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宫斗成宠妃(重生)》 翌日清早,楚玉裳在殿内心无旁骛地绣荷包。
卫平轻手轻脚进来:“奴才请主子安。”
楚玉裳抬眼问:“怎么了?”
她让卫平跟着白薇学,卫平除了围着白薇打转,鲜少进殿,故而她有此一问。
殿内无旁人,卫平没有顾忌直言道:“奴才有要事禀告小主。”
楚玉裳看向他。
卫平回忆着:“今日一大早,小果子就起身往颐华宫外走去了,奴才心有疑惑,偷偷跟了一路,见他去的方向正是皇后娘娘的坤宁宫和杨妃娘娘的永春宫。”
“奴才不敢跟得太紧,具体去了哪里,奴才也不知道了。”
楚玉裳若有所思,杨妃受宠,永春宫离坤宁宫和乾正宫都很近。
卫平猜测的并不全面,小果子亦可能是往御前去了。
她昨天干了什么?
——看了彤史。
这件事不好瞒,小果子稍微留意一下殿内的动静就会知道。
楚玉裳身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更是失手打翻了放针线的笸箩。
小果子若是御前的人,那不难猜出萧元恪此时定是已经知晓她想起了与他有龌龊的那件事。
旧事重提,萧元恪肯定有诸多不快。
银白的剪子砸到地上,卫平虽分辨不出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他眼中划过一抹阴鸷,几乎要向小主提议将小果子除掉。
不过卫平到底是按捺住了这种想法,他刚来两仪殿,还未博得小主的信任,得循序渐进才行。
将打翻的东西收拾好,卫平提议道:“小主,有了这次的经验,奴才下次再跟着小果子,定能知道他进了哪宫。”
“再者,搬去关雎宫,我们可以把小果子留下。”
小果子是两仪殿原本就有的洒扫小太监,楚玉裳若要带走,反而还得让苏修仪点头。
楚玉裳之前觉得小果子虽是苏修仪的人,可接触不了殿内的事,便听之任之了。
这次迁宫,她本想找机会问清小果子的想法。
小果子若对苏修仪忠心耿耿,想要留下,她会赏他一笔银子,全了这一个多月来的主仆情谊。
但小果子若想跟着她,便要和苏修仪这边划清界限,一仆不奉二主的道理想来小果子是明白的。
只是还没来得及,就意外得知,小果子哪里是有二主,分明是有三主。
且最大的主子,很有可能是整个皇宫的主人。
如此看来,小果子是不是苏修仪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楚玉裳捏紧手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卫平:“不必……小果子离开颐华宫去其他地方你不用跟着,只装不知道,但平日里,小果子若要靠近正殿,将他赶远点儿。”
等等,小果子如果真是皇上的人,那将小果子放在眼皮子底下,远好过将他尽快打发走。
小果子将她的事禀告给了萧元恪,萧元恪若对她心有不虞,那她察觉后,不就可以知道萧元恪是因为什么事这样了吗?
摸清了皇上喜怒的缘由,便是顺毛也有了方向。
卫平不解,但他的性格本就听话沉默:“奴才明白了。”
楚玉裳出声安抚:“小果子不是皇后和杨妃的人,他于我有用。”
“是,奴才告退。”
卫平离开后,楚玉裳继续绣荷包,等到白薇进来后,她让白薇去问一问小果子愿不愿跟她一起走。
白薇很快回来,笑着道:“小主,小果子说愿意,还想随奴婢进来给小主谢恩,奴婢将他拦下了这才作罢。”
楚玉裳将手头的东西放下,对白薇道:“陪我去一趟苏修仪那里。”
颐华宫正殿。
楚玉裳被铃儿带进去时,苏修仪正拿着一个拨浪鼓逗大皇子玩儿。
“嫔妾参见苏修仪娘娘。”
苏修仪笑道:“铃儿赐坐。来,彦儿,给楚常在打声招呼。”
“彦儿见过楚常在,楚常在好。”
大皇子被苏修仪教的乖巧可爱,一双眼睛肖似其母,像黑葡萄一样乌黑有神。
楚玉裳声音柔婉:“大皇子殿下也好。”
楚玉裳坐下,道明来意:“娘娘,嫔妾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娘娘准允。”
苏修仪温和道:“直说便是。”
楚玉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嫔妾殿里的太监小果子,勤奋肯干,手脚麻利,嫔妾用的十分顺手。所以嫔妾想将小果子从娘娘这里讨走,一直侍奉在嫔妾身边。”
“不知娘娘的意思是?”
