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好久不见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在歌声的催眠中,吴邪和王胖子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汪明月抬起头朝着四周看过去,白蛇早就陷入睡眠之中了。
汪明月坐在吴邪身边,给他和王胖子分别盖上了一张毛毯。
吴邪像是在做梦,眉毛皱的紧紧的,手也攥了起来,应该是在做噩梦。
汪明月轻柔的拍着吴邪的背,温柔的嗓音哼着以前哄小亦安睡觉时的歌。
没多久,吴邪陡然睁开了眼睛,条件反射的抬起手看了看,汪明月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吴邪摇了摇头,眯起眼睛说着:“没什么。”
胖子迷迷糊糊,问吴邪怎么了,吴邪说他又做梦了。胖子就又睡了过去。
吴邪不想再睡了,于是开始对汪明月说话。
“那个村子里面的人,会做一种点心,是用糯米和红糖做的。因为雨水充足,
村子里有一种特殊的野草,叫作雨仔参,那种点心里,就有雨仔参的花瓣,吃了可以长记性。”吴邪想要转移注意力说道。
胖子含糊地应了一声,汪明月静静的聆听着,时不时的还应和吴邪两句。
“雨仔参只开花不结果,要播种只能靠根茎繁殖。但是,据说也有结果的,非常罕见,吃下那果实能够让人回忆起前世。当然,这是当地的传说。”
吴邪一直在说话,汪明月也不知道他说了多久,门一直没有开,吴邪看起来有些恐慌,看着面前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长白山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汪明月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目光死死锁在不远处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上。
那门不知矗立了多少岁月,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篆与图腾,铜锈在风雪侵蚀下泛着暗沉的青黑色,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与威严。
在此之前,它始终是密不透风的整体,像一道隔绝了生死与时空的界限,沉默地守护着背后的秘密,也沉默地消耗着等待者的光阴。
可此刻,那道坚不可摧的界限,竟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一道缝隙,细得仿佛一根丝线,若不是汪明月的目光从未离开,几乎要以为是眼花造成的错觉。
但下一秒,那缝隙便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点点被打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如同千年叹息般的“吱呀”声,低沉而绵长,在空旷的崖壁间回荡,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带着沉甸甸的历史厚重感。
阴冷的气息,便是随着这道缝隙汹涌而出。
那不是长白山冬日的干冷,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带着腐朽与潮湿的寒气,像是裹着无数陈年的怨气与孤寂,顺着门缝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连漫天飞舞的雪粒子都仿佛被冻住了似的,簌簌落下的速度慢了几分。
汪明月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可那寒气却像是无孔不入的藤蔓,顺着衣领、袖口钻进衣服里,掠过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气息里裹挟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喊声,顺着阴冷的气流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很缥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又像是就贴在耳边低语。细细听去,竟像是无数人的哀嚎与哭泣交织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听得人心里发毛。
汪明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屏住呼吸,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想要分辨出那声音里是否藏着她熟悉的字眼。
可就在她集中所有注意力的瞬间,那声音又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以及青铜门开启时那低沉的“吱呀”声。
那是幻觉吗?
汪明月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与不安。她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诡异的感觉,可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缝隙上时,瞳孔却骤然收缩。
浅绿色的雾气,正从门缝里缓缓流淌出来。
那雾气很淡,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绿色,不像寻常雾气那般厚重,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气息,与之前那阴冷腐朽的感觉截然不同。
它缓慢地、轻柔地蔓延开来,像是一层薄纱,覆盖在积雪上,勾勒出朦胧的轮廓。雾气流动的速度很慢,仿佛在遵循着某种神秘的韵律,而在那雾气的中央,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来。
那道身影很挺拔,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连帽衫,身形清瘦却笔直,如同崖壁上生长的青松,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仿佛踏在时间的节点上,不受外界风雪的影响。
汪明月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道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跳动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道身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骨子里,熟悉到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朦胧的雾气,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是小哥,张起灵。
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眼神淡然,却总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为她、为吴邪、为胖子遮风挡雨的男人。
那个有着麒麟纹身、身负无数秘密,却始终孤独前行的男人。
可当那道身影走出雾气,缓缓抬起头,与她的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汪明月的心脏却有一瞬间的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淡然,那样的平静,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沧桑,没有丝毫波澜。
可在那片淡然之下,汪明月却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暖意,一丝她以为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里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眼神。
那是小亦安的眼神。
是那个小时候总爱跟在她身后,酷酷的地叫她“小姨”,喜欢拉着她的衣角撒娇,依赖地窝在她怀里听故事的小亦安。
是那个被她亲手带大,从蹒跚学步到懵懂知事,倾注了她所有温柔与牵挂的孩子。
怎么会……
汪明月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站在青铜门扉前、周身散发着疏离气息的张起灵,会是她记忆里那个软糯依赖的小亦安。
可那眼神里的熟悉感,那深入骨髓的羁绊,却骗不了人。
他似乎……记起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占据了汪明月的整个思绪。
她想冲上去,想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问他还记得多少过去的事情,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怕上前一步,眼前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辨认,又仿佛在回忆。
他的步伐依旧缓慢,一步步朝着汪明月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阴冷的气息似乎在他周身自动退开,浅绿色的雾气缠绕在他的脚踝,像是在为他引路。
终于,他走到了汪明月的身前。
他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然后缓缓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汪明月的心脏猛地一跳,记忆瞬间翻涌而来——小时候的小亦安,也总爱这样蹲在她面前,仰着小脸,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等着她讲故事,等着她递上糖果。
紧接着,一只修长而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汪明月的脑袋上。
那双手的指尖带着青铜门后的寒气,却异常轻柔,没有丝毫的用力,只是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动作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珍视。
就像很多年前,小亦安撒娇时,她摸他头发的动作一样。
然后,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心里:
“好久不见,小姨。”
“小姨”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汪明月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闸门。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冰冷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有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恰好滴落在旁边不知何时醒来、正怔怔看着这一幕的吴邪脸上。
吴邪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却没有去擦,只是看着眼前这感人的一幕,眼底满是动容。
汪明月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泪,尽管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她却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看着他那双既淡然又带着暖意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地回应道:
“好久不见,亦安。”
风雪依旧,青铜门还在缓缓开启,浅绿色的雾气弥漫在两人周围。可这一刻,所有的阴冷与诡异都已不再重要,所有的等待与煎熬都有了归宿。只要他还记得,只要他回来了,就好。
张起灵慢慢地坐到了吴邪的身边。
吴邪迟疑了一下,侧头去看,对方也侧头看着张起灵。
胖子慢慢地醒了过来,看着两人。
吴邪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淡然的眼睛,映出了篝火的光。
人们说,忘记一个人,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但是当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
吴邪没有一丝陌生。
“你老了。”他说道。
音乐还在流淌,在这最靠近地狱的地方。
胖子上来,一把勾住小哥的肩膀,弄得他一个踉跄:“哪儿能跟小哥你比啊,你舍得出来啊你!”
小哥被摇得东倒西歪。张起灵朝吴邪笑了笑。
汪明月红彤彤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吴邪和张起灵还有王胖子三人的互动,回头看了看青铜门,它似乎正在闭合。
深渊凝视着汪明月,但她转过了身,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我们只是,好久不见。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在汪明月转身的瞬间,似乎看到了那门缝里有一双浅金色的双眼正带着温柔的看着自己,再回头看过去,又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