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生活

作品:《登陆葡萄岛计划

    习鸢干了两碗饭,吃完还要去盛,身旁的大叔突然意味不明来了一句:“小姑娘,胃口很好嘛。”


    习鸢微愣,她看着大叔极其自然地夹走一大块鱼肉,然后又去夹生菜,手里的碗都堆成了一个小山丘,全是习鸢和钟岘他们的菜,而大叔自己点的那盘西红柿炒蛋早就干净得只剩几滴汤汁。


    大叔吃得吧唧响,习鸢皮笑肉不笑一下,没说什么,去往盛饭的地方。


    钟岘撩起眼皮,冷冷盯着对面的大叔。


    大叔碗里的鱼肉还没吃完,又要去夹,筷子还没碰到鱼肉,有人将碟子往后一扯,他的筷子落了空。


    大叔不满地“嘶”了声,瞪向对面那个瘦不拉几的男生,嘴里的饭都没咽下,边嚼边说:“你干吗?”


    钟岘:“我要吃。”


    大叔:“你不是只吃素菜吗?”


    钟岘一双阴冷犀利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盯着大叔,大叔被他看得头皮直发麻,嘟囔了句“有毛病”,转而去夹生菜,结果生菜和三鲜汤都被那男生扯到了面前。


    大叔反应再慢也反应过来了,这男生就是不要他吃!


    “你干吗?人家小姑娘都让我吃,你凭什么不让?”他上下打量男生那皱巴巴洗得发透的白衣,嫌弃地撇撇嘴,笃定他肯定买不起单,“又不是你买单。”


    岂料下一秒,钟岘直接叫住了过路的服务员,眼神直直地盯着大叔,问服务员:“我这面前的三个菜一共多少钱?”


    服务员扫一眼,报出一个数,钟岘二话没说就从他那个巨大的书包里拿出钱,递给服务员,对大叔说:“我买完单了。”这些菜就是属于我的,我不让你吃,你就不配吃。


    大叔嘴角抽搐:“……”


    此时习鸢也正好回来,大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想要习鸢为他主持公道。


    习鸢将碗放在桌上,双手环胸,嘴角扬着一抹浅笑,讥讽:“所以呢?你要是想吃,可以自己点啊,或者,你买单呗。”


    大叔:“这是你们的菜,凭什么要我买单?”


    “是啊,你也知道这是我们的菜啊,那你还吃那么多?碗里都没吃完呢就想着锅里的啦?”


    “那不是你让我吃的吗?”


    “我是让你吃啊,你不也吃了嘛,吃得还不少呢,把我朋友那份都吃了。”


    这话一出,钟岘像个弹簧一样猛地抬起头看向习鸢。


    她说什么?


    他是她的……朋、朋友?


    钟岘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直抿的唇弯出一点点弧度。


    ‘’还嫌我吃得多,哼,”习鸢面色彻底寒了下来,她不笑时表情会有点凶,“我吃你的饭吗?还是你的钱?你也配对我指手画脚?我让你吃是可怜你一个大老爷们就吃一个西红柿炒蛋,你倒好,我是不是该说,你可真不客气啊。”


    习鸢阴阳怪气起来也不是盖的。


    大叔被她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加上邻桌也在说他一个成年人还占俩小孩便宜也忒没素质,大叔瞪了眼和他差不多一样高的习鸢,愤愤然走了。


    习鸢对着他的背影扮鬼脸吐了吐舌头,坐下来吐槽:“这世界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好心和他一起分享,他从头没说一句谢谢就算了,还反过来说我俩,看来这世道真是谁横谁有理。哼,臭坏蛋。”


    钟岘见她气得两颊鼓鼓的,像只河豚。


    习鸢继续吃,第三碗饭才吃了两三口,就见对面那人不动筷了。


    “你不吃了?”


    钟岘小幅度地点头。


    习鸢皱眉,她想了想,自己吃了三碗,钟岘吃了多少?他只吃了一小碗,这能吃饱?


    “钟岘,你吃饱了?”


    钟岘点头。


    习鸢不信,“这可是你买的单欸,你得多吃点。”


    钟岘垂下眼帘瞟过那只剩下鱼尾的红烧鱼,两三根的生菜,和一点点汤的三鲜汤,张嘴:“不用,我真吃饱了。”说完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两张纸擦了擦嘴,似乎要告诉习鸢他真的吃饱,不要再吃了。


    习鸢注意到他扫视菜的小举动,“你是不是在担心菜不够啊?没关系,那我们再点些好啦。”说完她抬手,喊道:“服务员姐姐,我这里想再点几个菜。”


    钟岘叫住她:“不用,我真吃饱了。”


    “个鬼哦。”习鸢说,“你才吃了那么一点,怎么可能会饱。”


    她蹙眉看着钟岘那细胳膊细腿的,叹气:“你现在在长身体得多吃,你看看你那小身板,你多高了?有一米五没?”


