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14

作品:《失忆妄为

    第14章 斤斤计较


    梁奕猫忍不住碰了几下,梁二九便皱着眉睁开了眼,但看到是梁奕猫,眉心便化解了,捉住他的手呢喃:“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才,你继续睡,今晚上岑彦下厨。”梁奕猫说。


    “他又来?”


    “呵呵,不好意思了。”岑彦皮笑肉不笑走到厨房。


    梁二九不睡了,坐起来打呵欠,后脑的头发茸茸的乱着,梁奕猫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梁二九便轻轻靠在他身上,小声地说:“你可以随便摸我,我摸你就不许,公平吗?”


    每次他触碰梁奕猫的后颈或者脸颊,都会被躲开,他都记着。


    “你喜欢别人碰你,我不喜欢别人碰我。”梁奕猫一本正经地说。


    “我哪有……”


    “看这个!”梁奕猫把平板摆到梁二九眼前,“给你了。”


    梁二九接过来,左右端详。


    “你知道这是什么吧?”梁奕猫问。


    “平板电脑,我在杂志上看到过。”梁二九说,“你怎么会带这个回来?”


    梁奕猫便把遇到周校长的事说了,“既然收下了也没办法,给你用吧。”


    “你现在收下了,之后那位校长再因为姓许的老师找你出面,你就更没法拒绝了。


    梁奕猫愣住,这是他没想到的层面。


    梁二九温声说:“不过也只是吃吃饭,不要紧的吧?”


    “我不想再见到他。”梁奕猫郁闷地说,“那还是算了,我下次把这东西还给他,我自己给你买。”


    “许老师,是坏人吗?”梁二九问。


    “是。”梁奕猫说。


    梁二九的眼神沉了沉,“他对你做过什么?”


    梁奕猫垂下眼睫,往后靠了靠又往前倾了倾,这显露出他的内心——抵抗、犹豫。


    梁二九耐心地等待。


    正当梁奕猫终于下决心要开口时,岑彦在厨房里吆喝:“小猫,你家淀粉放哪儿了?”


    虚掩的心门瞬间闭合,梁奕猫起身应:“好像在池子下面的柜子里,我帮你找。”


    梁二九轻轻叹了口气。


    岑彦一个人忙忙叨叨做好了五菜一汤,梅子排骨色泽鲜亮,点缀些白芝麻,叫人看着就要流口水,孜然肥牛看似潦草但喷香扑鼻,素炒菌子油油亮亮泛着光泽,最漂亮的就属这道黄金开背虾,饱满的虾开背后更显壮硕,整整齐齐地码在盘里,上面一层浓郁的蒜蓉辣酱,可以想象它鲜美刺激的口味,最后一道蒸血羹,油润的暗褐色面上洒了一把小葱碎,颤巍着散发着热气。


    “先喝汤。”岑彦给两人盛上鸡汤,“你这儿没有汽锅,否则就能做汽锅鸡了。”


    “好喝。”梁奕猫说,但他知道自己的糙舌头没什么参考价值,便去看梁二九。


    梁二九也点头了,那就是真的好喝。


    “这是什么菜?”梁奕猫舀了一勺蒸血羹,先嗅了嗅,不太敢吃。


    “蒸猪血,我奶奶那边爱吃这个,怕你吃不惯还打了个蛋下去。”岑彦说。


    梁奕猫放进嘴里,软弹还带着独有的一丝韧的口感,醇厚的荤香,没有一丝血的异味。


    “怎么样?”岑彦又问了嘴梁二九。


    “还不错。”梁二九说。


    “看来我手艺没退步。”岑彦笑着说,他一直都擅长做饭,但现在住的地方没有厨房,他也懒得折腾,“小猫家的厨房我还挺喜欢的,台面宽敞,油烟不往屋里聚,前两年我还想搬来和他一块儿住,他没让。”


    “我只是拒绝了一次,后来可以让你来住,你自己嫌弃太偏僻的。”梁奕猫说。


    这话让梁二九听着很不舒服,梁奕猫也愿意接纳别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圈,他和岑彦关系还更好,说不准两人还会同塌而眠。


    梁奕猫在外面他还不能干涉,但在这间小屋子里,他不能和别人去分享。


    于是他颇带哀怨的看了眼梁奕猫,可迟钝的梁奕猫只一昧往他的碗里夹菜,想让他多吃点。


    “下个礼拜就过年了,你还不回家吗?”梁奕猫问岑彦。


    “不回,去年回去都被赶出去了,你不知道我们那儿过冬零下十几度,要不是……嗐,他们就不待见我。”岑彦摇摇头,家庭关系向来是他不愿多聊的话题,家里真的在乎他,也不会放任他被下派到这偏远山区里来。


    “那就不回去,在这边过年也挺好玩的。”梁奕猫说,“明天我要去市里买点东西,赵姐可以借车给我,你去吗?”


