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作品:《师兄,我是真的想双休》 云阁楼当然没有金子做的馒头,但有热气腾腾的蟹黄小笼包和晶莹剔透的虾饺。
岑渺原本赌气不想吃,但沈无聿把一屉小笼包推到她面前时,她最终还是败给了食欲,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溢出,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
“好吃吗?”沈无聿问。
“......还行。”岑渺嘴硬道,但筷子已经不自觉伸向第二个了,等她吃完第三个时,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云阁楼明明是宗门的地方,怎么凡人吃食做得这么好?”
“主厨是凡人出身。”沈无聿给她斟了杯茶,“二十年前凡间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叫醉仙居,听说过吗?”
“没有。”岑渺摇头道。
沈无聿斟茶的动作顿住了,只听岑渺又补了一句:“前辈你听说过?那你今年多大了?”
沈无聿沉默了一瞬,放下茶壶:“我也是听说的。”
“听谁说的?”
“长辈。”
岑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顿时来了精神,筷子往桌上一放,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盯着他:“前辈,你不会已经超过五十岁了吧?”
“......没有。”
“三十,三十总有了吧!”岑渺故作惊讶,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难怪前辈整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沈无聿放下茶杯,正色道:“醉仙居的主厨叫仇山,四十岁那年被发现有灵根,入了天衡宗。”
“四十岁啊......”岑渺感叹,“那他岂不是现在六十了?”
“修士不能以凡人年岁论。”
岑渺点点头,又好奇道:“四十岁还跑来天衡宗测灵根,挺有勇气的。”
“不是他自己来,”沈无聿淡声道,“是被人发现。”
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茶杯,沉默了很长时间才继续道:“宗门曾有一位前辈,喜欢凡间吃食,常带妻子四处寻访美味,途经京城时在醉仙居用了一顿饭。”
岑渺来了兴致,“吃顿饭就能看出灵根?”
沈无聿“嗯”了一声,“那位前辈说,仇山切菜时刀法如行云流水,腕上隐有灵气流转而不自知,是天生适合修行的胚子。”
岑渺满眼羡慕,“好厉害,前辈现在还在宗门吗?能从切菜里看出灵根,眼光肯定很毒,说不定也能看出我的灵根被......”
她说到一半,注意到沈无聿转动茶杯的动作停了。
“沈前辈?”
“不在了。”
岑渺眼睛一亮,“也是,这么会吃的前辈,肯定闲不住,带着道侣满世界找好吃的去了吧?真好啊,神仙眷侣,逍遥自在......”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注意到对面的人垂在桌下的手已经握紧成拳头。
“我还有事,”沈无聿忽然起身,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结过账了,你还想吃什么就自己点。”
岑渺话音一顿,抬头看他,方才还在笑着的人此刻已经恢复了清冷疏离模样。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脸了?她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神仙眷侣、逍遥自在,多好的祝福啊,难道还说错了?
岑渺看着对方御剑离开,自己戳了戳蒸笼里剩下的小笼包,嘟囔道:“什么嘛...京剧变脸也没有这么快。”
她把最后一只小笼包消灭干净,拍拍手站起身,打算去外门广场找周思成。
传单上的“灵根激发术”听着就不靠谱。但腰上的黑印实在古怪,与其自己瞎猜,不如找个人问问。
周思成虽然看着像个骗子,但好歹是个骗子里懂行的。
她揣着这点微妙的信任,往外门广场走去。
*
天衡宗主峰太清峰,凌霄殿。
沈无聿恭敬地站在殿中,面前的清衡真君正在悠闲地品茶。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清衡真君自他进殿起便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端坐在案后,慢条斯理地煮茶、温杯、注水、品茗,每一个动作都优雅从容,仿佛殿内只有他一人。
沈无聿垂首而立,脊背挺直,纹丝不动,殿外日光流转,从东窗移到西窗,又从西窗移向门槛,而清衡真君始终没有开口。
“师父。”沈无聿低声唤道。
清衡真君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移回茶汤上。
“师父。”沈无聿再次唤道。
“什么师父?”清衡真君重重地将茶盏放回案上,瓷器与紫檀相触,发出一声脆响,“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个徒弟。”
沈无聿抿唇不语。
清衡真君靠向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书案,“沈无聿,你倒是说说,我闭关这三个月,你都干了些什么?”
