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通灵
作品:《强取豪夺后给我交社保了吗》 六人脸上都戴着刻了桃花的半扇木面具,只露出了口鼻,一言不发地就开启了合攻之势。
三个音修处于最外围,琴笛合奏,姿态优雅,其乐声却如寂夜惊雷,激荡刺耳,令听者头晕目眩。
“护好孙二娘。”孟知匀一把将薛逢梨推到自己身后,拔出破剑就同薛昱一起迎了上去。
对面除开三个音修,剩下的三人中,两人甩出了鞭子,另一个则亮出了一柄形似弦月的弯刀。
薛逢梨及时点了孙二娘耳边的穴位,以自身灵气为障,屏退了震荡冲来的几重音波。
孟知匀闪身躲过一道迅如雷霆的鞭击,回手直接格住那柄直冲孙二娘而去的弯月刀,细碎的枝蔓自剑柄向前蜿蜒,转瞬便以枝叶补全了破剑上的六个豁口。
“师兄,你去解决那三个音修!这边交给我!”刀剑相擦而过,她翻身从刀修头顶掠过,一剑刺向藏匿于树下的修士,于数道闪电中破出一口,裹挟着濛濛细雨的剑气直逼其咽喉。
但是场面到底受到了音浪的影响,原本无匹的剑气居然未曾将那人一剑封喉,震颤几下后反而被分化了威力,只在其肩膀、腰腹处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乐音如滚滚惊雷,鞭法如霹雳列缺,那刀修的刀法更是古潭静水,缠缠绵绵又带着不绝杀气,几人配合下来,竟是搅得整片山林如入雷雨之境。
其间最影响人心智的,便是那三个躲在后面的音修,若是修为不够,不消半个时辰,听者便会因心绪紊乱而走火入魔,甚至狂乱而亡。
薛昱本想将醉春给孟知匀,但看时机不对,便没再多言,反手一剑劈开面前的闪电,凛冽的寒风眨眼间便让周遭的草木披上了一层寒霜,那道剑气顺着其中一人的鞭子蜿蜒爬上,将其内灵气完全凝在了鞭子内,断了其间共鸣。
随后,他一脚踹开这个不知死活仍旧要拦他的修士,带着风雪劈向了那三个弹琴吹笛的音修。
孟知匀蓦然攥紧了手指,刚刚落到持鞭修士身上的剑气竟化作了几簇藤蔓,直接扎进了那人血淋淋的伤痕里。
“啊——”她手里的鞭子落了地,蜷缩在地上抱头哀嚎,仿佛正在经历酷刑。
而那个刀修则看也没看同伙一眼,趁机一刀砍向孟知匀的背脊。
孟知匀回身迎上她的缠绵刀气,却感觉自己一剑下去,仿佛打在了潺潺流水之上,毫无着力,反倒被对方的刀气引着走。
她剑势回旋,平削向对方咽喉,在刀锋与剑尖相碰之时,绵绵春雨斜飞而去,竟让那面具之上真的长出了几朵粉嫩的桃花来。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终于有了松动,刀修收敛刀气,伸出左手按住了即将支离破碎的桃花面具。
一旁的薛逢梨则早早祭出了湫水剑,以清秋剑法的剑气压阵,缔造出了一个隔绝音波的结界。
不然,以孙二娘的凡人之躯,不消片刻功夫,便会被音浪震得七窍流血。
孙二娘怀里抱着阮卿依的骨灰,结界外的刀光剑影她也看不分明,只能站在后面干着急,然后便忽然听到了一道极小声的“铮——”
她甚至来不及回头,一根细丝便要直直没入她的后心,然而不等其贴近,长命锁里就流出了一道淡碧的灵气,屏障一般护住她,直接将那根细丝化了去。
随后,一道霸道无匹的剑气从玉佩中冲出,直扑向细丝来处。
“噗通。”一颗人头眨眼间便落了地。
孟知匀分神往后瞥了一眼,心中暗笑。
这么脆皮还当刺客,几条命都不够使的。
那刀修节节败退,终于在自己面具即将碎裂之前倾注灵气拼力一击,将孟知匀稍稍击退了些许,然后收敛灵气,如水雾般融入了夜色中,转瞬便没了踪迹。
处理掉三个音修的薛昱提着剑走来,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化成血水的尸体:“他们身上带有化尸咒,身死之后立刻便会化为一滩血水,不留痕迹。”
孟知匀收剑入鞘,点了下头:“看起来像邪修。”
薛昱握紧了雾凇的剑柄,整个人仿佛也被霜雪披了满身,目光长久停留在那片一点一点消失不见的血水上。
“这几个音修出自云梦州,那两个用鞭的应该出自南华州,其鞭法中的雷霆之意颇有万听谷之风。”
孟知匀一愣:“万听谷?”
