈数。但这只是flat spin(平转)。和起跳、落地、抓板,都有关系。”


    “山本的1980只是正脚,Olaf的1800是反胶。山本用的只是最基本的indy抓板,Olaf却是高表现力的Method抓板。”


    “这个抓板的含金量,你们可以在国际雪联赛后公布的具体评分中看到。”


    “不要觉得Method谁都能做。一百个人做出来有一百个效果。Olaf的Method是我见过最优雅,最华丽的,没有之一。”


    “再看沃克塞尔,虽然有一点瑕疵,但裁判更加肯定他的高度和抓板,所以给了略高于山本的得分,有什么问题吗?”


    “比赛还没有结束,不要吵!”


    比赛还剩下山本和雪宝,其实,和结束也没什么两样。


    山本没有认输,第二轮,他仍在寻求突破,选择了Switch Back Side 1980 with Double Tail(反脚内转1980+双手抓板尾)。


    他的这种绝不服输的精神值得肯定,但完成质量却很一般。落地明显摇晃加侧滑,抓板动作做得实在不好看,打开也有些仓促。最后得分还不如第一轮。


    最后一跳,雪宝跳什么都无所谓了,他已经凭借第一轮的成绩夺冠。


    但他还是跳了个1800,用的是最基础的Indy抓板,整套动作无可挑剔。


    网上立刻就有人说道:“哈哈!看到了吗,Olaf是想告诉你们,同样是Indy抓板,也有好看和难看之分。”


    “卷圈数有用,但不是万能的,卷一卷动作的美观度吧。”


    “直到看了Olaf的比赛,我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吃过好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不会以为我快完结了吧。其实还没到一半[狗头][狗头][狗头]


    第150章


    之后,还有人把雪宝的各种高表现力抓板,做成集锦视频发在网上,在各种反转和平转中,将身体弯曲、折叠成各种不同的形态。


    极富韵律的音乐,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卡上了音乐的节奏,眼花缭乱,又燃又爽。


    “太帅了!太帅了!”


    “被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深深迷住,不可自拔。”


    “我们总在说,单板滑雪需要风格,但没有人能说清楚,究竟什么是风格。”


    “看看萧雪宸,你就明白了,这就是风格。”


    “为什么这些动作只有他能做,或者说,只有他做出来,那么好看。别人做出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不仅有超乎常人的平衡感,还有别人无法比拟的柔韧性。很多动作,别人做出来不好看,就是因为柔韧性不够,动作做得很勉强。”


    “Olaf不一样,他的抓板,不管前刃后刃,前手后手,抓的永远是两个固定器中间位置,非常好看,我要是裁判,我也给他高分。”


    “他可是现役滑手中,唯一一个既参加Slopestyle和Big Aig,又参加Half Pipe。并且三个项目成绩都很不错。”


    “他目前留在中国训练,看样子应该是要参加U池世界杯。”


    “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他在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完全可以争一争明年的XAMES和后年的冬奥会冠军。”


    “U池有风间悠斗这个大魔王在,想夺冠还挺困难的,不如把时间精力都放在更有把握的项目上。”


    “而且,他的U池难度和稳定性都还不够,经常摔跤。一不小心摔伤了,得不偿失。”


    这些话,有很多人对雪宝说过,包括国家冬管中心领导、国家队教练、法比安,还有萧景逸。


    雪宝也犹豫过,纠结过,但他就是放不下,他什么都想要。


    就算到最后,他什么也得不到,他也认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12月27号,除了是大跳台决赛,也是雪宝的十四岁生日。


    他用一枚金牌,为自己庆生。当然,还有他的好朋友们。


    罗梓希拿了第五,虽然没有登上领奖台,但也是个非常不错的成绩。


    林可维拿了第六,也完成了自己的首个Switch Front Side 1800(反脚外转1800)。虽然有一些小瑕疵,但能做出来,他已经很开心了。


    章珩臻出现在包房门口,徐咏珊惊讶道:“你怎么擅自离队?”


