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众爱卿平身吧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晚风窜起,在夜色里划出细碎的光弧。


    汪明月坐在篝火旁,手肘撑着膝盖,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地上的沙砾。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三个跪成一排的少年身上,看着苏万慌慌张张地往火里塞纸,看着黎簇一本正经地攥着纸团,脸上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实在是憋得她胸腔发颤。


    终于,一丝笑意还是忍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她连忙抬手,假装揉了揉鼻子,指腹压住上扬的唇角,肩膀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轻轻耸动了两下。这三个小子,真是能把人活活笑死。


    黎簇可没注意到汪明月的小动作,他攥着手里那把花花绿绿的纸,深吸一口气,从苏万身边踉跄着站起身。膝盖在沙地上跪得有些发麻,他却硬是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朝着吴邪走过去。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少年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惊惧,却又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倔强。


    他走到吴邪面前,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直接将手里的纸一把撒向篝火。那些宣传单和纸巾被火苗一卷,瞬间腾起一簇更旺的火焰,灰烬打着旋儿飘向夜空。


    黎簇盯着那团跳动的火光,又抬头看向眼前戴着面具的人,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故作镇定地振振有词:“吴邪,不管你现在是人是鬼,我都认了。反正……反正就算你不在了,你开心就好。”


    他这话一出口,连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吴邪低头,瞥了一眼脚边那团烧得正旺的火,又抬眼看向面前的少年。昏白的灯光映在面具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


    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想看看黎簇接下来,还能整出什么花样。


    黎簇见烧纸这招没起作用,吴邪依旧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更慌了。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比了个奇怪的手势——那是他曾经见过吴邪做过的,像是在向上帝祈祷的模样。然后闭上眼睛,嘴里乱七八糟地念叨起来:“上帝保佑,阿弥陀佛,唵嘛呢叭咪吽……”


    他把能想到的祈福咒语全攒在了一起,念得又急又快,生怕漏了哪一句,就把眼前这位“鬼”给得罪了。


    吴邪看着他这副闭着眼睛、一本正经念咒的模样,终于是忍不住了。他抬手,一把拽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熟悉的脸。


    风沙在他脸上刻下了几分沧桑,眼底却依旧带着那股子狡黠的笑意。他挑了挑眉,对着黎簇,语气里满是无语,又带着点揶揄:“oi,小子。”


    这一声,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黎簇的耳边。


    黎簇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眸里。他愣了足足有三秒,才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破了音:“吴邪?!!”


    那一声喊,带着难以言喻的惊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


    吴邪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微微扬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辛苦你了,没想到,你还能走到这一步。”


    黎簇彻底愣在了原地,手里的纸团掉在了地上,滚到了篝火边,被火苗舔舐着,慢慢蜷缩成一团灰烬。他呆呆地看着吴邪,看着那张活生生的、带着笑意的脸,一时间竟忘了动作,连呼吸都像是停滞了。


    不远处,苏万和杨好还维持着跪地的姿势,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疑惑。眼前这个男人,摘下面具后,眉眼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质,可偏偏,黎簇看他的眼神,却满是欣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邪似是察觉到了身后两道探究的目光,他转过头,朝着苏万和杨好扬了扬下巴,嘴角噙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众爱卿,平身吧。”


    苏万和杨好这才如梦初醒,两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膝盖在沙地上磕得发麻,站起身时,腿肚子还在打颤。他们齐齐盯着吴邪,眼神里满是惊奇,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怪物。


    而黎簇,直到这时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活的。是真真切切的、还活着的吴邪。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放松瞬间席卷了他,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上前,伸手就在吴邪的脸上捏来捏去,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没死啊?!!你真的没死?!!你没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吴邪就嫌恶地皱起眉,抬手按着黎簇的脑袋,一把将他推开。力道不大,却足够让黎簇踉跄着后退两步。“撒手,”吴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多大了还动手动脚的,没大没小。”


    黎簇被推得踉跄了一下,却半点不恼,反而咧开嘴,笑得一脸灿烂。


    苏万和杨好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周身透着的那股气质,绝对不是善茬。


    可偏偏,黎簇在他面前,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那么放松,那么肆意。这两人之间,到底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故事?


    篝火的光芒跃动着,将黎簇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温热的沙地上。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附,一瞬不瞬地胶着在吴邪身上,方才那股子没心没肺的雀跃慢慢沉淀下来,眼底浮起一丝清晰的疑惑,连带着声音里都掺了点小心翼翼的探寻:“你不是被困住了吗?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那未尽的担忧,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吴邪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面具边缘沾着的沙粒,语气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现在啊,很少有地方能困得住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几个少年,最后落在黎簇脸上,慢悠悠地补充道,“诀窍就是,你要找好的帮手,来弥补你的不足。”


    说到“帮手”两个字时,他刻意侧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站着的苏万和杨好身上。


    苏万和杨好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冷不丁被吴邪点名,两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苏万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后怕,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憨厚的笑;杨好则是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咧嘴笑了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被认可的雀跃。


    而坐在篝火旁的汪明月,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在听到吴邪那句话时,缓缓拉平了。


    她握着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眼中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没人能看清她眼底的神色。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被晚风一吹,几乎要散在沙海的夜色里。


    火光跳跃间,她看着吴邪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他眼底沉淀的沧桑和从容,恍惚间,竟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吴邪。


    那时的他,还不是如今这般沉稳得近乎深不可测的模样。那时的他,眉眼间还带着点少年人的莽撞和热忱,会为了一句承诺就不顾一切地闯到西沙海底,会为了一个真相就一头扎进秦岭深处的迷雾里。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人心险恶,不知道这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不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


    而现在的吴邪,眉眼间的青涩早已被风沙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千帆后的通透和锐利。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用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最惊心动魄的过往。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对他而言,是幸,还是不幸。


    篝火依旧噼啪作响,沙海的风带着凉意掠过,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黎簇还在缠着吴邪问东问西,苏万和杨好偶尔插一两句话,少年人的声音清脆响亮,和吴邪带着笑意的回答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沙海夜里,显得格外鲜活。


    只有汪明月,依旧垂着眼,沉默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融入夜色的石像。


    篝火依旧在燃烧,晚风卷着沙粒,掠过沙丘。夜色里,少年们的笑声,和男人带着笑意的斥责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死寂的沙海深处,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