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奇怪的旅行团
作品:《盗墓:你是个女孩子啊!》 夜色如墨,泼洒在无垠的沙海之上。海子旁的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橙红色火苗舔舐着干燥的红柳枝,将围坐四周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晚风裹着湖水的湿润气息拂过,吹散了白日里残留的燥热,也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向导早已钻进帐篷,鼾声如雷,显然是累极了。黎簇几人围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压缩饼干和罐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杨好蹲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啃着一块牛肉罐头,嘴角沾着油渍,还不忘嘟囔:“这鬼地方的伙食,简直比学校食堂还难吃,等回去了,老子一定要吃顿火锅,涮十盘肥牛!”
梁湾靠在背包上,小口小口地咬着饼干,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随手拨到耳后,目光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子,眼底的慌乱和疲惫,被篝火的暖光冲淡了些许。
就在这一片惬意又放松的氛围里,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顺着夜风,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松软的沙地上,竟没有半分拖沓,反倒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笃定,与这片荒芜沙漠的格格不入。
黎簇最先警觉。他捏着饼干的手微微一顿,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抬眼望向篝火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只见那片浓稠的墨色里,缓缓走出了一行人。
约莫七八个人,男女老少皆有,瞧着竟像是一支出来游玩的旅行团。可怪就怪在,他们身上穿的根本不是适合沙漠跋涉的冲锋衣和登山靴,而是剪裁得体的休闲装,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男人们穿着挺括的衬衫和休闲裤,女人们则是飘逸的长裙和针织开衫,连鞋子都擦得锃亮,半点沙砾都没沾。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她身形高挑,一袭杏色长裙衬得身姿窈窕,外面搭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手里捏着一本薄薄的书,指尖还夹着一支钢笔,步履轻盈地走在沙地上,竟像是漫步在城市的林荫道上一般,姿态优雅,气质卓然。昏黄的火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柔和的轮廓,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群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致感,别说狼狈了,连一丝一毫的疲惫都看不出来,仿佛他们不是历经艰险闯入沙漠深处,而是专程来此度假一般。
黎簇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沙漠深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白日里刚刮过能吞噬一切的黑风暴,寻常人躲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旅行团出现在这里?就算是探险队,也绝不会是这般打扮。
他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这群人,绝对有问题。
但黎簇没有贸然出声,更没有露出半分警惕的神色。他深知在这种陌生又危险的地方,言多必失,贸然挑明,只会打草惊蛇。他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饼干放下,目光快速扫过那群人的脸,将每个人的样貌和穿着,都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
他轻咳了两声,借着拍打衣服上灰尘的动作,缓缓站起身,随即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还蹲在地上埋头苦吃的杨好。
杨好被踢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罐头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嚷嚷:“干嘛啊黎簇!老子正吃饭呢!”
“别吃了。”黎簇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那边走来的一行人,“有人来了。”
杨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里的动作瞬间停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嚼着肉的腮帮子也僵住了。
黎簇没再理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身旁的苏万身上。
这一看,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只见苏万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背包,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数学练习册,手里还捏着一支笔,正借着篝火的光,认认真真地演算着上面的习题。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专注得可怕,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连身边多了一群人都没察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黎簇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一股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都这时候了!都闯进这鬼地方了!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思学习!