    “我没有擅自离队,我跟赵指导请假了,专门回来给雪宝过生日。”


    雪宝撞了撞他的手臂,无情的吐槽他:“回来看我的金牌是吧,来来来,给你看。”


    “噫~”章珩臻嫌弃的偏过头,“不就一枚世界杯金牌吗,还显摆上了。”


    雪宝眨眨眼,表情十分讨打:“可是你没有啊。”


    章珩臻捂着心脏,找徐咏珊告状:“妈,你看他,总是扎我心。”


    徐咏珊把偏心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脑门上,不过不是偏心自家儿子:“你确实没有啊。”


    “……”


    章珩臻看看雪宝又看看徐咏珊,口不择言的说道:“没错了,雪宝才是你亲生的,你们不但有世界杯金牌,还有水晶球。”


    徐咏珊立刻在他手臂上抽了一巴掌:“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萧景逸和沈星泽一同转头看向雪宝,见他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章珩臻的话。


    徐咏珊又说:“要是雪宝是我儿子,我睡着了都得笑醒,我就想要个这样的儿子。”


    章珩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却一把搂过雪宝肩膀:“那就给我当弟弟吧,哥哥会罩着你的哟~”


    沈星泽不动声色的推开他:“雪宝已经有哥哥了,你少惦记。”


    他人高马大,有点没轻没重,章珩臻被他挤了个趔趄:“哥哥还嫌多啊。”


    “不是……”他又眯起眼睛看沈星泽,“牛哥,我发现你从小就这样。”


    沈星泽挑眉:“哪样?”


    “占有欲爆棚。”


    沈星泽给了他个白眼,不打算理他。


    章珩臻又说:“只对雪宝。”


    沈星泽强调:“雪宝是我弟弟。”


    章珩臻扬了扬下巴,指着门口:“你弟弟来了。”


    沈星泽回头看过去,覃予乐小跑着冲向雪宝,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宝哥哥~~!”


    他小小年纪,力气却不小,双手环抱着雪宝的腰,硬是把他抱了起来。


    “啊~”雪宝皱眉惨叫,“林乐乐倒拔垂杨柳。”


    覃予乐纠正他:“我姓覃。”


    雪宝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覃黛玉,你该去举重。”


    沈星泽一把拎起覃予乐的后脖领,把他扔到角落去了。


    罗梓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给小姐妹发消息:“都别争了,我们雪宝以后属于牛哥!”


    “……”


    沈霏给雪宝准备了一个超级超级巨大巨大的蛋糕,做成了跳台的形状。落地坡站着一个小人儿,脚下踩着雪板,一手扶着雪镜,连身后呲出的雪墙、头盔上的“红牛”也用奶油做得惟妙惟肖。


    罗梓希从手机上翻出今天的比赛照片一对比,一模一样:“这是雪宝。”


    覃予乐举手:“今天看比赛的时候,我就跟妈妈说,宝哥哥这个姿势好帅,把它做成生日蛋糕,送给宝哥哥。”


    “哇哦~”章珩臻感叹,“少爷真是大手笔。”


    覃予乐小手一挥:“小意思。”


    章珩臻又说:“那给我也做一个吧,摸雪过旗门的场景。”


    “不要!”覃予乐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为什么?”


    覃予乐靠在雪宝旁边:“因为你没有宝哥哥帅!”


    “……”


    章珩臻又一次心碎了。


    雪宝笑道:“你过两天拿个冠军,我让乐乐给你做。”


    覃予乐仰起头:“好,宝哥哥让我做,我就做。”


    话音刚落,他又被旁边沉着脸的表哥拎走了。


    萧景逸看着雪宝吹完蜡烛:“过了十四岁就不是小孩子了。”


    倒回去十四年,他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把一个不满两岁的小团子,养成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留着很有个性的长发,发梢处挑染一抹蓝色。穿衣服也总是充满了美式街头风,大冬天的,牛仔裤上还有一个破洞。身高才一米六多一点,看着瘦瘦小小的,肚子上八块腹肌轮廓分明。发力时,隆起的腿部肌肉更是和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长这么大,没上过几天小学,也没上过初中。天天在滑雪学院混日子,一提到学习就打瞌睡。