苏修仪摇晃着大皇子,闻言发自内心高兴道:“不过区区一个奴才,你我二人还能因此伤了和气?”
“本宫这就做主将他送给你。”
小果子是她的人,能安插在楚常在身边再好不过了。
楚玉裳也喜道:“多谢娘娘愿意割爱。”
苏修仪但笑不语,等楚玉裳坐不住了,起身告退时,苏修仪忽然道:“楚常在可曾听过农夫与蛇?”
楚玉裳不明所以。
苏修仪对上楚玉裳疑惑的目光,捂住大皇子的耳朵,淡淡道:“这忘恩负义之人能不救还是不救,就算是救了也得防着她反咬你一口,宓妃娘娘便是前车之鉴。这关雎宫原本是良美人属意要住的,为此还专门跑了趟御前,去求皇上。”
“但从结果来看,良美人未能如愿。”
“本宫知道你心好,又与你相处了这么些时日,所以才特意给你提个醒。早早起防范之心,也好过将来被恩将仇报。”
苏修仪说完便开始哄不情愿闹起来的大皇子,仿佛真是随口一说。
楚玉裳欲言又止,离开了苏修仪这里。
……苏修仪这是在挑拨离间?
再联想到良美人近来众矢之的的处境,楚玉裳不由腹诽,宫中女人狠起来,真是杀人于无形。
苏修仪应该是不想良美人生下皇子,威胁大皇子的地位,所以才来挑拨她与良美人关系,最好能反目成仇,乃至两败俱伤。
毕竟皇子间的年龄相近,大皇子这个长的优势也不明显了。
楚玉裳想到昨日良美人对她说的话,心道,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仅凭一个宫室,不足以让她和良美人起龌龊,败坏了大好的局面。
-
乾正宫内,气氛一如既往安静,只是这次要更冷凝一些。
萧元恪在早上听过小果子的禀报,就面色寡淡,浑身的冷气直冒。
高尽和小折子不明真相,但看这架势也知道皇上不悦到了极点,自是小心翼翼,一句话也不敢说,不敢劝。
萧元恪将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反反复复,就如他的心情一般。
楚玉裳找来了两年前的彤史,这能是为什么?必然是她不偏不倚,偏在这时想起来了。
萧元恪刚春心萌动了那么一下,就啪唧一声死地上了。
回想起侍寝的种种,一股巨大的羞耻感蒙上他的心头。
你是说,他对一个不知记恨了多少日夜的仇人,想方设法将其弄进宫后,只是冷落了一个多月,没有展开切实的报复,经过了一次侍寝后,就大方原谅了?
原本萧元恪还能说服自己,楚玉裳不记得了,所以那件丢人的事只有自己知道,他可以释然,放下,甚至是抹开脸面把楚玉裳当成普通嫔妃。
如今可好,楚玉裳记起来了。
他彻底在楚玉裳面前颜面扫地,声誉尽毁。
萧元恪都能想到楚玉裳得知原委,必是面上表现得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对他奉承讨好,心里却得意至极,反复品味。
毕竟她可是轻易俘获了皇上,让皇上对她的罪责既往不咎。
那往后宫中,她岂不是可以横着走?
