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邻居
作品:《穿到古代去航海》 果然,没一会儿,独木舟就被远远落在后面,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薛誉双手扒着舷栏隔着汪洋遥遥望,只可惜宝船速度越来越快,不过瞬间,小黑点就消失不见,再难用肉眼捕捉到,怅然叹口气,薛誉转身下甲板,往舱房走。
边走边看刚解锁的海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野人岛根本不是菲律宾群岛的一部分,估计是东北季风害她早早偏离了既定方向,亏得运气不错,不然就被活活困死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了。
而当初出发的十来名勇士,除却被她和光头杀掉的外,也有三人直今未归,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薛誉摇摇头,尽量不再想这些可怕的东西。
到了舱房前,不及推门,先被门口的三五个船工吓一跳:“你们在这儿是要做什么……?”
领头的忙解释。
原来是千户大人吩咐他们来这里帮忙搬东西、换舱房,薛誉松口气。
她记起来了,自己临出发前,千户大人曾画饼道:“等你成功归来,我给你换个好舱房。”没想到千户大人竟不是那种无良老板,答应了就会做到。
她东西不多,一趟就搬完了,新舱房真的很不错!薛誉摸摸这儿,看看那儿,犹如身在梦中,很是新鲜。
这个舱房比原先那个不仅面积阔了三四倍,也不再是吊床,而是镶嵌进舱壁的板床。床边还有炮口投射而进的天光。舱壁上还有许多可以储物的木格子。
十分不错!
薛誉很满意,高兴地送走船工们,正要躺上新床试试舒适程度,舱门被猛地推开。
“砰”地撞上舱壁。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我要住他附近!”
“那你得问小鱼,”慢悠悠跟进来的千户大人双手环胸,丝毫不慌,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冲床上的薛誉打招呼:“小鱼,新屋子如何?”
“……挺好的。”如果你们不来就更好了。薛誉默默爬起来,疑问还没出口,先深呼吸一口气,她强撑起一个笑脸,问帕查雅:“为什么要住我附近呢?”
“他不是个好人!”——这个他,特指方意。
“坏蛋”方意耸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
薛誉心累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帕查雅理直气壮:“当然有联系!”她用“你真是个笨蛋”的眼神瞥薛誉,然后毫不见外地把薛誉这个舱房主人用手扒拉到一边,一屁股坐在了薛誉原本要躺着的床上,“我不住你旁边就要被这个坏蛋安排住他旁边!我当然不能住他旁边,不然万一……”
“……万一我又把你丢树上是吗?”方意懒懒地打个哈欠,温(欠)馨(揍)提(挑)示(衅)道:“这船上可没有树,你不用担心。”
“你还敢说!”
帕查雅气得结结巴巴道:“你、你这是欺负我,欺负暹罗!”
方意收起懒散的笑脸,几分认真道:“我对你就是对你,不要上升。要真说起来你说的那些对天朝不敬的话我还没追究呢。”
帕查雅哼道:“你让我住他旁边,我就道歉,然后你欺负我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可以。”
可以什么啊可以?问过她这个当事人了吗?
不过这里的两个人显然都不太在意薛誉的意见,帕查雅道歉后,方意状似好奇地问了一嘴:“难道我是坏蛋,小鱼就是好人了?”
“反正我觉得他挺老实的。”
“……”“老实人”薛誉:“我谢谢你。”
帕查雅大气地摆摆手:“不用谢。”
看吧,隔着时空的距离,就连阴阳对方,对方也接受收不到,像是愤怒地打出一拳,却打到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薛誉无力极了,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好了,”
方意站直身体,果断道:“小鱼你陪她转转,然后这段时间她就住你隔壁。”走出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嘱咐道:“有什么事直接去艉楼找我。看好她,别让她乱闯。”
薛誉有气无力“嗯”了一声,方意满意且放心地推门离开。缓了好一会儿,她不得不接受现实——现在自己还不能休息,且从明天开始要去舵楼上“007”。
简直让人绝望。
更让人绝望的是,等起身后,薛誉发现某人已经毫不见外地在本属于她的床上躺下了,时不时翻滚两下,还抱怨道:“这床真硬!不像给人睡的!”
“不是人”的薛誉咬牙微笑道:“……你知道在中国有句古话吗?”
“嗯?”
“男女授受不亲。”
“什么亲?”
薛誉一字一顿道:“男、女、授、受、不、亲。”
“男女什么?”
“授!受!不!亲!”逐渐暴躁。
“兽?”帕查雅率先不耐烦起来,一把撩起被子蒙住头脸,“什么野兽?好烦好烦你好烦。”
啊啊啊啊啊啊——!想把人赶出去的薛誉被气得眼前发晕,跟她玩“马冬梅”呢是吧。
久久没有回音,帕查雅一脚踢开被子,仰头看向站在床头后的薛誉,瘪了瘪嘴:“我好累,想休息。等会儿吃晚饭的时候你再说话吧。”
也不管薛誉是否答应,自顾自地睡了。
呼吸绵长,竟睡得很是香甜!
薛誉左右环顾一遍,没有多余的栖身之所,只好委委屈屈地缩到舱门后边蜷着身子闭眼假寐。
这根本不是个休息的好姿势,没一会儿腿就因为血液不流通发麻了,站起来那瞬间十分之酸爽,好不容易活动通顺,薛誉尽职尽守地来到床边,脑中灵光一现,她无限地靠近再靠近,直到快跟对方脸贴脸,方才慢吞吞摇了摇对方,道:
“该起了。”
帕查雅一睁眼,就对上一双挨她挨得极近的黑眼珠,眼珠子还滴溜溜地转,骇得她惊恐出声:
“啊——!”
