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神明

作品:《神明溺我

    炎炎夏日,欧式装修的大房子没有被热闹的蝉鸣影响,依旧寂静,室内冷气飕飕,即便家具整齐、地板洁净,也有些过于缺少人气了。


    滋啦——


    食物入油锅。


    循着香味,一道瘦弱的背影正在忙碌着,油烟机的声音成为她风风火火制造烟火气的陪衬。


    半小时后,景橙端着花了心思做的几道菜,上了针落可闻的二楼。


    二楼的房间都是紧闭着的,宛如关押罪犯的牢房,景橙站在一道门前,带着一丝忐忑敲了敲门:“饭做好了。”


    景橙耳朵贴门,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应,她放下餐盘,噔噔噔下了楼,享用自己的午餐。


    吃过饭后她刷了会手机,慢悠悠晃到二楼,刚刚那道紧闭的门前,餐盘仍旧放在远处,叉勺跟之前摆放的角度一模一样,餐盘周围没有油渍。


    如果不是食物明显少了,她会怀疑里面的人根本没吃。


    吃那么点儿,怪不得瘦得只剩下骨架。


    尽管狐疑,景橙也不会再敲门过问里面的人为什么不多吃一点,是身体不舒服胃口不好吗?是因为年纪轻轻就坐轮椅意志消沉吗?


    三天过去,她早就习惯了。


    她要照顾的人,安静神秘,貌似还不好相处。


    脑海中浮现出三天前打开那扇门后的情景。


    外头艳阳四射,而门后的空间漂浮着阴沉的冷气,安静到有些诡异,像个好久没人住过的空房,没有人气。


    但目光一转,一坐立的背影寥寥立在空旷的落地窗前,纤瘦得像一根竹节,他弯腰按着轮椅扶手的手臂绷出青筋,姿势有些怪异,偏长柔顺的头发遮住他用力挣扎的眉眼,只露出尖瘦苍白的下巴,身形摇摇欲坠,柔弱又柔美。


    “她”正在尝试站起来。


    景橙推门进来时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她要照顾的人坐轮椅。


    初入别人家的她有些慌乱,脱口而出:“这位小姐,我是你的新护工。”她一边说一边尽职尽责走过去,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殷勤唐突,“我来扶着您吧。”


    还没等她走过去,“小姐”突然狼狈地跌落在地,没给景橙搀扶他的机会。


    似乎愣了片刻,“她”骤然抬起头,一双眼睛黯淡空洞,唇也白的刻薄,看见她时眼睛里好像有震惊,又像是愤怒,不过都是一闪而过。


    景橙只是被他盯了几秒,莫名觉得有些冷,明明是酷暑时节。


    那张让景橙不自觉深呼吸的脸像腊月的寒锥,冷且苍白。他的声调也是,应该是过了变声期,清脆得像是一颗冰块砸在地上破裂的声音,硬而冷:“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新护工。”不是小姐,是个男人。


    不,用男人形容他还不算准确,因为他看起来比她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还小,说是个高中生她都信。


    “滚出去!”


    是个脾气暴躁的少年。


    景橙感受到他身上的排斥、不友好。


    她第一天上岗,没想到吓了人,自己也被他的长相打扮吓一跳,一向好脾气的她反应过来一边温声解释一边想要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却被这瘦得快要脱相的人猛力推开,厉声重复让她滚。


    景橙面色僵硬未变,不敢碰他了,微笑应对,“那您自己站起来?”


    他倔强地抿抿唇。


    景橙看着他一手撑地,一手娴熟地攀上轮椅,慢慢地想站起来,或许是没撑住,或许是手滑,又滑落在地上。


    景橙不忍心看,上前:“还是我扶你吧?”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空气寂静几秒,漆黑的发顶动了动:“我说了让你滚,没听见吗?”