这可是三大宗门之一,以医修居多,武器多为鞭子和暗器,倒是和刚刚这几人的路数对上了。
“不一定是万听谷。”薛昱补充道,“早年萧家姐妹阋墙,掌门的姐姐带着一批毒修叛离万听谷,另建了个邪修门派,取名为万花谷,多年来暗中盘踞在南华州,犯下无数杀戮。”
“此事还是回禀戒律堂,请掌门和长老们定夺吧。”孟知匀对邪修了解不多,不敢多加妄言,便看向攥着长命锁瑟瑟发抖的孙二娘,问道,“伤到了吗?”
孙二娘回过神,摇了摇头:“多亏了仙师们留下的剑气,那贼人没能得手便死了。”
“我……只是想来有些后怕……”
万一她今日没有这几道剑气护身,隐藏在后面那人,不消亲自动手,便能轻轻松松要了她的性命。
她先前只觉得修行中人可肆意行走江湖,有说不尽的快意与自由,今日遇上这一遭,倒是打消了不少艳羡之心。
比起这些血雨腥风,她还是更喜欢安安稳稳地活着,好好过日子。
薛逢梨安抚道:“没事,等回了平松县,我们会让钟楼的轮值弟子着重关照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孟知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别怕,今日这几人应该是冲着阮卿依的尸骨来的,将骨灰尽早安置了,日后想必他们不会再多此一举去找你麻烦。”
孙二娘点了点头,强压下心头的惊慌,继续在山林里撒骨灰。
薛昱看向孟知匀的剑鞘,问道:“你的剑……”
“摇摇欲断。”孟知匀拿着剑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有什么灵气波动,直接将剑兄彻底送走。
薛昱无言了片刻,终于吐出了两个字:“……节哀。”
孟知匀点开系统面板,看向那个0.03的存款,一时没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
很好,以她现在的资产水平,大概可以买到一把新剑的两千分之一。
左手尾指勾了勾。
她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明眸。
薛昱难得好奇,低头看着她问道:“这剑可有什么来历?”
能让她这么喜欢的剑,应该大有来头。
什么来历?孟知匀轻轻摩挲了一下剑鞘,想起了刚被拉到钟粹山的那天。
她按照系统发的邮件去拜会了翠微长老,由翠微长老领着上了戒律堂,领到了弟子腰牌,然后在养剑堂随手拿了一柄剑。
没错,就是在最靠近门口的地方随手一拿,就拿到了这柄破剑!
要是早知道她享受的是大厂外包待遇,剑拿了就不换不修,她肯定不会这么草率地做决定,高低得在养剑堂研究个几天几夜,从中挑选出最耐用的那一把来。
可惜,为时晚矣!
孟知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不想提的模样,干脆坐在了树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擦剑鞘。
薛昱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再看向那柄剑时,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审视。
“师兄?”
“嗯?”
“你看我干嘛?”孟知匀忍无可忍地搓了搓胳膊,怪冷的。
薛昱收回目光,心头的郁气却纠缠不去,使得身后背着的两柄剑都沾上了厚厚一层寒霜。
等孙二娘将阮卿依的骨灰安置好,几人便回了阮家小院。晚上薛逢梨自告奋勇要守夜,被师兄师姐齐声拒绝,并在师姐的胁迫下回屋睡觉去了。
孟知匀拿了两个柿子,走到廊下,递给薛昱一个:“今晚我来守夜吧。”
薛昱接过柿子:“不必,我睡不着。”
孟知匀在他身边坐下,心里默默羡慕了一下高精力人群,然后看了下手里的柿子,又看了看薛昱手里的柿子。
“怎么了?”薛昱扭头看她。
孟知匀笑道:“师兄,我觉得冻柿子比较好吃。”
薛昱手里那颗,已经被他身上的寒气上了冻,变成了冻柿子。
简直是行走的冰箱!