    怎么看他都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他却是被全世界无数滑雪爱好者追捧的天才少年。


    萧景逸也不知道,他把雪宝养成今天的模样,姐姐姐夫是否满意,会不会怪他。反正外公外婆每次在电话里都有诸多埋怨。


    只有谢忱知道,其实他这些年,一直提心吊胆。每天晚上都在未知的恐惧中辗转反侧。


    他很怕雪宝受伤,因为他没法跟外公外婆交代,更觉得对不起姐姐。


    幸好,这么多年来,雪宝虽然也出现过几次伤病,但都不严重。


    他又担心雪宝因为繁重的训练长不高,给他请了最好的体能教练,科学的自重训练,定期体检。


    但雪宝一直不长个子,这件事也让他焦虑得掉头发。


    幸好他身边一直有谢忱。谢忱的确是个很可靠的伴侣,在许多方面,都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生日派对持续到八点,小伙伴说说笑笑,很快就过去了。


    十四岁生日,雪宝不仅收获了一枚金牌,还有小伙伴送的礼物。


    沈星泽帮他搬回房间,又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他。很多很多副画,各种兔子和狐狸。


    除了兔子和狐狸,旁边还有雪宝,但又和动画片里的雪宝不一样,五官轮廓,能看出几分雪宝本人的样子。


    雪宝指着角落里的不明生物问沈星泽:“这是什么?”


    “额……”沈星泽突然有点支支吾吾,“Sven,就那头……驯鹿。”


    “Sven?”雪宝将信将疑,把几幅画来来回回研究了好多遍,“这不对呀。”


    沈星泽眼神闪躲:“哪里不对?”


    雪宝指着鹿的脑袋:“我在芬兰见过驯鹿,鹿角不是这样的。”


    他皱起眉头,仔细分辨:“你这个……像牛角。”


    “不重要,就是个点缀,驯鹿的鹿角太复杂,我画的时候简略了。”沈星泽从雪宝手里接过画,收起来,“早点睡吧。”


    雪宝瘫在沙发上:“我明天休息,不用训练。”


    沈星泽问:“那你想做点什么?”


    雪宝想了想,除了去小镇逛逛,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一起去滑雪吧,好久没滑过雪道了。”


    沈星泽点点头:“好。”


    覃毅和沈霏已经带着覃予乐回去了,临走前,沈霏还特意问了一句,一会儿要不要让司机来接他。


    沈星泽的回答是不用了。


    就跟小时候一样,他俩并排躺着聊天,聊着聊着,雪宝就睡着了。


    没有参加职业比赛之前,谢忱和萧景逸每年都会带着雪宝到世界各地去滑雪。大多滑野雪,偶尔也会滑雪道。


    现在他要训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滑过雪道了。


    云峰的雪道还跟小时候一样,只是更宽,更平整了。


    雪宝小时候最常滑的一条线是从山顶的郁金香滑下来,并入紫罗兰,再到最下面的鸢尾花。


    这是一条两三公里长的中级道,也是一条网红道,可以看到碧蓝的湖泊,连绵的山峦,错落有致小镇房屋。


    他们就像小时候那样,并排着往下滑。


    为了和沈星泽面对面,雪宝一直右脚在前,他的反脚和正脚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郁金香道结束之后,下面可以并入两条雪道,一条是简单一些的紫罗兰,另一条七里香,更窄、更陡一些,旁边还有树林。


    雪宝和沈星泽是来怀旧的,本来要滑紫罗兰,可就在这时候,雪宝突然听到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往下一看,雪板带着一个失控的小孩儿正朝着边网的缺口冲过去。


    这个缺口是给野雪爱好者准备的,到了下面,可以并入鸢尾花,回到道内。


    “爸爸,救救我!!!”那小孩儿约莫四五岁左右,带着哭腔一直尖叫。


    她的爸爸也很着急,一直在后面追赶,但技术有限,怎么努力也追不上。


    眼看小孩儿就要冲进树林,要是以这样的速度撞在树上,那和车祸没什么两样。


    周围的人都在惊呼,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救下那小孩儿。


    雪宝和沈星泽不约而同改变了路线,雪宝率先放着直板就冲下了七里香。


    他的速度很快,周围扬起巨大的雪雾,将他的身影包裹,众人只看得见那一团雪雾迅速移动,瞬间就来到了小孩儿身后,再用前刃划出一道弧线,眨眼间,雪宝人已经到了小孩儿跟前,就在距离一棵树几米外的地方,弯腰,把孩子抱了起来。


