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作品:《我在横滨当垃圾佬》 穿越了。
穿越这件事本身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就这样发生了。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迎面而来的泥头车,没有意外的话大概是意外死了。
意识回归的那一刻,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哀嚎、鲜血、废墟还有刺鼻的空气。
风吹过,身上立刻打了个寒噤。
她这是……在哪儿?
低下头,摊开的手掌很小,沾满了脏污和血渍,头也一阵阵的刺痛。
很快,耳边便充斥着各种嘈杂的人声,尖叫、哭泣,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乱的。
明显不是中文,但大脑却理解了。
意识仿佛终于落地了,她……穿越了?
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瘦小,还是个孩子,穿着整齐的衣服,大概是有家人的。
不过,她的家人是谁?为什么大脑只有空白。
还有……
视线里那么多红名是什么……?
她这是……到了什么战区吗?
一开始,她差点以为自己重生到了某个战争年代,视线里能看到的全是残骸、废墟。
年幼的女孩面露迷茫,这是哪儿?
她挣扎着从废墟里爬了出来,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赶到现场的医护人员将她送到了医院接受治疗,从其他人的口中她得知自己刚刚经历的是一场莫名的巨大爆炸。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对家人的记忆更是一片空白。
“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受那么严重的伤,记不起来也没有关系的。”
醒过来后医生安慰她,她迷茫地摸着头上的伤口为没有记忆的自己发愁,她到底叫什么啊?
比白纸还干净的大脑任她怎么回忆也找不到与这具身体有关的任何信息。
但在这场爆炸中活下来的她是幸运的,在这之后和她一样遭遇的失去家人们的孩子被警方送到了福利院。
起码比流落街头要好,她打量着周围,黄名,黄名,黄名,绿名。
她盯着那个唯一的与众不同的绿名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在她的眼中,不同的人被分成了代表不同危险程度的颜色,安全的绿色,中立的黄色和危险的红色,这是她的特殊能力,从睁开眼的那一刻就仿佛本能地知晓那些颜色代表的含义。
懂了,她的外挂,还是带透视的,只是有一定范围,超过太多就看不到了。
最初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这个金手指带给她的巨大帮助,后来适应了横滨的生活她才意识到靠这个区分危险程度的能力有多么伟大。
“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在被登记姓名时,她想了想自己在医院无聊时看过的报纸,为自己拼凑出一个名字。
“中村……咲子,我是中村咲子。”
福利院的生活平静祥和,她本来以为会这样一直平静的生活下去。
12岁那年,不知名的异能者在打斗时意外波及到了福利院,中村咲子眼睁睁看着生活的地方在她眼前瞬间轰然倒塌。
而她无能为力,只能接受。
幸存下来的她和其他人再次被送往其他福利院收容。
12岁,她离开福利院开始流浪。
13岁,她捡到佐久间晴子,从此开始一起生活。
穿越后的世界并不安全,中村咲子很快发掘出了自己的异能力,她有空间,她不会受到异能力攻击的伤害。
……
在那之后——
这座城市,名叫横滨。
“砰——!”
中村咲子从街头走过,她低头躲过飞来的流弹,不远处是随机限时开启的街头火拼,擦肩而过的小偷被她重新摸回来被偷走的钱包,一只手接通响起的电话一只手甩了对方两个响亮的巴掌。
“滚远点。”年轻的女孩面无表情,用嘴型说道。
对方缩着头露出慌张的脸识时务地滚远了。
电话的另一头,青梅竹马佐久间晴子温柔的嗓音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中村咲子一边轻声回应,一边侧身将从天而降的手榴弹踢飞,原路返回的手榴弹在身后爆发出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诶咲子酱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啊,没事,有人摔倒了。”
“诶诶?”
中村咲子随口安抚道,按了下头上的帽子她头也不回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开,身后已经变成战火区。
他妈的,这里难道是异世界版本的哥谭市吗?!