    “好啊。”


    他们俩就年货的话题又聊开了,梁二九被晾在一旁,梁奕猫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再吃点这个”“这个多吃点”,把他投喂得很饱。


    深夜,梁奕猫洗完澡,坐在阁楼房间里,在一豆灯光下细致地把今天收到的工资规划好,这一块是生活费,这一块是过年支出,这一块是建房基金……


    六千块还真不少,林林总总算完还剩了七百多,这些再从小金库里添点儿,就可以给梁二九买新平板了。


    梁奕猫眼睛闪闪发亮,对生活充满了期盼。


    “笃笃。”


    梁奕猫去开了门,梁二九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外。


    “这个?我不喝的。”梁奕猫说,他小时候乳糖不耐,但老师硬让他每天喝牛奶,虽然肠胃被练出来的,但喝牛奶总会想他想到肚子不舒服的时光。


    “我热多了,你喝吧。”梁二九说,他往房间内看了眼,“在做什么?”


    “今天发钱了。”梁奕猫眯着眼睛笑出了些憨态,他让身给梁二九进来,“明天可以买好多东西了,你想要什么?”


    “你不是都和岑医生商量好了吗,我的意见不重要吧?”梁二九低落的声音听着怪让人揪心的,“我都没资格一起去。”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梁奕猫瞪圆了眼睛,一激动手里牛奶差点儿撒了。


    “先喝。”梁二九说。


    梁奕猫便咕嘟咕嘟一口干了,嘴唇沾了一圈奶胡子也不顾擦,瞪着梁二九要他还自己清白。


    “你没有说,但我感觉到了。刚才放桌上你只看着岑医生说话,用的是‘我们’,没有第三个。”梁二九的视线顺着梁奕猫的鼻梁而下,停留在那一圈奶白上。


    “那,你不是走不了太远吗,去一趟市里单程就要一个小时了。”


    “和你一起的话,应该没问题了。”


    “那就来吧。”梁奕猫很爽快,这算什么大事,“市里有家米线很好吃,我想打包回来但会坨,明天我带你去店里吃。”


    “好。”梁二九露出了笑意,他接过梁奕猫的空杯,另一只手轻碾过梁奕猫的上唇,拭去了那抹奶渍。


    梁奕猫只是“嗯?”了一声脑袋往后,但没有炸毛,他逐渐默许梁二九的一些举动。


    梁二九下楼,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他回过头,梁奕猫已经关上门了。


    他将手指按在嘴唇上,然后舔去那点奶水。


    甜的。


    翌日,梁二九出现在车上,反而岑彦的反应最大。


    “你怎么把他也带上了?”


    “带上就带上呗。”梁奕猫不以为然,“你开还是我开?”


    “不是,你上回不是说……”岑彦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他危险吗?带出来招摇过市,你咋想的?”


    “你开吧,我昨天没睡好。”梁奕猫钻进后座,拿出一口罩往梁二九脸上一扣,“这不就行了,我也不是没考虑过。”


    梁二九:“?”


    “没事,你不晕车吧?”梁奕猫又把口罩拉下来露出口鼻。


    “这老人代步,又啥晕的。”岑彦说。


    “你敢说我们家车是老人车!等下我告诉我妈,以后不给你坐了!”刘书晨突然窜出来,熟门熟路打开副驾坐进去,“出发出发!”


    岑彦:“臭丫头怎么哪儿都有你。”


    “我家的车,你有意见就下车。”刘书晨倨傲地说,闻到后座有橘子味,又换了副乖巧的模样讨要,“小梁哥我也想吃~”


    “你态度也太双标了。”


    “长得越帅我态度越好。”


    岑彦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感到一丝绝望。


    车子驶离了隐山镇,先经过一段颠簸的破路,然后开上绕山公路,两侧的山林郁郁葱葱,在薄雾中仿佛每片叶子都染上了白霜。


    梁二九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画卷般的风景,这世界的版图随着行进在他眼前徐徐展开,对于带着烟火气的隐山镇他全然陌生,可这段沉静的山林路,却让他感到一丝异样。


    刘书晨注意到沿途围栏有一处破碎,随口说道:“那里出过事故,小岑哥你小心点。”


    “能不能说点儿好的。”岑彦咋舌道,他看了眼后视镜。


    梁二九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处被撞击的破损,车子远离了他还扭头去看。


    梁奕猫说:“这段路经常出事故,没准你也是这样掉下来的。”


    岑彦干笑道:“你也挺会说话。”


    梁二九淡笑:“那我还能活下来,真要感谢上天了。”


    梁奕猫拽了下他,不满且认真:“是我。”


    年关回乡进城的人多,一路上走走停停,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进到市区。


    梁奕猫以为梁二九才是那个会晕车的人,橘子都准备了一袋,但半个小时的时候自己先不行了,恶心无力,开窗透气只能吸到尾气,被梁二九搂过去都蔫吧提不起劲儿。


    “小猫,你行不行啊。”岑彦还笑他。


    “回来换我开……你别拍。”梁奕猫有气无力伸手去挡刘书晨的手机。


    刘书晨讪笑收回手机,屏幕里定格下梁奕猫靠在梁二九怀里,梁二九的手臂圈着他的肩膀,拿着橘子皮让他闻,这画面看着真是有些暧昧过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