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这么缓慢但平稳地一点点向前走着，一直到应时好的差不多了，段贺尧才说，晚上去接狗。


    今天正好立冬，天上飘了点儿小雪花。


    小时候她最喜欢下雪，外面是冷的，白的，银装素裹，屋里是暖和的。


    她跟着奶奶坐在炕头上，听着炉子里的火噼里啪啦的，没有比那样的时候更有安全感的了。


    今天正好是周五，放了学，应时就坐公交直接过去了。


    宠物店很专业，屋子开了空调，暖呼呼的，墙面是淡粉色的，装修的很温馨。


    各种品种的猫和狗都有，看着很可爱，里屋还有专门洗澡剪毛的地方。


    店里一共两个员工，一男一女，门口的门帘一掀开，自带的门铃里就传来一声“欢迎光临”的声音。


    两个人在给狗洗澡，洗的是只黑柴，脾气不怎么好，看着鸡飞狗跳的。


    小姑娘听见开门声，忙跑出来，身上都是水，看着有些狼狈，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抱歉，两位有什么需要？”


    “来接狗，白的。”


    小姑娘回忆了一下，很快笑着说，“是身上白爪子黑的那只中华小田园吗？”


    段贺尧嗯了一声。


    “我知道啦，在这边，您跟我来！”小姑娘指路说。


    宠物店还挺大的，狗崽儿也养得挺好，小白狗打过疫苗也洗过澡了，除了四个黑着的爪子，真成了一只正儿八经的小白狗，这么长时间没见着，看见应时那小尾巴一下子就摇起来了。


    小姑娘笑着问，“小狗起名字了吗？”


    “还没。”应时摇摇头。


    “那起一个吧！有名字了小狗也好记。”小姑娘看着俩人


    “听她的。”段贺尧说。


    应时看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叫二白吧。”


    现在的宠物名都挺可爱的，这么朴素的也挺少见了，小姑娘笑着说，“……能问问为什么吗？”


    应时笑了一下，轻声说，“也没什么……就是小的时候家里也养过一只小狗，叫小白，和它挺像的。”


    小白是奶奶养的，她被接过去的时候就在了，也是这样，身上都是白的，就四只脚黑。


    那时候乡下，取名也简单，白毛就叫小白，算是陪着她一点点长大的。


    后来她被应蓉接走，狗不能跟着，留在了那儿。


    她后来也回去过一次，问起人，别人说那狗念旧，她们走了以后，也天天在门口守着，没人喂，饿得皮包骨了也没走。


    “那……后来呢？”小姑娘看着她。


    “后来找不到了，可能被抓走了吧。小土狗，不值钱，怎么对它也没办法……”应时的声音很轻，没太多情绪，像是那些记忆连带着也真的淡去了一样。


    段贺尧看看她，想起她抱着狗崽儿狼狈的样子，所以那天她一定要带它回来。


    “二白，小白。说不定真是它回来找你了呢，”小姑娘看着她笑着说，“虽然这么说有点儿唯心了，但我挺信的！”


    应时也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我也信。”


    狗要接回去，该买的东西还是得买。


    两个人被小姑娘带着去用品区挑，屋里的小伙子也从里面出来了，叹了口气，“我是没招了，这性子也太烈了，洗不了！是真洗不了！要不是带着手套非得给我咬了，我打电话，叫人来领吧。”


    小姑娘说，“叫吧，也不是咱不接，送来之前也没说是这样的啊！”


    店里的东西还挺全的，狗窝和狗粮还有小玩具，都有，应时给挑了个卡其色的厚垫子，挺可爱的，上面画的都是小骨头。


    俩人挑好了东西，段贺尧结了账，东西管送。


    应时怀里抱着二白，别的也没拿，跟着段贺尧就出了门。


    但刚出门口，段贺尧脚下就顿住了。


    走过来的是个男人，发根有几缕头发染灰了，左脸上有一片挺明显的疤，眯缝了一下眼睛，“哟，这是谁啊，段老弟，这么巧？”


    段贺尧身子微不可查往应时前侧了一下，叫了声，“二哥。”


    “这是？”老猫往一边儿扫了一眼，笑了，“几天没见，没想到啊，段老弟现在不光养狗，还养上姑娘了，东哥知道么？”


    应时抱着狗崽儿的手紧了一下。


    段贺尧没接，只是看着人，应时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戾气，“二哥这不是也养么。”


    “嗐！”老猫说，“畜生道的东西，养着玩儿的。刚这儿的人还给我打电话，说那狗崽子凶得很，差点把人给我咬了，让我来接呢！”


    段贺尧没说话。


    老猫轻笑了一声，继续道，“不过凶点儿也好，凶点儿护主啊！要不然我供它吃供它喝的，图个什么呢，你说是吧？”


    应时能感受到段贺尧的气压低，她不知道能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只是伸手很轻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段贺尧没动，却是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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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皱下眉。


    这一下也同样落在了老猫眼里。


    “不给介绍介绍弟妹？”老猫说。


    段贺尧淡淡道，“没弟妹，就个跟班儿，不值当耽误二哥时间。”


    应时睫毛跟着这句话微微颤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那也算铁树开花了，这些年二哥可是头一回看见你身边儿带姑娘！段老弟眼光高，没想到你喜欢这样儿的，学生呢吧？”


    老猫乐着，把视线转投到应时身上，“这小样貌儿，没事儿，要是你有一天真要玩够了不想要了，给二哥也行，二哥不嫌弃！”


    段贺尧垂着的手攥了一下，又松下来，抬起头，“二哥缺女人？”


    老猫笑起来，“这跟那些不一样，这人嘛，偶尔也得换换口味。”


    段贺尧淡淡的笑了一下，“二哥这话要是传下去，明天想要什么样儿的都能有。”


    “以前不知道，段老弟这么会说话儿，”老猫笑起来，往前走两步，拍拍他的肩膀，“行了，走了！等有空我请东哥，咱一块儿喝酒。”


    段贺尧嗯了一声，等人进了屋，才攥住了人的手腕。


    段贺尧步子很大，应时一只手抱着狗崽儿，几乎要跟不上。


    他一直把应时带到后面一个小的广场才停下，他身子绷得很紧，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寒意。


    段贺尧做事狠戾，更多的时候都是别人更怕他，应时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她看着他，很轻的开口，“你怎么了……”


    女孩儿的眼里干净，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暗了，朦朦胧胧路灯衬得她更单薄。


    段贺尧嘴唇抿得很紧，过了一会，才说，“看清刚才那个人什么样了么？”


    应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还是点点头。


    “记清楚那张脸。”段贺尧说，“不管在哪，只要见到了，立马告诉我，知道吗？”


    段贺尧的眼里太沉，应时看着他，点点头，乖顺地说，“知道了。”


    段贺尧嗯了一声。


    “走吧，该上山了。”应时看着他说。


    老太太说今天冬至，提前好几天就给打了电话，叫去吃饺子。


    答应好的了。


    “我去叫车吧。”应时转身想走。


    段贺尧却突然开了口，“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应时怔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段贺尧会说这个，她抿抿嘴，过了一会说，“没关系，你说的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