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幻境1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汪明月猛地一挣,挣脱了他的搀扶,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
她警惕地盯着男人,又低头看向满地的蚰蜒——那些雪白的虫子像是长了眼睛,明明离男人只有半步之遥,却宁可挤成一团在他脚边打转,也不肯往前再挪一寸,反而将所有的攻击性都对准了自己。
一只蚰蜒顺着石壁爬上她的靴筒,尖锐的口器剐蹭着布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汪明月抬手一枪,子弹穿透虫身,墨绿色的汁液溅了满地,却引来了更多蚰蜒的疯涌。
她咬着牙,一脚踹开身前的虫群,余光瞥见男人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得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为什么?”汪明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这些东西为什么只盯着我?”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眉心,目光幽深。
“你的身体里拥有属于陨玉的力量。”男人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它们也认得出,你身上属于张家的血。”
汪明月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的陨玉。她忽然想起运算部里的那场变故,想起陨玉碎裂时,有一缕极淡的黑气缠上了自己的手腕,当时只当是错觉,如今想来,竟像是早就埋下的伏笔。
就在这时,石室的穹顶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簌簌的石屑从头顶落下,砸在她的肩头。
那些蚰蜒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停止了攻击,齐刷刷地昂起头颅,朝着穹顶的方向发出细碎的嘶鸣。
石屑簌簌落下,砸在汪明月的发顶和肩头,她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满是灰尘的凉意。
穹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头顶的岩层里冲撞,整间石室都在微微摇晃,青铜鼎里的香料被震得洒了一地,那股甜腻的香气骤然浓烈,熏得她头晕目眩。
那些雪白的蚰蜒昂着头颅嘶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汪明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着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看向男人,对方依旧负手而立,浅色的眸子平静地望着穹顶,仿佛对这场震动早有预料。
“它们在等什么?”汪明月咬着牙问,声音里带着疑惑。
男人没回答,只是目光微微下移,落在她的眉心位置。汪明月的眉心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温热的触感烫得汪明月心口一颤。
就在这时,穹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一块磨盘大的巨石应声坠落,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地面。
汪明月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脚下的蚰蜒绊了一下,身体直直地往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男人不知何时移到了她身前,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抬起,指尖轻轻抵在坠落的巨石上。
那巨石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停在半空,石屑纷飞间,竟寸寸碎裂开来,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汪明月僵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雪后松林的冷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抬头看向他,撞进那双浅如融雪的眸子里,只见他低头看着她,眸中那抹淡漠的怜悯,似乎又深了几分。
“该走了。”他轻声说。
汪明月猛地推开他,力道之大让自己都踉跄了两步。她攥着胸前的陨玉链坠,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警惕与不甘:“走?往哪走?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又到底是谁?”
男人没理会她连珠炮似的质问,只是抬眼望向穹顶。那里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石屑如雨点般落下,整间石室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些蚰蜒像是察觉到了危机,突然躁动起来,密密麻麻地朝着石壁的一处缝隙涌去,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墨绿色的脓水。
“此地很快就要塌了。”男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他转身走向石室另一侧的暗门——那扇门隐在石壁的纹路里,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抬手拂过石壁,指尖触到的地方亮起淡淡的莹光,暗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尽头隐约有微光闪烁。
他回头看了汪明月一眼,浅色的眸子里情绪难辨:“要么跟我走,要么留下来,和这座石室一起埋骨。”
汪明月看着那扇暗门,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穹顶,眉心烫的惊人。她咬了咬牙,握着冲锋枪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
就在她即将踏入甬道的刹那,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中传来,带着几分熟悉的焦急:“阿月……阿月……醒醒……醒醒……”
汪明月身体一震,眉心的炽热骤然炸开,像是有一团火在颅骨里灼烧,那些被甜腻香气搅得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她屏住呼吸,胸腔里翻涌的血气都被压成了决绝的利刃,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握住落在一旁的陨铁长刀,锋利的刀刃狠狠划过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滚烫的红色顺着刀身蜿蜒而下,将黝黑的刀锋染得妖异夺目。她抬眸,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狠戾,趁着男人背身望向甬道的刹那,猛地跨步上前,攥紧长刀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往前送——
“噗嗤”一声闷响,长刀毫无阻碍地刺穿了男人的后心。
刀刃没至刀柄,汪明月甚至能感觉到刀尖擦过对方骨骼时的滞涩感。她以为会有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想到,从伤口处溢出来的,竟是一缕缕银白色的雾气,像是清晨山林间的岚霭,带着玉石般的清冽气息,袅袅袅袅地飘散在空气里。
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回头,甚至连一丝痛苦的呻吟都没有。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那枚泛着冷光的麒麟戒指,在弥漫的白雾里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汪明月正愣神的刹那,眼前的景象突然开始扭曲。
石室的石壁、青铜鼎、满地的蚰蜒脓水,还有男人挺拔的背影,都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汁,一圈圈晕染开来,变得模糊不清。
头顶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她的肩头,却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没有半分痛感。
她想抽回长刀,手腕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纹丝不动。那些银白色的雾气顺着刀身攀附上她的手臂,冰凉的触感渗入皮肤,沿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下一秒,强光乍现,又骤然熄灭。
汪明月眼前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香气,依旧如附骨之蛆,将她死死笼罩。
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点痛感像是黑暗里唯一的锚点,却又在渐渐消散,连同她握刀的力气,一同被这漫无边际的黑,吞噬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