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聊斋

作品:《最后一个武林盟主

    轰响的雷声下,风吹动窗帘的一角,掀起悉索的刮擦声,显得室内更加的安静。


    姜明朝低头,抬起手慢慢的攥成拳。她看着自己的掌心,五指纤细,指尖纹路上有清晰可见的青色的薄茧,上面残留着生前沾染的血迹,星星点点的枯红色,像枝垭上即将凋谢的梅花。


    但那双手,乃至自己整个身体,还是没有任何触感。


    她还是个飘忽的魂魄。


    她往前走了几步,在黄舟身侧实木的椅子上坐下,皱眉盯着桌上倒扣的古钟,嘟囔道:“怎么?不是召我的?难不成还有别的武林盟主?”


    话音刚落,她眼角一瞥,看到黄舟头向她偏了一个极小得角度,半倾的身子刷的绷紧了。


    姜明朝诧异得瞪大了眼睛。


    他听得见我说话?


    ——


    百无聊赖,视线又昏暗不清。


    黄舟半垂着眼说完这段话,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好似就在他耳边……


    等等,有个女人?


    黄舟一激灵,突然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


    慢慢的,他朝左侧转头看去。


    包厢里灯光影影绰绰,一个“女鬼”正斜靠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微微歪头打量着他。


    ——哦豁,武林秘史秒变聊斋志异。


    黄舟顷刻间头皮发麻,一声惊叫差点脱口而出,却在这“女鬼”饶有兴味的目光僵住了身子。


    他手掌死死得按在桌面上,没敢动。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大红色龙凤绣金的嫁衣,衣服上破了好几道长长的口子。十八九岁的模样,乌黑的长发杂乱的散在身后,巴掌大的一张脸,满脸深褐色的尘土,混杂着干透了的血渍,能看得见斑驳之下雪白的底色,还有一双极有神的眼睛。杏眼,黑亮亮的,十分的清澈灵动。


    两人离得近,黄舟能看到她上眼皮比寻常的双眼皮多出来浅浅的一层,三段褶一睁一闭,眼神中便间歇性的流转出一种安静深沉的光芒。


    在蒲松龄的故事里,女鬼出场的恐怖程度全取决于长相。


    如果貌丑无盐,或者血腥等级比较高,那这个故事就叫聊斋之画皮,但如果女鬼天真烂漫,活泼明艳,那这个故事就是另一种版本,可以叫倩女幽魂,有时候也叫花姑子。


    黄舟看着她,脑子里一空,无意识的蹦出一个念头,如果这女鬼又血腥又貌美呢?该叫什么?


    正处于一种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黄舟突然感觉到有个冰凉的东西碰上了他的胳膊。


    他终于惊吓过度,猛地窜了起来,右手死死抓着椅背,拖着笨重的红木椅跌跌撞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同时,他手中传来“咔擦”一声响。


    指尖一阵火烧火燎的痛,黄舟倒吸一口气,猛地将手里的东西甩脱。


    那东西在地板上叮叮咚咚跳起来,绕着地板滚了几圈,落在了姜明朝的脚边。


    姜明朝原本正若有所思得注视着他的步伐,听到动静回过神来,随着大家的视线一起,看向地上傻傻躺着的打火机。


    原来方才黄舟惊吓之中按动了打火机的开关,窜出来的小火苗撩到了他的手心。


    张伟春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茫然得看着他:“这是干啥呢舟爷?”


    黄舟之所以叫舟爷,既是少爷的爷,也是京话里爷们的爷。


    他是苏州首富黄家的独生子,也是自小就被严格培养的接班人,整个人就是缩写版的出生即天堂。


    但这样的人生,也是逃不过青春期的。


    十五岁那年高中毕业,他同时拿到三所全球顶级名校的录取通知书。但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他直接撕了录取通知书,家里一个人都没通知,行李箱一拉,就迈进了北京公安大学的校门。


    直到他入学手续全都办好,黄家老爷子黄曜日才知道,原来他一边阳奉阴违得考着托福和雅思,一边早就偷偷填了北京公安大学的志愿。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慢慢得接受并适应了他的叛逆期,甚至黄曜日已经将京中的关系都打点妥当,就等着大少爷毕业的时候,舟爷毕业证书一扔,头也不回得进了娱乐圈。


    当大家都以为他是要当投资方,再不济也是做制片人。


    结果舟爷二话不说,很潇洒得把戏服穿上了身——当然,仅限武侠片。


    在公安大学的时候,他年年拿公安十项技能大赛冠军。


    做男明星,如今每每出场,势必万人空巷,人山人海。


    做幕后投资人的那些影视作品,更是集集热点破万,最佳制片人的海内外奖杯,靠墙边摆上一排还能绕个圈。


    张伟春记忆中的黄舟,是年少轻狂但义薄云天的中二少年,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的黄家接班人,是投资连连获利,常年霸占商业报刊头条的商人,也是万千少女疯狂追逐的少年偶像。


    这样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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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少会失态的。


    黄舟嘴角崩成一条线,他看着张伟春和姜云,两人的震惊和一头雾水不是假的。


    他将椅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几次,终于鼓起勇气,再往左边看了一眼。


    那“女鬼”正仰头看着他。


    黄舟心头突突突的跳,他问张伟春:“你没看见她?”


    张伟春比黄舟还蒙:“看见什么?”


    他环顾一圈室内,这个包厢是整个饭店最大的一家,原来叫四时吉祥厅,因为它位子极好,正对着悬崖和瀑布,大家又喜欢叫它观瀑台。


    早在黄舟刚来拍戏的第一天,她那个身高一米七的大长腿助理萤萤就已经将这间包厢包了下来,以供他休息用。


    此刻靠墙的咖色沙发上,还零零散散摊着他厚实的剧本,打眼看去,大概七八本。沙发右侧靠墙竖着一把修长的青铜剑,剑格上渡了鎏金,剑柄上端嵌了一颗硕大的绿松石,通身有种尊贵无双的冷厉。


    沙发后的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图,被幽幽的烛光映照着,山水愈发的迷蒙幽静。


    桌角的蜡烛烧的只剩指甲盖长的一截,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摇摆摆,其间冷香浮动。张伟春冷不丁走了个神,想起这蜡烛还是萤萤友情赞助的,是个最近挺火的小众品牌,叫什么来的。对了,叫野兽派。


    他心想,能把你吓成这样,我要看见什么?


    野兽吗???


    黄舟狠狠的顶了一口腮帮子,转头看向姜明朝。只见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随后又迅速放下,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种觉得他好笑又觉得不该笑的表情,


    黄舟没见过这么小学生做派的女鬼,被姜明朝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当下心中的恐惧竟减去了不少。


    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这才发觉额上后背都凉飕飕的,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冷汗。


    他盯着姜明朝看了几眼,嘴唇动了动,像怕惊吓到谁似的,放低了声音:“你是谁?”


    姜明朝挑了挑眉,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两个方步慢悠悠踱过来。她身姿挺拔,即便浑身破破烂烂,行走间也有种不容忽视的气度和风华。


    她大咧咧得站定在黄舟面前,直言不讳:“我应召而来,你不知道我是谁?”


    黄舟愣住了。应召而来?


    刚刚自己干了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召唤了一个……武林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