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并肩作战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冰冷的池水裹着彻骨的寒意将人死死攥住,黎簇扣紧潜水镜,抬手将强光手电拧至最大档,刺目的白光骤然破开水底浓稠的黑暗,直直扫向四方。


    光束所及之处,浑浊的水流里浮沉着细碎的淤泥与碎石,池底交错的管道壁爬满滑腻的青黑苔藓,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贴在管壁与池底的黑毛蛇。


    它们通体黝黑,浑身覆着细密的黑鳞,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粗短的躯体一节节鼓胀,像肥厚的海参般瘫在暗处,蛇瞳隐在鳞片下,泛着死寂的冷光,竟连手电强光的惊扰都毫无反应,透着股诡异到极致的死寂。


    手电光烈得晃眼,光束边缘骤然跌进浓墨般的漆黑,明暗割裂间,周遭的寒气愈发刺骨,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


    黎簇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却反倒被这极致的冷意淬得愈发清醒,思绪如绷紧的弦般高速运转,目光死死锁着前方黑瞎子的身影,指尖攥着手电的掌心沁出薄汗,却半点不敢偏移方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跟上,绝对不能掉队。


    汪明月就游在黎簇身侧半步的距离,身姿舒展得像尾游鱼,水流划过她利落的肩背,她手中的手电也开至最大,白光扫过黎簇紧绷的侧脸,余光将他眼底的警惕与沉稳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手臂划水的力道放缓几分,始终与他保持着能彼此照应的距离,目光却同时扫向两侧漆黑的水域,防备着那些看似僵死的黑毛蛇突然异动。


    黑瞎子在前方开路,身影灵活地穿梭在交错的管道口,手电光在前方劈开一条通路,不多时,众人便跟着他游到一处窄仄的洞口前。


    那洞口堪堪容一人通过,边缘磨得光滑,显是常年受水流冲刷,黑瞎子率先摆动手臂,借着水流的力道浮上水面,抬手扯下潜水镜,狠狠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胸腔里积压的憋闷尽数散去。


    黎簇紧随其后探出头,冰凉的水珠顺着额发滚落,他猛地仰头换气,肺腑间涌入的空气带着潮湿的腥气,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苏万、杨好与梁湾也接连浮上。


    几人趴在洞口边缘急促喘息,手电光搁在一旁,将狭小的水面照得一片惨白,身后水底的黑毛蛇依旧僵卧不动,衬得这片刻的喘息都透着不安。


    “别歇太久,管道里缺氧,抓紧往里进。”黑瞎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率先钻进那狭窄的洞口,声音裹着回声传来,闷沉又急促。


    黎簇应声,咬着牙率先跟上,洞口窄得只能容一人躬身爬行,粗糙的管壁蹭着胳膊与膝盖,硌得生疼,指尖扒着壁面往前挪,没爬多远,掌心便触到了松软的细沙,沙粒顺着水流簌簌往下滑,硌得指腹发麻。


    这段满是流沙的管道狭长又逼仄,几人弓着身子艰难挪动,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唯有手电光在前方亮着,指引着方向。


    这般艰难地爬了约莫百米,身前的管道竟骤然开阔,黎簇猛地直起身,险些撞到头,抬手用手电一扫,才发现眼前的水管竟宽敞得能容两人并肩行走,方才硌人的沙石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坚硬的水泥管壁,泛着潮湿的冷光。


    汪明月紧随其后走出流沙段,抬手拂去身上沾着的沙粒,手电光扫过四周,沉声道:“这段水泥管壁是人工修的,平行段约莫五十米,走到底就是上行口。”


    几人不敢耽搁,借着强光手电的光亮快步往前,水泥管壁冰凉刺骨,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踩着哗哗作响,手电光扫过光洁的壁面,竟连一丝划痕都少见,显是千百年间从未有人踏足。


    五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前方的管道果然开始向上倾斜,坡度愈发陡峭,黑瞎子率先抬脚往上攀爬,手脚并用地蹬着管壁凸起的棱纹,很快便爬到了顶端的出口。


    黎簇几人跟着攀上,待最后一人爬出管道,双脚堪堪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接连扯下潜水镜,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干燥的空气,方才在水底与狭窄管道里积压的憋闷与寒意,终于散去大半。


    汪明月站稳身形,抬手将湿透的鬓发捋至耳后,动作利落地从登山包侧袋里掏出一只头戴式探照灯,那灯体比寻常手电大数倍,通体黝黑,她将其往空旷的地面一放,指尖按下开关。


    刹那间,一道堪比白昼的强光骤然炸开,炽烈的白光横扫四方,将眼前偌大的交叉路口照得纤毫毕现——这里竟是一处四通八达的地下甬道枢纽,几条黝黑的通道朝着不同方向延伸,地面平整坚硬,壁面依旧是冰冷的水泥质地,空旷的空间里,只剩几人粗重的呼吸声与探照灯轻微的嗡鸣。


    强光驱散了所有黑暗,也将周遭的空旷与死寂衬得愈发清晰,黎簇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眯着眼打量四周,心头却没半分放松,反倒愈发警惕:


