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进屋的时候段贺尧正坐在桌子边儿，一条腿微微翘着，神情看起来挺放松的。


    任帆低着头在做题，很专注的样子，听见声才抬起头，“姐姐，你忙完啦，我去给你热饭？”


    段贺尧回头看了她一眼，说，“这也算四十分钟里。”


    男孩儿的表情肉眼看见的垮了一下，抿抿嘴。


    段贺尧站起来，把留在桌边儿的饭拿起来，抬了下下巴，说，“坐那儿，写你的。”


    任帆看着他眨眨眼睛，沉默了两秒，就真乖乖的坐下了。


    这让应时有些意外。


    任帆敏感，防备心也强，她没觉得他能跟段贺尧真的熟悉。


    “发什么呆呢？”段贺尧看着她，“烧麦是吃肉的还是素的？”


    应时回过神，“都可以的……我来吧。”


    段贺尧没接她的话，又问了一遍，“哪个？”


    “素的吧……”


    段贺尧嗯了一声，把一次性盒子里留出来的粥倒在碗里，连着烧麦一起提起走了。


    应时是想拦的，但段贺尧没给她这个机会，就出了门。


    任帆的头埋的低低的，盯着桌上的书本，看起来很认真。


    应时走过去，看着任帆在看得是张a4纸，上边是手写的题。


    “这是什么？”


    “哥哥给出的。”任帆说。


    应时微微愣了一下，纸上的字有些连笔，但看得出是为了照顾小孩，刻意放得放清楚了。


    这样的题对没上五年级的孩子来说算是拔高了，更像是奥数。应时知道任帆聪明，但她没想过让他学这些。


    任帆答完她一句就低下头，没再说话。


    段贺尧端着碗热完饭回来的时候，应时正坐在任帆边儿上。


    “过来，吃饭了。”段贺尧叫了一声。


    应时嗯了一声，搬着凳子过去了。


    屋里就一张桌子，但床边有个算不上床头柜的橱子，实在没地方的时候，也能凑活。


    “姐姐快吃饭吧，我马上写完了。”


    “好。”应时笑了笑。


    这个杂物间改成的房间实在太小了，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两个人再坐下来的时候几乎挨在一块儿。


    温好的粥上面好着热气，店里面做的比昨晚上仓促做成的要精细得多，里面还放了燕麦和山药。


    应时刚舀起来一勺，段贺尧的手在旁边忽然伸了过来。


    筋骨分明的手心里放着的是个小小的纸袋，就一小包，上面写着白砂糖。


    应时一怔。


    “不加？”


    应时还愣着。


    段贺尧伸手先撕开了，说，“你弟说，你吃粥爱加糖。”


    他把撕开的小包糖给她倒了一半儿进碗里，“自己搅搅。”


    应时很轻的嗯了一声，瓷勺在碗底划出很轻的声音，应时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应时吃饭快，以前的日子没人准许她能慢慢吃，一切都是匆匆忙忙的，但今天段贺尧这么在边上看着，应时突然就有些快不起来。


    她一勺一勺的把粥送进嘴里，任帆拿着题过来递给段贺尧的时候还没吃完。


    “检查好了？”


    任帆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男孩儿把笔递给算贺尧，自己板正的站在旁边，a4纸一共出了两面，正反四道题。


    段贺尧一只手挺流畅的转着笔，眉毛微微皱着，眼睛的看着纸。


    认真，又很平和。


    段贺尧把两面儿都翻过来，忽然指着最后那道题，问，“这步怎么想到的？反着带。”


    “你给提示了。”任帆说。


    段贺尧挑了下眉，看着他，“我提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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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帆很乖的点了下头说道，“你说的，不管是正着想还是逆着想，只要四十分钟能做完。”


    段贺尧笑了一下，笔在纸上敲了一下，说，“都对。”


    段贺尧把手里笔连同纸一起递过去，“言而有信，想什么去？”


    这会轮到在旁边端着碗吃饭的应时不明白了，“……去哪？”


    “想知道啊？”


    段贺尧挑着眉腾了几秒，乐了，“不告诉你。”


    他很少这么笑，应时几乎是第一次见，带着股难得的生动，连那双眼睛里都温和了不少。


    应时没接不上话，有点无奈，转过头，“小帆？”


    男孩儿就要实诚的多了，看着应时，眼睛眨了两下，到底没架住，“哥哥说了，我四十分钟能把他出的题做出来，就让我骑车。”


    应时恍然想起段贺尧停在外面的那辆摩托。


    任帆内敛又安静，她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也没细想过，对于一个父亲从出生就缺席了男孩儿来说，这些东西的诱惑有多大。


    “人家都屈打成招，你这还没屈打呢，就先招了？”


    任帆抿了下嘴，有点不好意思，看着应时，“我能去吗？姐姐。”


    应时摸摸他的头，说，“能。”


    任帆笑起来，过了一会儿又看向她，“姐姐也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得看店。”


    “我们晚上就回来，不影响。”任帆看着她。


    “你想我也去吗？”应时问。


    任帆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


    应时心里软了一下，她承不住他这样的眼神，


    “七点之前，送你们回来。”


    身旁的声音响起来，应时下意识的看向段贺尧。


    “去么？”


    应时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