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作品:《我在横滨当垃圾佬

    中村咲子打了个哈欠,天气逐渐变冷后连空气也开始降温,有些冷了。


    风平浪静了几天后她被安排来守武器库,除了首领直接下令需要她的任务以外组织内部也有不少日常性的任务,不同领域的任务分别由五位干部各自管理,总之不养闲人。


    一起来的黑蜥蜴成员里有几个让她有些眼熟,出发之前被她打发去买快餐的时候态度十分积极热情。


    “中村大人!请用!今天还有优惠活动所以多买了一些。”


    “啊,谢了。”


    略一点头,她抽出几张纸币塞了过去,年轻的成员手忙脚乱地接了过去,一副想拒绝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紧张,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中村咲子手上拿着一个汉堡边走边吃,这里的人没有在路上吃东西的习惯,她完全不管这些,根本不怕他人的眼光,而且穿着黑西装时走在路上也会被人避开。


    有点狗仗人势那感觉了。


    前些天她终于见到了组织的另一位干部,也是五位干部中唯一的女性。


    忽然被叫到拷问室的时候她还有点莫名其妙,负责拷问的地方环境很阴森,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混合着什么的味道,有点像放置很久的霉菌。


    走廊很黑,两旁有一些房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光线昏暗看什么都是模糊的,隐隐有种扑面而来的压抑。地方很空旷,她的脚步声很轻,一路走过来时脚步声的回音仍然清晰可闻。


    搞得像什么地牢一样。


    唯一的色彩就是等在这处空间深处中央的年轻女性,她穿着一身古典的传统和服,色彩十分艳丽。她的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看过来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组织结构相当年轻化啊,没来由的她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


    “……”


    有病吧她,中村咲子怀疑自己也有点什么心理问题了。


    年轻的干部态度温和地先打了招呼,她有些意外。


    声音也很温柔,“你就是首领看重的那个新人么?我是尾崎红叶。”


    “您好。”


    中村咲子微微低下头礼貌地问好。


    五位干部中,她曾听说过尾崎红叶大多数时间并不负责对外的业务,本身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异能者,深受先代和现任首领的信任。


    尾崎红叶的态度相当干脆,她很快就说明了就她过来的缘由,年轻的干部不疾不徐地走到中村咲子的身旁,风情十足,神色温柔,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尾濑已经全部都交代了,太宰君的意思是交给你处理。”她友好地笑了一下,语气十分和缓。


    “……”


    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她索性沉默了下来。


    尾崎红叶示意中村咲子跟上,没走多久就将她带到一间牢房样式的房间,唯一的光线来源是墙壁上一盏瓦数不大的壁灯,大概是起到一个烘托氛围的作用。


    中村咲子注意到墙壁和地板上都有分布不均匀的暗色的大面积色块,踩上去似乎有些黏,呼吸间隐约有些刺鼻。


    房间中间是被拷起来吊在半空的尾濑,低垂着头一副没多少气的样子。


    尾崎红叶笑意盈盈,十分自然地说:“还活着,多亏了太宰君,该说的都说了,他特意交代了让小咲子来处理组织的叛徒。”


    她眯着眼觑了眼那个人形体,尾濑肉眼可见的被打残了,身上的伤口很深,有些地方的关节还不自然地扭曲着,胸口隐约还有起伏。


    并没有多少同情,中村咲子只觉得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尾濑早就已经死了。


    “我吗?”她的工作范围什么时候扩大了。


    尾崎红叶含笑点头。


    什么处理,原来是叫她来杀人。


    “我拒绝。”她没有多想,干脆地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尾崎红叶的眉头微动,略一思索耐心地劝了一句:“你难道要违抗命令吗?”


    “这个人背叛了组织,他手上的人命并不少。”她继续说着。


    尾崎红叶试图说服她。


    “不是因为这个。”


    她的声音平稳而坚决。


    中村咲子看着尾崎红叶,眉目沉静,浅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刀锋般的锐利,冰冷逼人。


    她平静地说:“我已经不是太宰大人的下属了。”


    她听说过黑手党处理叛徒的方式,很残酷也很有威慑力,但她不想做这个行刑者。


    底线一旦被打破,那么朝着不可知的境地滑落就只是时间问题。


    无论是审判者还是刽子手她都不想做。


    她不会赋予自己决定他人生死的资格,一旦踏出这一步,那么生命的重量也会变得不再重要,看轻他人最后也会看轻自己,直至迷失。


    她知道尾崎红叶不会理解,掠夺与被掠夺既是暴力的通行证,也是一种生存方式。


    这里的大部分人笃行甚至信奉这样的规则,她不是审判者,不想评论对错,也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


    管他这啊那的,凭什么他的命令她就要听从。


    真是不爽。


    “告辞。”中村咲子很干脆地离开了这个令人呼吸不畅的地方,尾崎红叶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阻拦。


    在她离开之后,安静的黑暗中,一道身影从某个角落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


    太宰治的双手背在身后,一身黑色的他就像与黑暗融为了一体,过长的外套的袖子在身体两旁一甩一甩的,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健康,看起来相当精神。


    尾崎红叶抬手掩在唇边,语气平和带着点笑意说:“被拒绝了啊,太宰君。”


    “看来你的命令她已经不会听从了。”


