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段贺尧坐在一起吃饭。


    岑郗找的是家挺讲究的馆子，看装修就能看得出一顿饭不便宜。


    “今天我请，想吃什么？”岑郗笑着说。


    “这不合适吧。”周思禹顿了一下说。


    “嗐，没事儿，能遇见都是缘分，我上高中那会儿还在这儿办了会员，不用白不用嘛。”岑郗无所谓的笑笑，“就当祝你们考试顺利。”


    周思禹没再多说，眼里有些复杂，但还是笑了一下说，“那就谢谢郗姐了。”


    “没事儿，”岑郗看向应时，笑着说，“小应呢，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可以的。”应时从进屋来一直很安静，别人问话就接，不问就只是乖乖的坐着。


    岑郗点了个头，叫了服务生来把选好的菜点了，临到最后提醒了一句，“一碗汤不要香菜。”


    “好的。”


    菜上的挺快，湘菜馆，辣菜居多，应时看着又辣椒的，都默默的避开了。


    这的服务很讲究的，上完菜才上汤，汤都是盛在小的陶钵里，单独的放到人面前。


    服务生拿着汤走过来，“先生女士打扰一下，请问是哪一位不要香菜呢？”


    岑郗招了招手，笑着先开了口，“这里，都给我就行了。”


    岑郗接过托盘，把没有香菜的那碗，拿着放到了段贺尧的面前。


    剩下的一人一碗分下去。


    “谢谢。”应时说道


    岑郗笑了一下，“别客气。”


    熬制的浓白的汤里飘着的鲜美的鱼片和切成细丝的豆腐，紫苏和枸杞铺在最下面。


    应时手里拿着勺子，轻轻的的舀起一勺，低着头喝了一口。


    岑郗坐下来，像是想起什么，笑着说，“说起来我都忘了问了，第二天贺尧过去赔电脑的时候你们碰上了吗？”


    不知道是因为这汤辣的太不明显，还是岑郗话问得太突然，应时一口没咽下去，忽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应时原本长得白，咳得整个脸都红了。


    周思禹着急在她背上拍了两下，问服务生，“有凉的饮料吗？”


    “有鲜榨的橙汁，柠檬水，也有凉茶，您看您要哪一种？”


    “都不要。”一直坐着的段贺尧突然开了口。


    周思禹愣了一下，看过去。


    段贺尧说完就站起身，走到服务员的台位上，打开柜子拿出下面的蜂蜜，舀出一勺来，用温水冲散了，走了过来。


    “别咳了，忍着。”段贺尧的忽然出现让应时顿了一下。


    他脸冷，声音也冷，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应时一下没敢再出声音。


    她眼里咳出一层薄薄的泪，眼尾有些发红，看着有些可怜。


    “你干什么？”周思禹皱上了眉。


    “这会儿不能喝冰，这点儿常识没有？”段贺尧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再多说的意思。


    他眼睛盯着应时，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才有开口道，“呼吸，慢点。”


    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应时听话的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


    段贺尧站在那儿，等过了几轮呼吸，才把水递过去。


    应时愣了愣，反应过来要伸手，杯子被周思禹先接过去了。


    段贺尧看了人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座位。


    应时两手拿着杯子，喝完一杯水，嗓子里那种被烧着的感觉才压下去一些。


    周思禹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好点儿了吗？”


    应时摇了摇头，嗓子有些发哑，轻声道，“没事了。”


    岑郗一直没插上手，这会儿也有点不好意思，“怪我了，忘了先提醒一句的，他们这儿的汤是这样，看着没什么事儿，其实挺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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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时摇摇头，说，“没关系的，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这一顿饭到底因为这个插曲变得有些的尴尬，但好再结束的也快，他们下午还要考试。四个人吃完了，应时和周思禹又道了谢，就回了考场。


    下午的考试比上午要难得多，即便应时平时已经很注重听力的训练，但地道的外刊和演讲对他们这些没有过语言环境的学生来说还是很难。


    考试结束，五中的学生在校车的地方重新集了合，一天的考试结束，大家也都放松下来，结伴儿的讨论着。


    因为中午的事儿，应时和周思禹之间的关系始终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回去还是按照之前的座位坐，车上挺热闹的，应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对不起。”


    周思禹转过头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所以，你家里不住那里，对吧？”


    应时垂了下眼，说道，“是……抱歉。”


    “不用道歉，愿不愿意说，信不信任谁都是你的自由。”


    “没有不信任，”应时摇摇头，轻声道，“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周思禹顿了一下，“……什么是，没有必要？”


    “这是我的生活，不管是什么样，都是我的。理解，厌恶，或是同情，别人知道或是不知道，怎么想，怎么说，我的生活也还是这样的。”


    应时的声音不大，和她的人一样，很安静，沉默的接受，也沉默的应对。


    “可是别人知道了，可以帮你的。”周思禹说道。


    应时抬起头，看过来，眼里的东西很深。


    她是个单纯的姑娘，但那一刻周思禹好像很难看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


    “你不相信吗？”周思禹迎上那目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应时没有接，过了一会儿还是笑了笑，说道，“谢谢班长，还是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