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打马图

作品:《我家食肆通古今

    将一整只酒壶灌满,张老爹接过掂了掂重量,交了钱便离开。


    送走张老爹,她就乖乖站在一旁,帮着妇人擦拭酒器,整理铺面。


    完全良好适应酒寮小厮了属实是。


    这么忙活半天,终于到了中午。


    铺面的客人渐渐少了,妇人吩咐店里的伙计阿福看店,自己则带着孟清圆回到后院的厢房吃饭。


    桌上是三菜一酒:一碗粉蒸肉,一盘紫苏煎黄瓜,一道炸鹌鹑,一锅香梗米炊饭。


    以及,一坛琼酥蜜酒。


    “快吃吧,吃饱了下午还得接着干活呢。”


    妇人给她夹了一大筷子粉蒸肉,又往自己碗中倒了满满一碗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大中午的,吃饭就喝酒啊……


    孟清圆咂舌,真不愧是宋朝啊。


    传说中春天要饮尝新酒,夏日要饮冰果酒,秋日要饮松栗酒,冬日要饮温黄酒。


    路子野到让孟清圆这个现代人都咂舌。


    什么羊肉、羊髓、雪花、松花、麻椒、蟾蜍、蜂巢……


    就没有他们不敢往酒里加的。


    像是妇人喝的那酒,闻起来一股子甜甜的米香。


    有点像后世的那种小甜酒,闻着就好喝。


    见对方盯着自己的酒碗眼馋,妇人哈哈笑。


    “怎么,我家阿圆这是开始馋酒了?”


    妇人想了想,还是给孟清圆倒了一碗。


    “那就来点尝尝,不过只能喝一碗。


    你还长身体呢,喝多了不长个儿。


    不过咱们这种世代酿酒的人家,多尝尝也好。


    为娘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整日泡在酒坛子里睡觉了。”


    她话锋一转,又说道:“所以为娘现在就长得不高。


    每年春会,人但凡一多,都只能看到人群的后脑勺。”


    “哈哈哈哈,没事,浓缩的都是精华。”


    孟清圆被她逗的直乐,顺口就把后世的小品台词给念了出来。


    妇人一愣,“精华,什么精华?”


    孟清圆心里暗道失误,赶紧找补:“那个,我是说,酒里都是精华。”


    为了赶紧翻篇,她用手捧起脸盘子那么大个酒碗,猛喝了一口。


    意料之外的呛口并没出现,反而入口香甜,“好喝呀这个!”


    “好喝也不能多喝,就这一碗,再没有了。”


    “不多喝不多喝。”


    见妇人不再抓着那句台词不放,孟清圆放下心来。


    两人一边饮酒,一边炫饭。


    粉蒸肉肥而不腻,紫苏煎黄瓜清脆爽口,炸鹌鹑酥香美味。


    乍一看还不觉得,但仔细一想,这些好像都是适合下酒的菜吧?


    吃的正酣畅,突然对面茶楼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女子豪爽地笑。


    孟清圆正好也吃饱了,便好奇地掀开门帘溜到前堂看热闹。


    只见一位身着水绿色襦裙的少女正兴高采烈地从茶楼里冲出来,脚下生风,手里举着好几个绣工精致得荷包。


    她一边朝清风酒寮方向走,一边回头哈哈大笑。


    “阿芷、晏娘、小满妹妹,今儿这顿酒,就多谢几位相请啦!”


    茶楼二层的窗边突然探出几颗脑袋。


    其中一位穿着粉色襦裙的少女大声喊:“鲍娘,你少得意!


    我这就叫阿兄送钱袋子来,一会儿咱们继续。


    我还就不信,这打马还就赢不过你啦?”


    被称作鲍娘的少女闻言,笑得花枝乱颤,腰都直不起来。


    “好啊好啊!吃茶不够味儿,你等我先痛饮三杯再说!


    一会儿我再多赢点,咱们晚上直接上樊楼吃席去!”


    说着,她便走到了清风酒寮的铺面门口,正好对上一脸吃瓜表情的孟清圆。


    鲍娘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语气爽朗。


    “烦请小娘子,店里的好酒各给我来上一坛。”


    说着,她还得意地抛了抛手里的几个钱袋子。


    清脆的碰撞声叮铃当啷:“银钱管够,只管拣好的拿!”


    妇人也已经跟着迎了出来,招呼对方后吩咐孟清圆。


    “阿圆,去搬一坛蔷薇露酒、一坛流香酒、一坛雪里泡梅、一坛羊羔酒,再搬一坛咱们得蓝桥风月!”


    “五坛子?是不是多了点啊……”


    孟清圆看着眼前少女单薄的小身板儿,也就比她大个两三岁的样子。


    买那么多,喝得了吗?


    见孟清圆迟疑,鲍娘拍拍胸脯。


    “小娘子放心,五坛子酒,保管一滴也剩不下。”


    “行吧,酒喝多了可不长个儿啊。”


    孟清圆现学现用,拿刚才妇人的话劝她。


    “哈哈哈哈,鲍娘,人家嫌你矮呢!”