……
坂口安吾来到lupin的时候太宰治和织田作之助已经坐在了吧台前,两人正在轻声交谈,周身萦绕着轻松的氛围。
“嗨,安吾。”太宰治仰着脸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织田作之助捏着酒杯冲他点了点头。
坂口安吾很快走下楼梯在吧台旁坐了下来,他们时不时会像这样偶然的在这间酒吧聚一下,不会刻意提前打招呼,但总是会像现在一样坐在一起,随意地聊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连日的加班让人疲惫不已,坂口安吾点了一杯常喝的酒,他的眉头总是皱着,眼睛微微下撇,看上去有几分难掩的疲惫。
平时总是只有他们三人的酒吧今天意外地多了些客人,会注意到那对客人也是因为对方过于吵闹的言行让人很难忽略。
三人难得地一言不发,各自沉默。
而那对情侣模样的年轻客人的声音就显得格外清晰,不停地往人耳朵里钻。
“呐~庆太君,我们去个快乐的地方吧,这里好没有意思呢。”
妆容艳丽的年轻女性亲昵的挽着男性友人的胳膊凑在对方耳边亲密地耳语,二人姿态亲密,像是眼里只看得到彼此,一点也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二人之中的年轻男性有着一张出色的五官,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温柔。
他轻轻握着女方的手,含笑回应道:“好啊,晴子想去哪里,我们现在就走吗。”
名叫晴子的女孩几乎立刻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挽着对方的手臂一刻也舍不得松开,“庆太君我们走吧,我有朋友过来会替我们结账的。”
“诶,这样可以吗。”名字叫做庆太的男性闻言只是假装推辞了几句就顺着晴子的话准备一同离开。
“不用担心啦,我朋友人很好的,呐,她已经到了。”
她嘴里的朋友不会是叫冤大头吧,坂口安吾心想。
门铃响了一下,木质的大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有客人来了。
店内的装修有些旧,木制的楼梯踩上去总会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一抬眼,就看到不大的空间里吧台前坐着三个年轻男性,中村咲子目光微垂,控制着自己不要多看。
新客人显然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来的,推开门后只微微一顿便向着那对年轻的情侣走去。
她带着一顶旧得发白的软帽,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从坂口安吾身旁走过时的身影看上去像一道细细的影子。
好瘦。
是过于宽大的外套也遮挡不住的纤瘦,像是包裹着的不是人类的躯体而是一道风。
“呐呐,我朋友来了,亲爱的咲子~给你点了酒哦,那么就麻烦你啦。”晴子亲亲密密地迎上了她嘴里的友人,将人拉到吧台坐好,也不等对方说话就一阵风一样交代了一句后拉着男伴走了。
中村咲子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碰桌上的酒杯,她摘下帽子抱在怀里不发一言,黑发有些凌乱,她的目光低垂着落在桌上。
坂口安吾看到了对方的脸,几乎半边脸都被绷带包裹着,从一只眼睛绕到脑后紧紧缠绕着。
这副熟悉的模样让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看旁边的太宰治,巧了,织田作之助也在看太宰治。
沉默。
与太宰治意外地有些相似的年轻女性用指背轻轻在桌上敲了敲,酒保看了过来。
“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她指了指桌上的酒杯,这个时候坂口安吾才注意对方连手上也缠着绷带,覆盖到手掌部分。
他心想连这点也跟太宰治一样。
“结账吗?好的,一共是32000円。”酒保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报出了结账金额。
坂口安吾看到对方很明显的楞住了。
是被宰了吧,他忍不住同情的想,这家店的消费可不算便宜。
她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摸,零散的纸币和硬币被拢在手掌间。
酒吧并不大,坂口安吾很难不去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手里那一叠纸币恐怕金额不是很多。
她数了数手里的纸币,还差一点,摸空了所有口袋后总算凑齐了大部分,中村咲子把钱叠整齐放在桌上,酒保好心地免去了零头。
她没有去碰那杯酒,只是将帽子重新戴上,再次从坂口安吾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发现对方连脖子下的皮肤也被层叠的绷带覆盖着。
或许是目光存在感太强,女孩的视线转了过来,她不带感情的目光在他身上轻轻扫了下。
对方轻飘飘的一瞥落在坂口安吾身上,即使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依然让他有一种被烫了一下的感觉,坂口安吾几乎立刻收拾好了自己算得上是冒犯的视线。