    钟岘觉得习鸢在羞辱他,他从牙缝里挤出:“我一五三!”当然有一米五!瞧不谁啊!


    “哈哈,”习鸢笑出了声,她用手指比划:“我都一米六一了呢,四舍五入我比你高快十厘米了。你肯定就是挑食不吃饭,所以导致生长缓慢。不行钟岘,今天怎么说你都至少得给我吃三碗饭。”


    钟岘:“……”


    ...


    两人从饭馆出来时已经快四点了,太阳的炙热不减半分。


    习鸢对钟岘说:“你腿受伤了还要去体育馆训练?”


    钟岘一脚一个缓慢地走下台阶,习鸢站在平地,双手负在腰后,微微仰头看着他。


    等钟岘终于走到平地了,他回答:“不训练,请假。”


    “请假?那你可以直接打电话。”


    钟岘扭头看向习鸢,眼睛里划过一缕讥讽,“我没有手机。”这个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出生在一个优渥的家庭,父母恩爱,用尽全部精力来托举你一个人的成长。


    习鸢拖长尾音“哦”了一声,她语调里没有懊恼,在她看来没有手机并不羞耻。


    她这个年代不是一个人人都拥有手机的年代,和她一般年纪的孩子日常娱乐都是出门找朋友到处疯到处玩,而不是抱着手机打游戏刷视频。何况她手中的这部手机也不算是她的,是祈繁芜和习常春看她要出省,为了联系方便,将以前祈繁芜用过的二手机给她暂时用用,回去之后就要交还的。


    钟岘以为习鸢要走了,但结果习鸢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只是静静地跟在他身侧,为了和他同肩,她刻意放缓了速度,有时不小心走快了,她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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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原地等他走过来,然后再抬起脚步和他一块走。


    阳光炽热,蝉鸣喧嚣,并不蔚蓝的天边缀着几朵云。


    钟岘突然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拐过一个街角,能远远看到体育馆,钟岘顿时觉得自己走得还是太快了,要慢点,再慢点。


    可是他再慢,路总是有尽头的,就像该分别的人,迟早会分别,哪怕他用尽手段去延长时间,也不过是徒劳,甚至更像是一个笑话。


    钟岘垂头沮丧着,猝然,身侧传来她低沉的嗓音:“钟岘,你这几天,是不是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所以,当轿车驶过来的时候,你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你才会不躲开。


    习鸢在脑海里想了很多种可能。


    他是生活压力大吗?或者,他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


    身旁的人安安静静,没有说话。


    这完全在习鸢的意料之中,钟岘如果愿意和她说,那就不是“钟岘”了。


    她扭头看着他,他瘦了很多很多,下巴尖得不像话,两颊往里凹,因为过于消瘦,笑起来时酒窝都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


    ‘’我知道生活对你不好,这个世界也不美好,我刚才想了一路,在想,我该用什么样的措辞让你乐观一点,积极一点呢?我想了很久,脑子里涌过很多很多心灵鸡汤,可再深想,那些话就被我一一否决了。”


    她讪笑声:“因为连我都认为那些说服力通通不够强。而且我又觉得,我没有亲历过你所经历的事,没有目睹过你这两年来的生活,我不能够高高在上地和你说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她停下来脚步,面向钟岘,钟岘并没有直视她,他依旧顽固地垂着头:“钟岘,不乐观,不积极也可以是一种生活态度生活方式啊。但,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自暴自弃,我们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想死获得解脱。”


    “钟岘,你一定是度过了很多很多的难关,见过许许多多世界阴暗的一面。”习鸢扬出一抹笑,夸耀他:‘’你难道不觉得你很厉害,这么多难关你都挺过来了欸,换做是我,或者另外其他任何人都不一定呢。”


    她笑着,钟岘脸却逐渐苍白。


    习鸢笑容渐渐消失,眼里再次浮上心疼的泪光:“钟岘,我没有办法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就算我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那也肯定比不上你经历时心情的万分之一。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如果你愿意,你和我说说,我愿意当你的情绪垃圾桶。当然,你现在肯定是不可能和我说的,我还不够让你信任。”


    “我说这么多,其实我只想告诉你,钟岘,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你的选择,可来了都来了,人生一场,不要白白度过呀。”


    她弓下腰,凑近这个浑身是刺的男生,两年前他是只刺猬,见到谁都刺,现在似乎不会逢人就刺了,但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反倒用竖起的尖刺筑成围墙,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别人找到发现他。


    “来这个世上一遭,你至少看看花,看看树,看看月亮盈缺,看看太阳东升,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