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礁雾迷船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青溪镇的晨雾还未散尽,汪明月已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镇西头走。她在这镇上落脚已满二十天,租下的小院挨着护城河,院外那棵老榕树的气根垂到水面,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涟漪。


    这段日子,她每日晨起买两屉蒸饺,傍晚去码头看渔船归航,刻意让自己融入这滨海小镇的节奏——唯有这般安定下来,才能不动声色地打探消息。


    镇西头的废弃城隍庙是小乞丐们的聚集地。朱红的庙门脱了漆,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纹理,门槛边堆着些破布和枯草,几只麻雀在上面蹦跳着啄食。


    汪明月走到庙门口时,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一堆石子赌输赢,最小的那个不过五六岁,脸上沾着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她没直接上前,而是从包袱里掏出一小袋桂花糕和几枚沉甸甸的铜钱,轻轻放在旁边的石阶上。


    “孩子们,”她的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穿透庙内的喧闹,“我想打听点事,谁能告诉我,这些就都是他的。”


    赌石子的孩子们动作一顿,齐刷刷地转头看她。


    为首的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身上的短衫打满了补丁,却有一双格外精明的眼睛。


    他打量了汪明月片刻,见她衣着整洁,面色温和,不像是恶人,便慢慢站起身,朝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你想打听啥?”男孩走到石阶前,目光落在桂花糕上,咽了口唾沫,“镇上的事,我们大多知道。”


    “我想问问海域的事。”汪明月蹲下身,与他平视,将铜钱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附近的海,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比如……异常的船只,或是凶险的礁石区。”


    男孩伸手拿起一枚铜钱,在指间掂量着,眼睛转了转:“奇怪的传闻倒是有一个,就是盘花海礁的鬼船。”


    “盘花海礁?”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猛地在汪明月耳边炸开。她的心脏骤然收紧,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零碎的信息。


    盘花海礁,马六甲海峡东侧最凶险的暗礁群,礁石形如绽放的花盘,常年被浓雾笼罩,是商船避之不及的禁地。


    而马六甲海峡……她猛地反应过来,结合这两个关键信息,一段被标记在记忆深处的时空坐标骤然清晰——原来,她这次闯入的,是南部档案的时空段。


    这个认知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南部档案,那本记录着无数奇闻异事的卷宗,而与盘花海礁鬼船事件紧密相连的,正是那两个名字——张海楼,张海虾。


    他们会不会已经在这里?是不是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


    她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鬼船?具体是怎么回事?”


    “就是夜里会看到一艘黑船在礁区飘着,”旁边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补充,“没有帆,也没有人掌舵,却能在礁石间穿来穿去,还能听到有人哭,像是水鬼在叫。渔民们都说,那是十年前失事的商船变的,船上的鬼魂困在那里,找替身呢。”


    汪明月点点头,又问:“这段时间,有没有外人来打听这件事?比如……穿着军装的人,或者看起来像是在调查什么的人?”


    为首的男孩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摆了摆手,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不愿多说的神情:“没有没有,谁会查这种晦气事。”


    他的反应太过刻意,显然是在隐瞒。汪明月心中了然,从包袱里又摸出几枚铜钱,这次的数量比刚才多了一倍,轻轻放在他手里:“再想想,若是知道,这些也给你。”


    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他飞快地将铜钱揣进怀里,又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数量没错,才咧嘴一笑,凑近汪明月,压低了声音:“您啊,这算是问对人了。您要是问镇上的大人,他们要么不敢说,要么根本不知道,也就我们这些四处跑的,能听到些门道。”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其他孩子都在专注地分食桂花糕,才继续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有两位军爷在查这件事。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军装,腰间佩着枪,看起来长的可好看了,前一段时间还来庙子里问过我们,有没有见过陌生人打听盘花海礁。”