    这皇陵深处的蓄水枢纽,远比他们想象中更规整,也更诡异,而这交叉路口之后的路,无疑会更加难走。


    炽烈的探照灯光把丁字路口照得亮如白昼,三条黝黑甬道如同巨兽蛰伏的触角,朝着未知的黑暗里延伸。


    黑瞎子抬手指向左侧那条通道,指尖敲了敲冰凉的水泥壁,语气散漫却笃定:“我们走这边。”


    汪明月眉峰骤然一蹙,眸光扫过另外两条通路,左侧甬道深处隐隐透着一股更沉的寒气,气流裹着说不清的腥涩,远不如另外两条安稳。


    她心头暗自思忖,换条路走或许能避开不少凶险,可转念又想起吴邪布下的全盘棋局,黎簇是这局里最关键的棋眼,若是自己贸然改道,怕是会乱了吴邪的部署。


    况且她始终守在黎簇身侧,有她在,绝不可能让黎簇上演攥着C4炸了自己的荒唐事。


    这般一想,心头的顾虑便散了大半。汪明月抿了抿微凉的唇,终是没再多言,只是脚步微移,稳稳跟在黎簇身侧半步处,目光沉沉落在前方黑瞎子的背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兜内侧的瓷瓶,周身又恢复了那副冷冽沉静的模样。


    黎簇望着黑瞎子所指的漆黑甬道,心头满是茫然,忍不住抬步追上两步,出声追问:“黑爷,我们现在到底在皇陵的哪个位置??”


    黑瞎子闻言回头,随手抽出背包里的黑刀,反手利落横在腰后,刀身贴着脊背,冷硬的刀柄硌着布料,衬得他身形愈发散漫。


    他挑眉瞥了眼周遭的水泥管道,笑道:“蓄水系统本就是个缠人的迷宫,咱们就从这个丁字口开始,挨个儿从左边找起,脚下都放亮些,这地方藏的东西,可比外面的黑毛蛇难缠。”


    顿了顿,他指尖又敲了敲身侧的壁面,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褪去了惯常的戏谑:“我也是头一回踏足这儿,之前勘测队摸遍了蓄水系统外围,愣是没人敢踏进这个丁字路口一步。里面是什么,全得靠咱们自己撞。”


    话音落,黑瞎子忽然低笑出声,眉眼弯起,似是想起了什么开怀的旧事,伸手就往黎簇肩膀上拍去,语气热络得近乎亲昵:“这么算起来,咱们又要并肩作战了啊。”


    黎簇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脑海里瞬间闪过黑瞎子那些不着调的变态行径,他头皮发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急退三步,后背撞在汪明月胳膊上才堪堪站稳,看着黑瞎子的眼神里满是警惕,活像撞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黑瞎子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也不恼,只是嗤笑一声,摆摆手,转身就摇摇晃晃地往左侧甬道里走,墨色发尾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透着股玩世不恭的散漫劲儿。


    汪明月看着他那晃悠的发尾,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她抬手从衣兜深处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依旧是熟悉的磨砂冷白,塞子封得严实。


    她快步上前几步,赶在黑瞎子踏入甬道前,将瓷瓶稳稳塞进他掌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小齐,这个你会用得上的。”


    话音落,她没再多看一眼,转身便折回黎簇身边,抬手轻轻扶了把还在后怕的黎簇,催促着他跟上,全程没瞧见身后黑瞎子骤然僵住的身形。


    那声“小齐”砸在耳畔,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黑瞎子尘封的记忆。


    他握着瓷瓶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冰凉的瓷面硌得掌心发疼,整个人定在原地,脸上惯有的嬉笑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震惊与茫然。


    好熟悉的称呼,像是在记忆最深处,也曾有这么一个人,总这般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牵挂,藏着他早已遗忘的温柔。


    他怔怔望着汪明月利落的背影,那道身影冷冽又挺拔,却在某个瞬间,与记忆里模糊的轮廓重重叠在一起。


    心头骤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喉结滚动,险些脱口喊住她,想问她是谁,想问她为何会这样唤自己,想问她这瓷瓶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可那股冲动终究是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黑瞎子垂眸,看着掌心攥得紧实的瓷瓶,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敛去,嘴角那抹散漫的弧度罕见地拉平,只剩一片深沉。


    这个计划之外出现的汪明月,太奇怪了,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熟悉得让他心惊,又陌生得让他捉摸不透。


    片刻后,他终是收敛了所有心绪,抬手将那只瓷瓶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内袋,压在心脏旁的位置,确保不会遗失。


    再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只是脚步间少了几分晃悠,多了几分沉稳。他抬手拧亮手电,强光劈开甬道深处的黑暗,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跟上,别磨蹭,这地方阴气重,待久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黎簇被汪明月扶着跟上,苏万和杨好一前一后护在两侧,梁湾攥着医药包,紧紧跟在队伍末尾。


    几人的手电光连成一串,刺破浓稠的黑暗,踩着水泥地上的积水,跟着黑瞎子的脚步,一步步踏入了这条从未有人踏足的甬道深处。


    甬道里的寒气愈发刺骨,水流顺着管壁往下淌,滴答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敲得人心头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