    “我……”


    没有人愿意被陌生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景橙又从这里出去了。


    别墅外面空无一人。


    她不知道那天他是怎么从坐在地上到坐在轮椅上,只记得她在别墅外呆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斜阳洒落在楼栋外围空旷的土地,有种荒芜的静寂。


    景橙是被聘用的,她不会因为几句“滚”就任性落荒而逃,少年双腿没办法站立,赶不走她。


    三天,那人除了在第一天表现得有些排斥,其他时间都当作没有她这个人,除了再没有出现在一楼。


    景橙有些愧疚,这样就像是她霸占了一楼一样。她想跟他说他如果想去一楼,不想和她呆在一起,她也可以在那个时间段消失,但他二楼的房门总是紧闭,她找不到机会。


    除却那人一开始的排斥和后面的忽略,景橙的入住体验挺好的,活少钱多,少爷也不常发难,她闲得发慌,还有脑子想想搞点副业。


    别墅伫立在半山腰,没有邻居,卫生有专人定时打扫,她的作用大概就是维持整洁、外加做饭,陆冰没说她的具体职责,只说让她照顾陆为舟。


    景橙闲的不是玩手机就是和好朋友聊聊天,她怕再不跟人交流,她觉得自己要失语了。


    晚上和柯小爱随便扯了几句,放下手机去阳台透透气,天边黑云乌压压的,看天气预报,夜里有雷阵雨。


    午夜。


    景橙被尿憋醒,坐在马桶上听见一声惊雷,吓得一哆嗦,瞬间清醒了不少。噔噔噔跑回床上,景橙睁着眼,被闪电和雷声影响得睡意全消。


    夜里所有的感官能力都会被放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些杂乱的声音里,好像还有别的声音,像是什么落在地上的咚咚声,玻璃碎了呼啦呼啦声,还有摩擦声,呻、吟喘气声……


    什么情况?


    这声音好像还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景橙不是特别胆小的人,何况住在别人家,她要保证楼上那位的安全。


    开了灯出房间,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


    木制地板沉闷腐旧,踩着嘎吱嘎吱响,和噼里啪啦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再来几道闪电和惊雷,景橙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恐怖片。


    站在空荡萧条的走廊,一扇扇紧闭的门后不知道藏着什么,景橙有点怂了。


    她能确定是从哪一道门里传出来的,不是住着人的那道门,是另一道。


    从喘息声能分辨出,里面有一个人,传出来的呼吸声像拉风箱,沉闷急促。


    在景橙纠结是报警还是明天再说后,她下楼了。


    拿着一串钥匙上来,额头上冒着汗,景橙在乱糟糟中找到了这扇门的钥匙。


    声音越来越微弱了,几乎消失,淅沥肆意的雨还在下。


    门开了。


    入目是刺眼的白,白炽灯光灼人,桌椅沙发被白布罩着,躺在地上的人一身穿着蓝白上衣、白裤子,有种要消失的透明,唯有伶仃的胳膊上,是刺眼的红。


    他紧闭着眸,手臂上面是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景橙没忍住惊呼,瞳孔骤缩,按住自己想逃跑的腿,冲上去手脚麻利地将地上的人抱在自己怀里,颤着手试探鼻息,期间手碰到他的脸颊,上面有冰冷的雨水。


    再攥住他的手臂查看伤口,她几乎呆愣住。


    这还是一个男人的手臂吗?太瘦了。她都怀疑,这几天他根本没有进食。


    “喂!醒醒!”


    晃了半天人没什么反应,富太太那句话回响在景橙的脑海:“帮我照顾一个人,他活不久,等他死了你就自由了。”


    她想叫救护车,手机刚拨通,就被一只冰冷的手阻止。


    他用的还是那只手伤的手,还在流血,力气却大,应该没伤到骨头,声音哑得不能入耳,嗓子里像是卡了血:“你敢叫人来,我保证让你拿不到陆冰的一分钱……”


    尽管声音微弱,但威胁人的语气还是阴毒的。


    景橙低头看他,人在她怀里脆弱的像个陶瓷娃娃,一碰就碎了,但他的眼神和动作告诉她,他还能做些别的威胁她。


    漂亮且有病的人,景橙在心里默默想。


    景橙不知是安抚他还是安抚自己:“你放开我,我不……不报警,没事,不要怕。”


    他手臂上的血,不可避免地流在了她的手腕上、衣服上。


    陆为舟的眼睛停留几秒,僵持着不肯放手。


    景橙无奈:“你先松开我,流了好多血不痛吗?”