    军爷?汪明月心中一动,看来他俩已经来了?她强压着追问的冲动,听男孩继续说下去。


    “看在您给的钱够多的份上,我再友情提供一条消息。”男孩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


    “十年前,那艘失事的商船叫‘福顺号’,船上有十几个船员,大多都没了,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叫陈礼标。听说他是唯一亲眼见到水鬼望乡的人,自那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的,在镇上打零工糊口,谁问他当年的事,他都只会哭。”


    水鬼望乡,唯一的幸存者。汪明月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又谢过男孩,才转身离开城隍庙。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镇上的石板路上,映出清晰的光影。街上渐渐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渔民们扛着渔网往码头走去,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早点的香气,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汪明月无心欣赏这市井烟火,她的脑海里全是盘花海礁、鬼船、张海楼、张海虾这些字眼。


    南部档案的时空段,意味着接下来的事情绝不会简单,而那两位正在调查的军爷,大概率就是她所想的人。


    她必须尽快赶到盘花海礁,或许能赶上他们。


    她先去镇上的杂货铺,买了足够的干粮、一壶清水、一盏防风灯和一把结实的短刀。


    又到布庄买了块耐磨的粗布,裹在身上当作防护,毕竟盘花海礁的礁石锋利,浓雾中行走难免磕碰。


    最后,她还特意买了一小瓶伤药和几根绳索,以备不时之需。


    将东西一一塞进包袱,汪明月快步走向码头。


    码头边停靠着许多渔船,桅杆林立,旗帜飘扬,渔民们正忙着整理渔具,准备出海。


    她走到一艘看起来相对轻便的渔船前,找到了船夫——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汉。


    “大爷,我想租您的船,去盘花海礁。”汪明月开门见山。


    老汉闻言,立刻摆手:“姑娘,可使不得!盘花海礁那地方邪乎得很,雾气大,礁石多,一不小心就会触礁,而且那鬼船的传闻可不是假的,没人敢往那边去。”


    “大爷,我有急事,必须去一趟。”汪明月从怀里掏出两倍的租金,递到老汉面前,“我不会让您靠近礁区核心,只需要送我到外围,剩下的路我自己走。这些钱,您看够不够?”


    老汉看着沉甸甸的银子,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诱惑,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姑娘你执意要去,我便送你一程。但丑话说在前头,到了外围,我可就立刻掉头,你自己多加小心。”


    汪明月连忙道谢。老汉解开缆绳,撑起船桨,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东方的海域进发。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起她的发丝。她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越来越开阔的海面,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船行约莫一个时辰后,远处的海平面上渐渐浮现出一片灰蒙蒙的轮廓,雾气越来越浓,像是一堵厚重的白墙,将天空与海面连接在一起。


    空气中的咸腥味里,隐隐夹杂着一丝腐朽的气息,让人莫名感到压抑。


    “姑娘,前面就是盘花海礁的外围了。”老汉停下船桨,指着前方的浓雾,“再往前去,礁石就多了,我不能再送你了。”


    汪明月点点头,接过老汉递来的一小捆柴禾和火种,又谢了他一次,便背起包袱,纵身跳上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礁石。


    礁石上布满了青苔,湿滑异常,她小心翼翼地站稳脚跟,看着渔船掉头远去,渐渐消失在浓雾中。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以及风吹过礁石缝隙发出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


    汪明月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点亮防风灯,昏黄的灯光在浓雾中撕开一道微弱的口子。她深吸一口气,辨明方向,一步步朝着盘花海礁的核心区域走去。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身边的礁石形态各异,有的如猛兽蛰伏,有的如利剑出鞘,在灯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生怕脚下打滑,或是撞上隐藏在雾中的暗礁。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隐约的水声传来,像是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又像是海浪撞击船板的声响。


    汪明月心中一紧,立刻停下脚步,熄灭了防风灯,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在海浪声中,若有若无。是鬼船?还是……?她握紧了短刀,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摸索着前行。


    礁石的棱角划破了她的裤脚,脚底也被磨得生疼,但她毫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浓雾,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