真是失礼,他略带懊恼地想。
即使看过来的那一刻十分短暂,但仍然注意到了对方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金色的,仿佛流淌着琥珀般的金色蜜液。
她没有停留的打算,从进来到离开都很迅速,结账,走人,自始至终沉默。
直到酒吧再没有其他人后三人间奇怪的安静才被打破。
“我还以为是另一个太宰。”坂口安吾首先打破沉默。
织田作之助举起酒杯递到嘴边,他点了点头,“确实很像。”
“不一样哦,她挡住的是右眼,我是左眼。”太宰治一只手撑在脸旁,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一下酒杯,眼睫半掩着,仿佛觉得无聊,冰球在晃动中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的声音懒懒的,像是并不感兴趣。
下一刻他就吵闹着要求织田作之助分享起他那些任务的故事来,好像那其中对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
夜色昏暗,弯月高悬。
中村咲子挂断电话后赶来的路上碰到了三次偷窃两次拦路抢劫和一次帮派火拼,她不得不绕了点路才赶到佐久间晴子电话里说的那家酒吧。
对小偷她抱以老拳,对抢劫犯她扭头就跑,对火拼的□□,500米外她就开始绕路。
这就是她不愿意在晚上出门的原因之一,外地人很难理解横滨的风土人情。
偶尔兼职过一日导游的中村咲子在外地人的目瞪口呆中淡定地告诉对方,这都是很朴素的日常啦不要惊讶。
……
深夜营业的酒吧,灯牌上映着优雅的花体字英文,中村咲子推开门,沿着楼梯走进去,直到推开木质的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三个人红的黄的混在一起,逐渐有变紫的倾向。
……哈,哈哈,横滨嘛,红名多很正常。
中村咲子顿了顿,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多看,也不是没有遇到过那种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对方一眼就莫名其妙开始掏枪准备开启一场单人射击秀的……
结了账她一秒都不想多呆立刻马上只想远离这里,虽然掏空了她的钱包但好在好心的酒保给她免了零头,她准备回去就掐佐久间晴子的脸让她把这顿酒水钱吐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戴眼镜的总是看她,中村咲子硬着头皮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对方很自觉地立刻转移了视线。
好红,红得都发紫了,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角色?
这里的黑恶势力浓度也太超标了吧。
大白天街头火拼比吃饭喝水还自然,黑西装们旁若无人地封锁道路打成一团,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但横滨警方还觉得她少见多怪。
没救了,她迟早要离开这个吊诡的地方。
……
真的很像,对方与太宰治过于相似的外形装扮,一样的用绷带遮挡住面容,让人很难不在意。
“是巧合吧。”织田作之助平静地道,他不觉得会有人故意学太宰治,除非是真的不要命了。
坂口安吾也觉得应该是意外,没事吧,学太宰治图什么,惹怒港口黑手党的黑色幽灵是疯子也不会试图去做的事。
这个想法光是说出来都只会让人发笑。
坂口安吾想起刚刚对方那一瞥,虽然光线不够明亮,他还是注意到对方的眼睛像琥珀一样剔透,露着一点金色,非常特别。
“结账把钱都花光了吧,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朋友也是朋友吗,被骗了吧。”
太宰治只是盯着玻璃杯里的冰球,他的手轻轻抓握着酒杯,酒水晃动,冰球与杯子碰撞间发出一声轻响,他低垂着眼帘,并不在意。
说到底只是一个路人而已,他们是黑手党,但也没有无聊到会随意出手伤害一个普通人。
谈论的事情很快转到了各自的生活上,三人正是隶属于同一个组织的成员,在工作上难免有交叉,可供谈论的话题更是说不完,中村咲子带来的一点涟漪很快便消失了。
……
离开酒吧后的中村咲子仰着头看向头顶的星空,点点星光微微闪动着,她陷入某种思绪。
她仍然还记得那副画面,在濒死的那一刻她曾经见过的……见过那样奇异的画面。
她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整个世界变得无比广阔,在那个更高维的视角里,她看到了——
宇宙。
她看到无数星河,看到一条贯穿了整个视野的光带,仿佛无尽的时光,在那个瞬间,无法用任何单位形容的刻度里。
她她低头看向脚下,视线透过无尽星空之下仿佛看到了一条无形的线连接她与未知的时空。
她意识到那就是……家的方向。
前所未有的无法用语言描绘的某个瞬间,她窥见了那一刻的奇迹。
也许……那就是她回家的线索,中村咲子看着头顶的天空。
无数星子走过漫长的时间才能被人类的视野捕捉到它明灭的瞬间,她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像是看到了某个回家的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