    她收了手机,挣了挣手臂,他的手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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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地垂落在地上的血泊里,人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她怀里,有些发抖,像是冷的,又像是疼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


    景橙将他扶到轮椅上,他太瘦,对于景橙来说还算轻松,所幸他也没太作妖,乖乖地肯让她扶着。


    陆为舟没力气了,从他房间到这个房间,再加上别的,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只能安安静静坐在轮椅上,让她推着他。


    景橙推轮椅时,脚下触感不同,低下头,原来是一张照片,她及时移开脚,好像是一家三口。


    “抱歉,好像踩到你的照片了……”


    陆为舟撩了撩眼皮,不回答。


    景橙将陆为舟推回他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


    第一印象是空旷、干净,床单整齐无褶皱,她猜测这人没上床休息,书桌上只有有一台电脑和寥寥几本书,唯一的摆件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的木雕,匆匆扫过,几乎不会在人的脑子里留下印象。


    景橙转过视线,轮椅上的人死死盯着她,她打了个寒战。


    她问:“……你冷吗?”


    没有回答。


    景橙撇撇嘴,抖开床上的豆腐块给他盖上,一声不吭地走了。


    房间再次紧闭,屋外的雨声让陆为舟暴躁,全身疼到几乎痉挛,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像个废物。


    门又开了,陆为舟抬眼。


    女孩气喘吁吁,短发乱糟糟的,其中还竖着几根呆毛,有几根黏在红扑扑的脸上,比轮椅上的人看起来生机勃勃多了。


    陆为舟古井无波的眼睛有了波澜,还没来得及压下去,松开的拳头再次握紧,唇瓣上的异物感带来严重的不适。


    景橙快速地捂住他的唇,“别吐,只有这个了。我看你好像有贫血、体虚的症状,吃点糖补充一下。”再不吃点东西,她真的怀疑她会死掉。


    陆为舟的瞳孔微微放大,眼中闪过厌恶,鼻息间是薄荷的清新和苦涩,还有她手心淡淡的不知名香味,丝丝缕缕。


    景橙也小声威胁他,但底气不足:“千万别吐,不然我捡起来重新塞你嘴里。”


    没想到她的威胁并不管用,手刚松开,陆为舟就把那颗薄荷糖吐了,吐到三米之外。


    咚——咚——咚——薄荷糖弹跳三下。


    “你……”景橙伸手指他,表情气急败坏,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的糖。


    那可是她最后一颗薄荷糖了,就这样没了。


    但她没资格发火,她要在这栋房子里寻找暂时庇护,要靠眼前这位赚点吃饭钱。


    景橙耸了耸肩膀,装作大方模样:“一颗糖而已。”


    “我先给你处理手臂伤的伤。”


    陆为舟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神情,身上的痛感好像缓解不少,雷声又起,已经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意,他眸色渐加深,垂下头。


    受伤的不只手臂,还有腿上,只不过没人注意。


    景橙拎来医药箱给陆为舟包扎上药时,一直蹙着眉,她忍不住带入自己,要是伤口在她身上,这得有多疼,控制不住往伤口上吹气,这是她小时候顽皮受伤,院长也会做的动作,不会缓解疼痛,但好像是下意识的动作。


    陆为舟低头看她,女孩做事认真,只能看到她头顶上规规整整的一个旋。


    “陆冰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照顾我这个快死的人?”他不期然开口,调子很冷,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景橙抬眼看他,对上他的眼睛,又迅低头速专注处理伤口:“五十万。”


    “多久?”


    景橙想了想:“直到你死。”


    “呵呵。”陆为舟笑了,蛊惑她,“那你刚刚就应该杀了我。”


    景橙手顿住,问他:“你想死?”


    陆为舟没正面回答:“我现在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你错失了一次好机会。”


    景橙拿着沾着酒精的棉签,没控制力道,直接朝伤口上按了下去。


    陆为舟面色微微一变,看向那出血的伤口,健康的粉色指尖和指甲,和他身上的瘦弱苍白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