“是你让我叫你的。”皮了一下的薛誉很开心,她站直身体,被抢床铺的郁闷一扫而光,举举两手,满眼无辜。
帕查雅白了她一眼,又白了她一眼,气哼哼地跳起来:“你完蛋了!”
“唔?我又完蛋了?”
当了一次复读机的薛誉忽然很想笑,却见对方气得像只河豚,马上就要爆炸,忙严肃表情,道:“好了好了,我再不了。”
帕查雅昂了昂头,看过来的眼神里仍在无声控诉着薛誉的“恶行”。
“去开门!”
对峙片刻后,终是饥饿占据上风,帕查雅不情不愿地捂住“咕咕”叫的肚子率先败下阵来,朝舱门努努嘴道:“先不跟你计较,现在先带我去吃饭。”活脱脱一只昂头昂脑的骄傲孔雀。
……
吃过了饭,薛誉按照千户大人的指示,带帕查雅在天佑号上到处转悠。
不一会儿,帕查雅就厌烦了:“这儿也不能去,那儿也不能上,还不如回去睡觉!”
薛誉无奈摊摊手,
“艉楼是指挥中心,肯定不能去,上面的舵楼是舵工掌舵的地方,阴阳生们还要在上面观天象,上去就是捣乱,肯定不行。至于瞭望台,那上面有士兵啊,刚才你要冲上去,他拿起火铳就开始瞄准,多吓人!我可不要再靠近了……”
“行行行,”帕查雅投降道:“你烦死了,我不转了,我要回去休息。”
薛誉心中暗喜,面上却为难:“可千户大人说让我带你转转,看着你不要闯祸,我要是不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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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做,怕挨罚……”
“我今晚就呆在我自己的舱房里不出来,可以了吧?”帕查雅捂住耳朵,气汹汹地下舱口梯,往自己的舱房奔去。
看着对方进门、“砰”地闭门,薛誉松口气,任务终于完成,这可比在舵楼上值班累多了。
第二天不等天明,薛誉逃也逃似的上了舵楼。
此举不仅是为躲帕查雅,更是为了躲千户大人。
前者固然吵闹,可后者总把人当生产队的驴使唤,实在叫人累得慌。甚至于值完这天的白班,薛誉反倒心清气爽,浑身说不出来的轻松。一想到回去需要面对的人和事,薛誉拖延症大爆发,索性舵楼也不下。
“薛生,你还不走吗?”
一个熟人迎面走来,是崔大野。
薛誉忙装模作样地掀开日志本,呵呵道:“我再检查检查,检查检查……”
崔大野凑过去,也跟着浏览一遍,疑惑道:“没问题呀,薛生你觉得哪里可能存在问题?”
他的语气是谦卑的,看过来的眼神中有一抹难以忽视的艳羡之情,崔大野又提起了那天,“那日当真是凶险呀,话说薛生你的伤如何了?”
薛誉闻言,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右大臂。
“薛生?”
崔大野见她怔怔的,像是深陷某种回忆无法自拔,抬手在她眼前晃晃,面上几分担忧道:“薛生你没事吧?”
“哦……”薛誉回过神来,“没事。我的伤也没事。”
这几日过度忙碌,忙得薛誉无暇去想那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好不容易今日“空闲”下来,又被那天的另一个亲历者询问,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茫感涌上心头。
一个人。
她亲手杀死了一个人。
不是鸡鸭鱼,而是一个人,一个与她一样的、活生生的人。对方被她捅了之后,不断地哀嚎着,鲜血直涌,喷得船工服上、脸上、手上到处都是……薛誉神经质地抬手擦脸,又低头看手,把手翻过来翻过去地不厌其烦地看。
有点想呕。
她强行压下,就像那天被那个林阴阳官的脑浆溅到脸上之后强压下呕意一样,“怎么问起这个?”
崔大野:“是刚才我见到了另一个‘勇士’,他在打听是谁最终找到了淡水岛。”
“哦是这样啊。”
憋了一会儿,崔大野忍不住道:“薛生你真聪明,竟然那么快就找到岛了。”
“运气运气。”
“薛生你真是过于自谦了,以弟看来,从此薛兄的未来坦途一片。毕竟薛兄你已得了千户大人的青眼啊!若有用得着小弟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若是……”他讪讪笑了笑,不太好意思地继续道:“若是来日富贵,勿相忘啊。”
“一定一定。”
其实薛誉的思绪已然飘远。这人说的也不全是奉承话,在这支船队上,方意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千户存在,他更像是那位正使沈督公的化身,比天佑号上的副使更有存在感,权利也更大。
不该躲懒的,薛誉懊恼地想,原身身份可疑,这时候如果船上有个有分量的人信任自己,她的处境才会更好。“我先走了。”薛誉忙忙作别。
回了舱房。
一进去,仍是黑洞洞的,那点来之不易的光线也只有白天才能享受到。薛誉心里仍乱着,她没有点蜡,只是脱了衣裳,上了床,怏怏地闭上双眼。
好一会儿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我、我没看错吧。”一道低到近乎可以忽略的话音在舱门后响起,迟疑着、迟疑着,一个人影立起。
影子懵懵的,顿在原地摸摸自己的头,又触触自己的眼,盯着床头好半晌,才游魂似的飘也飘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