黎簇扶着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最后干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恨不得装作不认识这个傻子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夜风飘向远处,落在沙地上,转瞬即逝。黑暗中,那一行人已经越来越近,为首的漂亮女人,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可黎簇的心,却沉得越来越厉害。
他太清楚了,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东西,往往藏着最致命的危险。
汪明月坐在火堆旁,将黎簇那副无奈又抓狂的模样尽收眼底,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中漾起几分促狭的笑意。
她没有出声打扰沉浸在习题里的苏万,只是轻轻挪动了一下屁股底下的石块,侧身坐到了苏万身边。篝火的暖光映在她的侧脸,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她抬眼看向黎簇,对着他扬了扬手,那眼神分明是在说——放心去,这里有我看着。
黎簇看到她这个动作,紧绷的神经陡然松了一截。有汪明月在,苏万就算是埋头做题做到天荒地老,也绝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心里踏实了,对着汪明月点了点头,又给身旁还在发愣的杨好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走,去探探他们的底。”
杨好反应过来,连忙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压缩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跟着黎簇就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梁湾坐在原地,目光在那群衣着讲究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为首的那个漂亮女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她犹豫了片刻,也站起身,踩着松软的沙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篝火旁只剩下汪明月和苏万两人。苏万的笔尖在练习册上唰唰划过,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完全没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汪明月百无聊赖地捡起一根细沙棍,在地上画着圈,目光时不时瞟一眼他的练习册,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
那边,黎簇三人凑过去,和那群人攀谈起来。黎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嘴里说着些沙漠行路的辛苦,眼神却像鹰隼一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神色,试图从只言片语里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杨好站在他身侧,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偶尔插两句话,实则也在暗暗留意着那群人的一举一动。梁湾则显得随意得多,她和那个漂亮女人聊得颇为投机,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两声轻笑。
约莫十几分钟的光景,黎簇率先转身,朝着篝火的方向走了回来。他的脚步有些沉,脸上的笑容早已褪去,脸色竟隐隐透着几分苍白,眉头紧紧拧着,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凝重。
杨好紧随其后,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疑惑,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一肚子的话想问,可看到黎簇那副凝重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跟在黎簇身后,不敢再多嘴。
梁湾是最后一个回来的,她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神色,一屁股坐回火堆旁,拿起放在地上的水壶灌了一口,忍不住感叹道:“那个女人可真不简单,不光长得漂亮有气质,还特别有文化!她说她是个作家,专门来沙漠采风的,谈吐举止都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太迷人了。”
她这话一出,黎簇的脸色更沉了,他抿紧嘴唇,没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群人的方向。
夜色里,那个漂亮女人的身影亭亭玉立,正站在海子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在低声诵读着什么,看起来温柔又娴静。
可黎簇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
沙海疑影
采风的作家?
开什么玩笑!
黎簇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那个女人说她叫什么?蓝庭!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的脑海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吴邪曾经跟他提起过这个名字。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吴邪说起古潼京的过往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他说,当年有个叫蓝庭的女作家,为了采风闯进了古潼京,后来从沙漠里逃了出去,可回去没多久,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死了!
吴邪的原话斩钉截铁,容不得半点置疑。
可现在,那个本该早已化作一抔黄土的人,竟然活生生地站在这片沙漠里,站在离他不过几十米的地方,穿着一袭优雅的长裙,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气质卓然,漂亮得像一幅精心描摹的画。
这怎么可能?!
黎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唇色都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地盯着那边篝火余光笼罩不到的黑暗处,盯着那个笑意吟吟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着震惊、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不对劲。
夜风卷着沙粒吹过,带来海子湿润的水汽,可黎簇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死死地盯着那群人,生怕自己一个眨眼的功夫,那群衣着讲究、谈笑风生的人,就会撕下伪装的面具,变成青面獠牙的厉鬼,扑上来将他们啃噬殆尽。
这沙漠深处,本就是个充满了诡异和未知的地方,什么离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可死而复生这种事,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超出了他能承受的极限。
坐在他身边的杨好,原本还在琢磨着刚才那群人的不对劲,此刻察觉到黎簇的异样,心里的疑惑更甚。他看着黎簇惨白的脸色和紧绷的身体,没再多问什么,只是默默抱紧了怀里的折叠式冲锋枪,手指扣在扳机附近,眼神也跟着变得锐利起来,顺着黎簇的视线,警惕地望向那群人的方向。
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让他紧绷的心稍微安定了些许。不管那群人是什么来头,手里有家伙,总不至于太过被动。
梁湾本来还在喋喋不休地感叹蓝庭的气质和谈吐,可说着说着,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黎簇的脸色太难看了,杨好的姿态也太戒备了,篝火明明还在烧着,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紧张感。她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坐立难安地往黎簇身边挪了挪,目光也带着几分不安,瞟向那群人的方向。
只有沉浸在题海里的苏万,被这边的动静惊扰,茫然地抬起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看着脸色惨白的黎簇和戒备的杨好,张了张嘴,刚要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黎簇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唔……”苏万的声音闷在黎簇的手掌心里,他瞪大了眼睛,满眼的疑惑。
黎簇死死地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
苏万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那双眼睛里的疑惑更浓了。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夜风飘向远处,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弧线。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焦着在那群人身上的时候,只见那边的蓝庭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朝着黎簇的方向,遥遥地挥了挥手。
她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问候,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紧接着,她便转过身,和身边的人低语了几句,然后带着整个旅行团,缓缓地朝着黑暗更深处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很稳,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像是一群幽灵,渐渐融入了浓稠的夜色里。
没过多久,那群人的身影就彻底消失了,连一点轮廓都看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只有夜风,依旧在吹着,卷着沙粒,刮过海子边的红柳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黎簇缓缓松开捂住苏万嘴的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可紧绷的身体,却丝毫没有放松。
在这黑风暴刚过、荒无人烟的沙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随风飘散,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分,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