在孟知匀热切的目光下,薛昱直接伸手跟她交换了柿子,醉春剑鞘上的一层寒霜也褪去了大半。
孟知匀啃完一整个冻柿子,感觉这日子终于有点甜滋滋的味道了。
生活嘛,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在秋日的夜晚,悠闲地赏月,不仅有甜蜜的柿子,还有相伴的美人,实在让人赏心悦目。
她偷偷拿余光瞥了师兄一眼。
薛昱侧目冲她挑眉:“还要?”
“不用不用。”孟知匀咳了几声,欲盖弥彰地伸了个懒腰。
谁知今晚的薛昱颇有点不依不饶,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直截了当地问她:“你总是看我做什么?”
被他抓包到的都不止一次。
“你好看啊。”孟知匀索性豁出去了,又轻飘飘瞥他一眼,仿佛说的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薛昱愣了一下。
自从他娘去世,任何人见到他,都只会赞一句天资卓绝,没人再说过他的相貌,他自已对此当然也不甚在意,只觉得不过一副皮囊而已,没什么好留意的。
今日被她直白一说,反而让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孟知匀后知后觉自己话里有调戏意味,忙找补道:“就像看到好看的花,我会驻足观看,见到像师兄这样的大美人,当然也难免多看几眼。师兄如果介意的话,我不看便是。”
薛昱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却自带冷意:“所以在师妹心中,我和任人观赏的花也无甚区别?”
不是,这人到底会不会抓重点?这句话是这么个意思吗?
孟知匀在心中叹息,解释道:“只是打个比方,我的意思是,师兄很好看,所以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薛昱淡淡收回目光,心道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看就看了,他又不介意,干嘛找那么多借口。
“叮——”系统邮件不合时宜地抵达了她的邮箱。
孟知匀心头一惊,心想不是还在出外勤吗,怎么又来给她发邮件了?什么事回宗门再说不行吗?
难得的一个空闲的晚上,居然还要被系统打扰。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手指微动,点开了邮件。
“向上管理取得一定进展,本月绩效考评:A,本次任务项目奖金:20两,请再接再厉哦。”
孟知匀忍不住又看向薛昱。
向上管理?最近她身边唯一算得上领导的就是这个二少主,难道系统的月末考评和项目评估也要参考薛昱对她的看法吗?
难道她一直以来理解错了?系统的位格并没有那么高,反而和钟粹山的领导班子关系密切?所以,系统的本质其实是钟粹山的HRBP?
但是钟粹山弟子似乎都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因为以往她去帮人打杂的时候,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我正想有人帮我xxx呢,你就来了。
“别看了。”她陷入沉思后,目光半晌没有挪动,使得薛昱忍不住出声提醒。
他目望远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耳垂染上了一点薄红,像透粉的白玉。
“哦。”孟知匀回过神,放下心中疑窦,又尴尬地抱着剑开始抬头数星星,数着数着便想起了今日那个刀修。
一共七人,除去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脆皮刺客,剩下六人中,以身形来看,那三个音修显然是男子,那两个使鞭子的和刀修是女子。
那双眼睛,沉如静水深潭,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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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似曾相识。
在哪见过呢?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仍旧在脑海中寻觅不到其踪迹,最终只得将目光幽幽投向薛昱:“师兄。”
“嗯?”
“我想通灵,劳烦你为我护法。”
薛昱扔掉手里的雪枝,拿眼风扫她:“为谁?”
“我。”孟知匀微笑。
*
静水谷。
孟知匀如行尸走肉般行走着,切实体会到了头晕目眩的感受。从林子里摘来的最后一枚涩果也在早上吃掉了,她彻底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果然,裸辞要谨慎呐。
谁知道这该死的系统居然这么狠,封了她的灵脉不说,居然还让她变成了流民,连城都进不去,只能在山野之间流浪。
哦,准确来讲,她这种没有土地且居无定所之人,应该叫流氓。
偏偏钟粹山附近的山野没什么百姓居住,断了她要饭的后路。
循着水声,她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到了一处山谷,在溪水旁捧起水便想喝进嘴里。
“等一下!”
