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划了接听，对面的声音很快传来了，“小时。”


    这声音熟悉又陌生，让应时有些接不上话。


    “小时，听得见吗？”


    应时吸了一口气，过了会儿才轻声说，“听的到。”


    对面听见她的声音像是一下子热情了起来，“小时，我是妈妈，我给你留了号码，是不是不记得了？”


    应时过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你是在姑姑家吧，老广场那边，是吧？妈妈在楼下呢，你看看……能不能下楼，我们见一面。”


    应时披着衣服蹲在楼道的墙角，愣了一下。


    没有等到回应，席菁又说，“我听说了你爸爸的事儿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应时缓慢的站起了身，隔着楼道脏的已经花了的玻璃，她看见了一个穿着格子裙子的女人站在楼下，身边还牵着一个男孩，男孩看着很听话，也不闹，安安静静的。


    应时拿着手机的手攥的更紧了些，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


    席菁就等在楼下，没什么缓冲，一出单元门就能碰上，她看见应时立马招起手，“小时，这里！”


    席菁比她上次见面时胖了不少，头发烫成了卷发，披散在肩上，眼角多了些细纹了，但是眉眼间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


    应时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句：“妈”。


    这一声让席菁很高兴，她笑着应了，推一下站在旁边的男孩，“叫姐姐。”


    男孩很乖，眼睛亮亮的，穿着一件蓝白的条纹短袖，听话的叫了一声，“姐姐。”


    “这是弟弟，还记得吗？”


    应时没有接话，她只在人出生时和那个襁褓里的婴儿有过一面之缘，如果这也能算得上是见过的话，那这份记得大概也有些可笑。


    席菁大概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些，没再说，主动牵过她的手，说道，“还没吃饭吧，走，妈妈请你去吃东西！”


    席菁的脸上还透着些疲惫，看得出两个人应该是舟车劳顿才过来的。


    应时正想要拒绝，席菁突然推了推男孩儿说，“小帆，你拉着姐姐。”


    男孩的手很配合的也牵了过来，掌心热热的，让应时的话没能说出口。


    老城区的的广场已经很老旧了，这里曾经是这一片最繁华的地方，应时模糊的记忆里还有些零星的片段，小时候每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席菁就会带着她来这边买衣服。


    商场里的餐厅这个时间大多还没有开门，席菁带着他们，找了一家不知名的汉堡店。


    “我去拿菜单，你们先找位置坐！”席菁说。


    男孩子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她带着应时去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才说，“姐姐坐里面，里面是沙发。”


    应时轻轻的笑了笑，“你坐吧。”


    男孩摇摇头，“妈妈说要让着妹妹，妹妹是女孩儿，姐姐也是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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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时微愣了一下，没再说话，坐了下来，看着男孩儿也坐在了对面，才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任帆。”男孩儿说。


    当年席菁走的时候她还太小，已经记不清她跟的那个男人叫什么了。


    “你叫应时，我知道。”任帆看着他，眼里黑黑的。


    应时笑了一下，头还有些发胀，她用手托着，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能精神一些。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任帆忽然问，“姐姐是不是不舒服？”


    “嗯？”应时微愣了一下。


    “你的脸很红。”


    应时笑笑，然后摇摇头说，“有一点感冒，没关系的。”


    “感冒了要吃药。”任帆的样子很认真。


    应时笑了一下，“已经吃过药啦。”


    任帆这才嗯了一声。


    一顿饭吃完，席菁看着她，说，“要不咱去转转，妈给你买两件衣服……”


    应时摇摇头，“不用了，我还约了同学。”


    “啊……这样，没事的，那你忙你的，”席菁说，“你爸爸的事情……我这阵子跟着你任叔叔住在这边………他过来谈生意，你要是有事情……需要钱，就打电话。”


    席菁手里没有钱，应时知道，她是跟着别的男人，说了不算。


    她忽而想起昨天下午，或许对他们来说，钱也算不上什么。


    应时沉默了一会儿说，“没关系，先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