    “啊,真是伤脑筋,干脆去跟首领说把咲子酱重新要回来做我的下属好了。”他随意地说着,仿佛并没有为中村咲子的拒绝感到不悦,不如说她的反应他并不感到意外。


    “看样子对她很满意啊太宰君,那孩子看起来很有自己的想法呢。”


    太宰治没有否认,只是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还需要跟芥川君一样再教育一下才好用呢。”


    真是的,明明那么会看形势的人,怎么总喜欢在不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这么想给自己找苦头吃吗?真是搞不懂。


    尾崎红叶对太宰治的态度十分友善,“那家伙你还有用吗?”她指的是尾濑。


    “随便啦,怎么处理都好,反正已经没用了。”他漫不经心地说,决定他人的生死就好像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很快,他将身后的一切抛开脚步轻盈地离开了这里。


    ……


    太宰治在想另一件事,中村咲子对他人露出笑容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仿佛露水般短暂的一个微笑,但仍然被他捕捉到了。


    直到现在一直在脑中重复,他像卡壳一样不知道要说什么。


    轻盈、生动,浅金色的眸子像沉淀的细碎的阳光。


    有什么好笑的。


    ……


    看守的任务平静地结束了,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有不长眼的其他组织冒了出来,鬼吼鬼叫地就打了起来,港口黑手党的成员见怪不怪,立刻就训练有素地反击了回去,经过小小火拼之后被轻松地解决了。


    受伤的成员被送回了组织接受治疗,那个给她跑腿的黑西装就是其中的伤员之一,他在火拼时中了流弹,伤口顿时血流如注倒了下来。


    中村咲子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将人拖到掩体后紧急处理了一下止住了血才没有当场死亡。


    “中村……大人,谢谢……您,我……”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话了啊。”看对方虚弱的样子她无奈地说,手下用力给绷带打了个结,按压了片刻直到不再流血才放开,年轻的下属已经昏死过去。


    死在这里的话也太不值了啊。


    手掌下的心跳仍在跳动着,虽然微弱。


    直到一切结束可以下班的时候她看到已经天边泛着青色的微光,又一个夜晚过去了,城市的白天即将到来。


    就很受不了这种阴间作息。


    离开的时候路过因为打斗变得狼藉的仓库,因为还没来得及打扫东西也乱糟糟的散落一地。


    她无意间发现了一座有些眼熟的神像。


    捡起来吹了一下擦干净灰,认真看了看发现竟然是关公像。


    “……”


    黑手党拜关公是求什么啊?拜本地神才对吧?


    不管怎么说在异国他乡看到熟悉的神也有点奇妙,她把那座神像放好摆正后忍不住双手合十拜了拜。


    “你也信神吗?咲子酱。”


    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黑发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又看了多久。


    ……鬼一样。


    中村咲子将动作做完才缓缓转身,抬眼看过去,有段时间没见的太宰治就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没什么感情的微笑,站在背光处的他看过来的眼神格外幽深。


    挺吓人。


    “你想的那种信仰应该是没有的。”她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语气平平地说。


    看到关二爷拜一下不是很正常吗?这可是老家的神。


    太宰治慢慢走近,他还是那副绷带缠绕的样子,只用一只眼睛看这个世界。


    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朝外面走去的时候太宰治偏偏也跟了上来。


    天空亮起来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已经能看到阳光挥洒下来的橘色了。


    早晨的空气还有些冰冷,中村咲子的双手放在口袋里,她准备搭个车回宿舍,休息,然后吃饭。


    “佐久间小姐不见了呢。”


    太宰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不像是来找麻烦的样子。


    “这样啊。”她的声音毫无起伏,敷衍地说。


    这倒是个好消息,晴子她自由了。


    “……”


    演都不演了吗?


    太宰治的眼神暗了下来,连微笑也保持不住,僵了一下才开口:“咲子酱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呢。”


    “她是个成年人。”


    “咲子酱是怎么做到的?看守的人完全没有发现是怎么离开的呢,最后发现是搭乘的组织的贸易线,不过监控显示下船的人里没有佐久间小姐。”


    她唔了一声。


    太宰治沉默地盯着她,仿佛在无声地较劲。


    她很光棍地说:“我也不知道呢。”


    “一点也不害怕嘛咲子酱。”


    又在威胁我了。


    中村咲子虚假地笑了一下,语气不咸不淡的:“现在是在给我定罪吗?”


    “背叛组织的后果咲子酱也知道的呢,不怕死吗?”他似乎叹息了一声。


    “用死亡来结束这一切也不错,这个世界很烂不是吗?”她微微仰头,看向空中,脸上只剩下了平静。


    太宰治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像是很意外,许久没有说话。


    “咲子酱居然会这样想,这可真是让人意外。”他轻声说。


    那么拼命挽救他人的她,也会那么期待死亡吗?


    也许是因为精神上的疲惫,中村咲子难得好脾气地多说了一些,“超级烂的啊,活着也很辛苦,死亡,死亡,死亡。”她重复了三次,语气越来越轻,“最后都是一样的。”


    她总是在经历他人的死亡,被动地接受一切。


    中村咲子自顾自地向前走着,她倏地停住了,“你不是很清楚吗?”那双浅色的眸子转了过来,轻飘飘地落在太宰治脸上。


    “幸福总是短暂的,而痛苦更为长久。”


    那种平静中隐约透着死寂的神情如雪融化一般飞快地从她脸上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浅金色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逮捕我吧。”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