她被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清凉的溪水顺着指缝流了下去。
一个打扮干练、长相柔美的女子三两下便走到了她面前,解释道:“这溪水上游流经我们宗门,大家经常在溪水里洗刀,里面沾染了不少刀气和血气,凡人喝了对身体无益。”
孟知匀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脱力地坐在溪边,感觉自己不如就这样躺着等死算了。
她真的走不动了。
“姑娘,你是附近村子里的吗?”女子见她一脸生无可恋,心里不免担忧。
孟知匀麻木地点了下头,信口胡诌道:“在林子里迷路了。”
其实也不算全是假话,毕竟她是真的找不到回钟粹山的路了。
“那你先跟我回去,等吃饱喝足了,我送你回家。”女子见她不是一心寻死,这才放了心,朝她伸出一只手,“我们宗门就在附近不远处。”
孟知匀抓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看着她:“多谢。”
“小事而已,你今日到了我们静水谷,也是缘分一场。”女子的头发扎成了高高的一束,言行之间爽朗利落,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一路上,她照顾着孟知匀虚弱至极的身体,放慢了步调,最终带她从后门回到了静水谷。
二人直奔厨房。
由于是下午,厨房还没开始做饭,她便先找了几个馒头出来,塞给孟知匀。
孟知匀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饭了,看见馒头就一口咬了上去,差点把自己噎死。
“哎,你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女子忙给她倒了杯水,拍着后背给她顺气。
可是不等孟知匀将这口馒头咽下去,便有两个少女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抓住女子的手就开始哭诉:“素月姐姐,他们……他们又来了!”
谭素月泰然若素地替她们擦了擦眼泪,然后回头对孟知匀露出一个歉然的笑:“抱歉,仇家寻上门了,今日怕是要食言了。”
孟知匀把馒头咽下去,缓过了一口气,对她摆摆手:“有这一口馒头,已经算是救我一命了。”
“晓琳,你带这位姑娘去我们的秘密出口,务必把她送出去。”谭素月握紧自己的弯月刀,临行之前特意吩咐了一句。
晓琳点点头:“放心吧师姐。”
随后,孟知匀跟着晓琳从厨房后面偷偷绕了过去,然后扒开高墙下的草丛,露出里面的”一个狗洞。
“对不住了,姑娘。”晓琳有些不好意思,“今日前后门都有人堵着,只能委屈你从这里出去了。”
孟知匀对她笑了一下,道谢之后便麻溜地钻狗洞离开了静水谷宗门,在外面的野草丛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终于因体力不支倒在了半山腰的树下。
最后,她朝着山谷的方向看了一眼,模糊的视线中隐隐透出了冲天的火光。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想揉揉眼睛再看一下,便彻底昏了过去。
*
缓缓睁开眼,孟知匀立刻终止了通灵阵。
薛昱正抱着剑在树下看她:“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孟知匀心情有些复杂,点了下头:“是谭素月。”
薛昱闻言一笑:“我记得,你似乎曾说——”
“她是个好人?”
孟知匀“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那晚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这都还记得?”
“谁跟你说我喝醉了。”薛昱眼睑微垂,盯着她那双分外潋滟的明眸,只觉得右手尾指处传来一阵阵莫名其妙的麻意,几乎要一路噼里啪啦地烧上他心头。
孟知匀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坛酒,你喝完还没醉?”
“嗯。”
“那你那天怎么和平时不太一样?”她还是觉得不对劲,难得地露出些咄咄逼人的劲头。
薛昱微微低着头,淡而无波的眼眸乍起涟漪:“那你说说,我醉酒后和平日里,有什么区别?”
两人站得太近,孟知匀感觉自己几乎完全被他的气息所笼罩,一时竟有点喘不过气,下意识便后退了一步。
“反正……不太一样。”她偏开目光,看向门口的柿子树,“有些事情,是很难以言语描述的。”
薛昱没再追问,反而把手里的冻柿子递给她。
孟知匀不客气地接了过来,一口咬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通灵回忆中的状态所影响,现在她非常能和当初的自己感同身受,恨不得一口就把手里的柿子给吞下去。
然后,她飞快抬头看了薛昱一眼,察觉出了一点儿不对劲。
平日里,以二少主为中心,半径十米以内都冷飕飕的。
今日她离他这么近,怎么不觉得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