    那孩子吓坏了,趴在他肩头哇哇大哭。


    孩子爸爸也吓坏了,滑到他们跟前,卡刃摔了一跤,直挺挺的给雪宝跪下来磕了一个。


    雪宝心安理得的受了他这一拜,手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安抚他:“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他的声音,小孩儿止住哭声,自己摘了雪镜,拿泪汪汪的眼睛看着雪宝,奶声奶气的说:“谢谢哥哥。”


    那是个小女孩儿,大眼睛,圆脸蛋儿,长得挺可爱的。


    她爸爸把她接过去,全身上下摸了个遍,确定孩子没受伤,才松了口气。又回过头来,点头哈腰的冲雪宝道谢。


    雪宝看了看孩子,又看着他:“太危险了,为什么不去初级道?”


    孩子的爸爸辩解道:“她已经会换刃了,就是胆子太小,我想带着她练练胆量。本来是要滑另一条道,但她慌了,径直冲到了这条雪道。”


    雪宝对孩子怎么冲下来的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弯下腰,擦了擦小女孩儿脸上的泪水,问她:“你喜欢滑雪吗?”


    小女孩儿摇摇头:“以前不喜欢。”


    雪宝笑道:“不喜欢就不滑。”


    小女孩儿却说:“现在喜欢了,我要好好练,以后像哥哥一样厉害。”


    “那你加油。”他雪宝向小女孩儿挥手道别。来都来了,也不想倒回去,招呼沈星泽,向树林深处滑去。


    这树林对他来说简直没什么难度,在前面上蹿下跳,倒下的树干当铁杆,弯曲的树枝当彩虹杆,悬崖当跳台,眨眼间就不见人影了。


    沈星泽没有他这个技术,只能沿着别人滑出来的道往前滑。到了树林深处,看到雪宝曲着一条腿,坐在一棵大树下面,雪板靠在旁边。


    沈星泽滑过去,没留意脚下有个雪包,卡了一下前刃,就扑了下去。雪宝本能伸出手,接住了他。


    沈星泽接近一米九的身躯就那么砸下来,雪宝闷哼一声,朝后面的大树倒下去,后脑勺即将和树干来个亲密接触,感觉却是撞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


    “???”


    雪宝一脸问号,回头一看,却发现那是沈星泽的手。


    “你傻呀,”雪宝拉下他的手,“我戴了头盔。”


    沈星泽撑起身体,坐在他旁边:“过几天还有比赛,你不能受伤。”


    雪宝摘了他的手套,看到他手背被树干磕出一片淤青:“没伤到骨头吧,还能动吗,去医院看看。”


    沈星泽握了握拳,除了有点儿疼,手指关节还算灵活:“没事。”


    雪宝还是很担心:“真没事吗?”


    沈星泽笑了笑:“真没事。”


    雪宝说:“那回去做二十套卷子,证明一下。”


    “……”


    下山之后,雪宝仍不放心,拉着沈星泽去了医院。沈霖一看他的手,惊讶道:“你跟人打架了?”


    雪宝大笑:“没错,他揍了一棵树。”


    “一棵树?”沈霖看向沈星泽,“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要大打出手。”


    “……”


    沈星泽懒得跟他废话,简要的把刚才的事说了一下。


    沈霖给他拿了只药膏:“回去自己抹。多大人了,别带着弟弟胡闹,他还要比赛。”


    “知道了,”沈星泽不耐烦,一手接过药膏,一手拉着雪宝就走了。


    沈霖在后面喊:“你别带他在外面乱吃东西。”


    沈星泽不说话,雪宝回头喊:“沈叔叔再见!”