沈无聿:“弟子每日按时修炼,未曾懈怠。”
“哦?就这些?”清衡真君似笑非笑,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下话时,指节重重一叩,“沈无聿,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趁我闭关的时候擅闯无情秘境。”
沈无聿垂眸,低声道:“弟子知错。”
“知错?”清衡真君冷笑一声,“你分明是早有预谋,算准了我无暇顾及,才敢擅闯禁地。”
沈无聿没有否认,他确实是故意挑师父闭关的时候去的,因为他知道,如果提前禀报,师父绝对不会允许。
清衡真君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向殿侧的窗台。窗台上摆着几盆兰草,叶片修长,青翠欲滴。
清衡真君拿起一旁的小壶,开始慢悠悠地浇水。
沈无聿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不知该不该开口,眼看着他一盆浇完,又转向第二盆。
沈无聿:“师父?”
清衡真君没有回头,专心致志地给兰草浇水,甚至还伸手拨弄了一下兰草的叶片,检查有没有生虫。
“师父——”
“叫魂呢?我又没死。”清衡真君终于放下水壶,随手在袍角上蹭了蹭手指,转过身来。
方才悠然品茶、云淡风轻的高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不省心的徒弟气得够呛的师父。
清衡真君背着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忽然开口:“无聿,你可还记得你母亲?”
“弟子记得。”沈无聿低声道。
“她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十六岁就筑基,本该前途无量,却选择了无情道。”清衡真君看向远处回忆道。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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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沈无聿反驳。
清衡真君转过身,疲惫地看着自己的徒弟,他至今还记得,沈修谨从秘境中拿出连筝遗物时的模样。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师兄,双目赤红,抱着一枚玉佩,在秘境入口处坐了三天三夜,留下一句“不要让无聿修无情道”,便进入秘境,再也没有回来。
那一年,沈无聿才五岁。
清衡真君收回思绪,看向面前这个与连筝有七分相似的少年。眉眼间与连筝有七分相似,脾气却和沈修谨一样倔。
他大步走回书案后,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敲着扶手,没好气地瞪着沈无聿。
“你爹娘这么一走,天衡宗群龙无首,长老会硬是把我从清修之地薅回来。”清衡真君埋怨道,“我本来都打算云游四海,结果呢?一坐就是七年。”
“我替你爹娘教你、养你、护你,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了,眼看着再过几年就能把这宗主之位扔给你,我好继续去逍遥快活——”
清衡真君突然一拍扶手,瞪着他,“结果你给我来这一出!”
“弟子知错。”沈无聿低头说。
“知错知错,就知道说知错。”清衡真君揉着眉心,“我问你,你在无情秘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问你话呢。”他皱眉重复。
“没什么。”沈无聿低声说,“只是一些幻象。”
清衡真君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始终垂着眼,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罢了,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踏入无情秘境半步。”
“是。”沈无聿躬身行礼,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槛前,他忽然停下脚步。
“师父。”
“又怎么了?”清衡真君看着自己的爱徒背对着他,分明已经长成这般高挑的少年了,但这个时候的他,像极了当年站在秘境入口处、久久不肯离去的沈修谨。
一样的让人心疼。
“你吃过我爹做的饭菜吗?”
殿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拂过兰草,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没有。”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涩,“他只做给一个人吃。”
沈无聿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今日云阁楼有蟹黄小笼包,师父若得空,也可以去尝尝。”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抬脚跨过门槛,直接御剑离开。
清衡真君一怔,喃喃自语道,“蟹黄小笼包啊......”
他想起许多年前,师兄兴冲冲地从凡间回来,说连筝想吃凡间的蟹黄小笼包,他便去去凡间找,结果找遍了整座京城,最后在醉仙居寻到了最合心意的,顺带还挖回来一个有灵根的厨子。
自己当时还笑他:“堂堂天衡宗少主,为了一笼包子跑去凡间,还捡了个厨子回来,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沈修谨只是笑了笑:“她想吃,我便去找。至于仇山,他有天赋,埋没在凡间可惜了。”
后来连筝怀了身孕,沈修谨更是变本加厉,隔三差五便往云阁楼跑,和仇山研究这个、琢磨那个,说是要把连筝爱吃的菜都学会。
清衡真君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轻叹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