萧元恪一想到楚玉裳得意洋洋,笑得像偷腥的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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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就满是郁闷、愤慨、窘迫,与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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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连着几日都未踏足后宫,这也恰印证了小果子是皇上的人。
楚玉裳在此期间成功搬进了关雎宫。
关雎宫的西偏殿名为披香殿。
上辈子楚玉裳被封贵嫔搬进关雎宫时住的是东偏殿,倒是不曾住过这里。
披香殿的布局比起正殿,少了几分大气,但胜在雅致舒服,即便现下楚玉裳身边没多少宫人,也不显得疏落。
楚玉裳让小全子将琴摆好放出来,但想到萧元恪的心情必然很坏,她便也装出寂寥的样子。
即便心痒难耐想抚琴,也只得按下这个想法,乖乖去刺绣,绣完荷包再绣腰带。
演也得演出个诚恳的样子,以便之后在萧元恪面前泫然泪下诉说自己的后悔与盛赞皇上的大人不记小人过。
闲暇之余,楚玉裳更是时不时望着乾正宫的方向出神——其实是绣的眼睛泛酸,来看看蓝天白云。
但是有望夫石那味儿了。
楚玉裳在心里给小果子鼓劲。
小果子,你可千万要争气啊,务必要让皇上看出她的诚恳悔过,发现她绝好的皮囊下还有一颗难能可贵,真诚而不世俗的心,从而觉得,哇,朕这个楚常在,真不一般!
九月末,皇上带着皇后、杨妃去白云观接太后回宫,这一来一回得耗费一日。
混在嫔妃中送走圣驾,楚玉裳带着白薇白芷去了御花园闲逛。
方才萧元恪离她很远,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好遗憾地收回视线。
楚玉裳看着手指上因穿针引线而落下的印子,不免有些消沉。
如今粗粗一算,萧元恪差不多有十日不翻牌子,不去御花园,只呆在乾正宫了。
而她也绣了荷包、腰带、帕子……
直绣得两眼恍惚,绣成了深闺怨妇。
因为静心刺绣,白薇现在看她跟看鬼一样,都快摇着楚玉裳让她从她家小主身上下来了。
“楚常在原来在这儿?”蒋美人带着宫女从拐角处走过来。
粗旷的树枝掩映,楚玉裳主仆三人竟未提前发现。
楚玉裳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便泰然行了一礼:“见过蒋美人。”
“蒋美人好雅兴,嫔妾已经赏完这御花园的景了,果然不俗,就不过多打扰,这便离开。”
说罢,楚玉裳转身准备走。
“站住!”蒋美人绕到楚玉裳面前,挑眉道,“我要你作陪,你是常在,我是美人,你不能拒绝。”
蒋美人有些兴奋,被皇上殊待又如何?还不只是一个常在,见了她得行礼,她说的话她不能不听。
楚玉裳是既无奈又生气。
蒋美人的家世和容貌都不差,不然也不会被封美人。
但这脑子属实是被宠坏了,在家给家中姐妹分三六九等,盛气凌人随意欺负,到了宫中也只在最初沉寂了一会儿,后来便开始不知收敛。
巧的是,两世蒋美人都选了她做软柿子。
真是……不知是什么鬼缘分。
楚玉裳微微一笑,满是困惑问:“蒋美人,你只有两个人,而我们却有三个人,你怎么拦得住我?”
蒋美人:“?”
楚玉裳甩了甩帕子,将上面的灰尘甩掉,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旋即便带着白薇白芷扬长而去,徒留蒋美人和她的宫女愣在原地。
蒋美人气得瞪大了眼:“我要请皇后娘娘做主!”
她的宫女巧儿欲言又止,先不说皇上皇后不在宫中,即便皇上皇后回来了,也得先围着太后转。
纵使皇后娘娘过问了,也不过嫔妃间的口角,罚不了楚常在什么。
闹大了也显得是自家美人咄咄逼人。
但这道理得等美人自己想清,她要是劝了,即便在理,也会被蒋美人泄愤地掐好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