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做出决断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汪明月闻言,喉间微动,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了些,却没应声落座,依旧居高临下地站在愿愿面前,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从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颊,落到她放在轮椅扶手上、指尖泛着浅淡青色的手,最后定格在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里,心头五味杂陈。
她原以为再见时,要么是剑拔弩张的对峙,要么是针锋相对的指责,却没想过会是这般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见彼此平缓却藏着波澜的呼吸声。
愿愿望着她不肯落座的模样,眼底笑意又淡了几分,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墨玉,那玉佩触手生温,是当年汪明月在长沙街头给她买的小玩意儿,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她竟还带在身上。
“怎么,不敢坐?”愿愿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通透,“怕我害你?还是怕坐下来,就再也狠不下心动手?”
这话直戳要害,汪明月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锐光,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分,攥紧的指尖又用力几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愿愿,你我如今立场不同,汪家的事,我不会手软。”
她刻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提醒愿愿,也像是在狠命告诫自己,可话一出口,却没预想中的决绝,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艰涩。
愿愿轻轻颔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般说,长长的睫毛垂了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再抬眼时,只剩一片清明:“我知道,你向来这般,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缓缓抬手,指向窗边的梨花木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坐下吧,姐姐,就算是为了我好吗?。”
“姐姐”二字入耳,汪明月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酸涩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当年在长沙那破败的房间,愿愿也是这般拉着她的衣角,怯生生地喊她姐姐,说以后就要一辈子跟着她,不离不弃。
那些话还言犹在耳,可两人早已不是当年相依为命的模样,一个要毁汪家,一个是汪家首领,早已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她沉默良久,终究是松了力道,脚步沉重地走到梨花木椅旁坐下,与愿愿隔着不过一张小小的八仙桌,这下换了平视,能更清晰地看见愿愿眼底藏着的疲惫,还有那疲惫之下,一丝不肯外露的柔软。
屋内静了片刻,汪明月率先打破沉默,眼底复归淡漠,语气冷硬:“你早料到我会来毁汪家基地。”
不是疑问,是肯定,一路畅通无阻,门内等候,种种迹象都表明,愿愿从头到尾都清楚她的来意。
愿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否认,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晨光落在她发梢,泛着浅淡的光泽:“从你带着黎簇踏进汪家老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终究还是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那棵古槐,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当年你把我留在九门,我便知,你迟早会回来,会来终结这一切。”
“当年是我错了。”汪明月直言不讳,眼底闪过一丝悔意,“我不该心软把你留在九门,若当初带你走,便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错?”愿愿忽然轻笑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姐姐,从来都不是你的错。汪家的血脉,从我出生那日起,就注定了逃不开,就算你当年带我走得再远,汪家也会找到我,这是命,也是我的劫。”
她说着,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语气微顿,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却依旧强撑着平静,“你救我一命,我记了一辈子,你护我一程,我念了一辈子,可汪家的担子,我既然挑起来了,就没有放下的道理。”
汪明月眼底情绪骤然翻涌,看着她按在胸口的手,想起另一个时空她油尽灯枯的模样,心头一紧,脱口而出:“你身子……”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硬生生转了语气,“你的身子,比我在另一个时空见的,好太多。”
愿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苦涩:“另一个时空?想来,是我油尽灯枯,没能撑到最后吧。”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里的我,不过是多撑了几年罢了,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利用秘法活的不人不鬼的,本来就是为了可以活着见到你,我早就料到了结局。”
这话让汪明月心头一沉,攥紧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底的淡漠彻底裂开一道大口子,翻涌着心疼与挣扎:“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只是为了见我?值得你赔上性命?”
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愿愿望着她失态的模样,眼底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温柔,像是当年那个依赖她的小姑娘,轻声道:“值得,因为……我要等你回来。”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陷入死寂,窗外的风声仿佛都停了,汪明月僵在椅上,怔怔地看着愿愿,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愿愿看着她愣住的模样,嘴角笑意浅淡却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决绝:“我知道你要毁汪家,我不拦你,汪家积怨太深,早该散了。”
她话音一转,语气变得郑重,目光紧紧锁住汪明月的眼,“我只有一个条件。”
汪明月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眼底恢复几分清明,沉声道:“你说。”
“这里也有一些人是无辜的。”愿愿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几分首领的威严,又带着几分恳求,“姐姐,你可以带着那些没有手染鲜血的孩子们离开这吃人的魔坑,至于我,已经见到姐姐,我也不想用这破败的身子再活下去了。”
“我不会让你死。”汪明月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敛了神色,却依旧坚定,“汪家我必毁,但你,我会保你周全。”
愿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轻声道:“傻姐姐,你还是这般,永远都学不会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