    楼上又传来爽朗的嘲笑声。


    “长那么高作甚,我又不当那高架火烛。”


    得,人家心宽着呢。


    孟清圆于是转身就往后院的酒坛堆走去。


    这几坛酒都不算太重,她很快就把五坛酒一一搬到了铺面门口,摆成一排。


    鲍娘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叫人来搬,抬头却见茶楼二楼那几个脑袋都齐齐将头缩了回去。


    钱袋子都是她们的,可不能出钱又出力。


    鲍娘见自己的小伙伴们促狭,也不在意,撸起袖子便打算自己上手。


    楼上复又探出头的小脑袋们看到这一幕,再次哈哈大笑。


    “鲍娘,若搬不动,便少买些吧,也心疼心疼我们的钱袋子!”


    “谁说我搬不动!”鲍娘好胜心起。


    “要不我帮你搬一趟吧。”


    孟清圆见这小娘子性格好,不免想上前帮忙。


    况且难得穿越过来,北宋诶,汴京诶,她正想找个机会到处看看,于是主动提议。


    “那敢情好,就麻烦小娘子啦!”


    两人各抱起两坛酒,孟清圆又顺手拎起剩下的一坛,并肩往对面茶楼走去。


    妇人站在酒寮门口望着她们的身影,半点没放在心上。


    东京素来繁华安定,治安极好。


    再看那几位小娘子的穿着气度,定然是家世不凡的闺秀。


    阿圆能跟这样的人多接触接触,开阔些眼界,没什么不好的。


    于是转身回后院,接着吃酒用饭去了。


    刚走到茶楼门口,守在一旁的小厮见状立刻上前,躬身道:“小娘子们,让小的来搬吧。”


    鲍娘却霸气拒绝:“不用,几坛酒而已。


    自己抱上去的,待会儿喝着才更有滋味儿!”


    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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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客气吧,其实也挺沉的,让人家搬一搬其实也行的。


    孟清圆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金主都发话了,她也不好把酒扔给小厮。


    小厮见这位小娘子是真的不想假于人手,也不坚持。


    于是笑着侧身让路,还贴心的说了句:“小娘子们慢走。”


    这茶楼装修的极雅致,地上还铺着厚软的棉毯。


    孟清圆甚至在墙上看到一幅展子虔的《游春图》,就不知道是真品还是临摹。


    两人走到二楼最里面的包间,房门被从里面打开,三位女郎簇拥着迎出来。


    “鲍娘,你还真把酒抱上来啦!”


    鲍娘胸脯一挺,莫名骄傲。


    “笑话!区区几坛酒。


    若是抱不上来,我在楼下就能全都开坛喝了。


    还不是心疼你们,想着让你们也先闻闻这好酒的香气!”


    几人说笑打闹,包间里的婢子连忙上前从两人怀中接过酒坛,小心翼翼摆到屋内的案几上。


    其中一个穿着紫衣的婢子炮弹般冲到鲍娘身边,撅着嘴小声抱怨。


    “小娘子,方才都是她们箍着我,不让我下去帮你搬呢。”


    “不打紧。”


    鲍娘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转头就拿起案几上的空碗,让婢子倒了一碗蓝桥风月,仰头一饮而尽。


    “果然好酒!”


    她撸起袖子露出臂膊,高声道:“来来来!


    我的好姐妹们,各家都把钱袋子送来了吗,咱们可要继续啦。”


    孟清圆原本放下酒坛打算退出包间,却突然被鲍娘抓住。


    “小娘子,你别走啊!玩不玩打马?


    我们这才四个人,这打马就得人多才更好玩呢!”


    孟清圆虽然没玩过打马,但斗地主、炸金花、打麻将和掼蛋她都门儿清,于是跃跃欲试。


    “不会玩,但可以试试?”


    “试试!”


    鲍娘干脆拉着她往桌边走,“我亲自教学,保管你一学就会!”


    这个年纪的小娘子们,就没有不好热闹的,于是其他女郎也纷纷招呼:


    “我们这还有刚端上来的杏仁酪和桂花糕,你快来尝尝!”


    “霁月,快给小娘子添一杯北苑先春。”


    “快再搬一个凳子来,上面放个团绒软垫。”


    这打马有点类似于后世的飞行棋。


    虽然考验技术,但更拼运气。


    似乎是因为新手有保护期,孟清圆竟然战绩还不错。


    四五局下来,最后天也黑了,酒也喝光了,几人晃晃悠悠的出了茶楼。


    五人中,要数鲍娘喝的最多。


    五坛酒,她至少喝了四坛。


    告别时,走路都不成直线了,眼神却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下次继续啊,我的好姐妹们。”


    这架势,活像后世那些周五下班后,跟小姐们喝酒撸串到酩酊大醉的上班族。


    孟清圆跟她们挥手告别,目送几人被婢女搀扶着上了马车。


    她拍了拍自己因为喝酒而有点红的脸颊,这才轻手轻脚的溜回清风酒寮。


    这会儿酒寮已经打烊了,但侧边的小门还给她留着。


    孟清圆溜进后院,刚好看到妇人正站在灶边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