    “……”


    他俩在小镇上闲逛,雪宝看到什么感兴趣的,沈星泽都会二话不说买下来。


    很快,雪宝救人的视频就在网上传开了。


    一开始,没人认出他来。他没戴红牛头盔,雪镜也雪服也跟训练和比赛时不一样。但从身高就能看出来,是个少年。


    但他那段放直板冲下去的技术实在太牛了,经常泡在雪场的人都在猜他究竟是谁。


    经过身高和滑雪时的体态对比,有人认定:“这就是雪宝,他今天没有训练。”


    “天哪,雪宝竟然在滑雪道。”


    “我今早没起得来,感觉错过了一个亿。”


    “不仅能夺冠,还能救人,我宝果然是中国好少年。”


    很快,视频还被官媒转发。紧接着,就有媒体联系萧景逸,想要采访他。


    萧景逸问雪宝:“你要接受采访吗?”


    “不要!”雪宝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你告诉他们,只是顺手而已,没什么可采访的。”


    “等我奥运夺冠,再来采访我吧。”


    “……”


    萧景逸只传达了前半句,把后半句扣下了。


    休整一天,雪宝又要训练了。从今天起,他要开始集中训练U池。


    早上一睁眼,看到旁边的沈星泽,雪宝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沈星泽有种被嫌弃的错觉:“我……不应该在这儿吗?”


    雪宝说:“你怎么不回去上课呀,要高考了!”


    雪宝对他高考这件事很在意。他自己不卷读书,却督促沈星泽使劲儿卷。


    沈星泽坐起来,揉了把他的头发:“放心吧,你哥的成绩没你想的这么差,几天不上课,影响不了什么。”


    他又叹了口气:“高考只是我的选择之一,不是唯一选择。”


    这雪宝就不懂了:“复读吗?”


    沈星泽搓了搓脸:“我寒假要去参加集训。”


    雪宝问:“什么集训?”


    “生物竞赛国家队选拔集训。”


    雪宝还是不懂:“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免试入学,如果不挑学校的话。”


    “哇!!!”雪宝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那不就跟我拿奥运冠军一样吗?”


    沈星泽摆了摆手:“比不了比不了。”


    雪宝扑过去,一把抱住他:“那就不要回去上学啦,跟我回Tahoe吧,然后我们去Aspen,现场看我参加XGAMES!”


    沈星泽笑着轻拍他的肩膀:“我还挺想去的,不过我去不了。”


    “怎么了?”


    “刚不是说了吗,集训。”


    “……”


    U池训练,雪宝要去附近的另一个雪场,那也是这次比赛的场地。


    每一座U池,修建者不同,差别非常大。大多需要适应,有的甚至需要适应好几天。


    参加本土比赛的优势在于,雪宝可以提前适应场地。


    雪场离云峰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


    雪宝第一次到U池国家队报道,这边的队员比坡面障碍技巧和大跳台那边少一些。男队除了他只有一个人,女队有三个人。


    有个女队员雪宝在其他分站赛见过,还算认识。剩下几个人,他都不认识。


    U池国家队教练叫陆洋,另一名选手叫吴承轩。初次见面,两个人在他面前,甚至显得有点拘谨。


    陆洋笑道:“我觉得太不真实了。”


    雪宝奇怪:“怎么了?”


    “我……我没想到……”他有点激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时,划出又有人踩着雪板滑了过来,雪宝定睛一看,惊呼道:“浩然哥哥!”


    丁浩然笑道:“他太激动了,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竟然来了个能在世界杯有争冠实力的选手。”


    上一届冬奥会之后,丁浩然就退役了,雪宝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


    其实,陆洋曾经也是一名U池滑手,没在国际上拿过什么名次。退役之后,一直在从事U池培训,吴承轩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跟着进了国家队。


    丁浩然退役之后,也在从事教学工作,陆洋邀请他过来当助教。


    丁浩然当年还能请个日本教练,在国际赛事中露露脸。到了吴承轩这里,目标明确,只要在亚冬会上进入决赛就行。


    冬管中心的领导也跟雪宝提过亚冬会的事,雪宝拒绝了,因为收到了XGAMES的邀请。


    两项赛事相隔很近,雪宝只能专注一项比赛,他选择了更有挑战性的XGAMES。


    开始训练,陆洋、丁浩然、吴承轩三个人远远地看着他,别说指导,甚至不敢上来打扰他。


    希望他好好训练,真能在本土拿下历史上第一个世界杯U池冠军,全队也算跟着沾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