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秀水村(十)
作品:《我被病娇玩家圈养了[无限]》 这种情况下,至亲之人还要规划一二,更别说是认识几天的陌生人了。
两人都没再提去救秀梅的事,但鬼的这个行为却为她们敲响了警钟。
现在已知,杀机就隐藏在祭拜秀娘娘的仪式上,鬼却要提前消耗掉秀梅的死物,这说明什么?
说明第三条杀人禁忌是很容易被试探出来的,鬼不希望她们利用死物得知真相,所以先下手为强了!
秀梅的死物消耗掉了,说明她触犯了杀人禁忌。
沐婷沉吟道,“难不成第三条杀人禁忌是不能擅自离队?”
秦芜摇摇头,否认道,“刚刚五个人,我们三个一队,前辈和水宝一队,她们二人算不算离队呢?而且,不能落单这个杀人禁忌我们落地时就排除掉了。”
沐婷也是魔怔了,此时不由有些懊恼自己的逻辑不严谨,可秦芜却若有所思的问,“你为何认为第三条杀人禁忌和秀娘娘无关?”
“秀娘娘就是鬼误导我们的障眼法,它就是想让我们以为杀人禁忌是祭拜秀娘娘,但实际上它就是个像‘不能受伤’、‘不能大声喧哗’...那种萦绕在我们周边,贯穿始终的隐秘行为,只不过要在某些场景中才能触发。最主要的是,秀梅上当了,她还没见到秀娘娘就触发了杀人禁忌......她肯定知道关键线索。”
秦芜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她希望沐婷给她提供不同的思路,于是接着她的话说道,“鬼是用什么方式叫走她的呢?她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秀梅沉默寡言、一直表现的十分冷静,是个谋而后动的人,我并不认为她会主动选择去寻找线索,还不给我们分析商量。”
“她走得那么干脆利落,甚至我们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那时......她已经不是她了。”
沐婷点头,咽了口口水,“照你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了,秀梅不是主动走掉的,但同时又没惊动我们,说明带她走的是个熟面孔?”
“鬼伪装成了我们中的某个?”沐婷困惑不已,“不对啊,初级本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只伪装鬼,这说不通!”
秦芜摸了摸脸上的鬼面具。
“可是,它根本就不用伪装啊。”
有那么一瞬间,沐婷想把脸上的面具给扯下来,硬生生忍住了。
她扫视着周围一张张一模一样的鬼面具,恍若每张面具下都是张狰狞怨毒的面孔,它们贪婪的凝视着她,想要将她拆之入腹。
好在,她也算是个有经验的老玩家,强行稳住了心神,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既如此,它为何不再消耗掉秀梅死物的同时,伪装成秀梅混在我们身边?”
“谁说它没有这样做?”
恰在此时,两人耳边一道灵动的声音传来,正是偷听了全程的水宝。她挤到两人身边,笑着说道,“之前伪装成人类的鬼不都是为了这一刻嘛,只不过被你们半路识破啦,它们只好启动另一个计划喽。”
如果当时水宝没有加入玩家的话,玩家中将会有三只伪装鬼!
水宝顶替的女孩、上厕所的女人、眯眼男。
首先,上厕所女人的死亡是第一夜的布局,同时也排除掉一只伪装鬼。
眯眼男是第二夜、包括时间禁忌的布局,它暴露之后,玩家就会认为副本中已经没有鬼能够完美伪装人类了!
于是剩下那只鬼就能完美隐藏下去,里应外合一步步坑杀玩家。
谁知道会杀出个水宝,打乱了整个诡戏本的布局。
本该环环相扣的计划,一开始出现裂痕。
这里说得伪装人类并非僵硬、漏洞百出的伪装,当然有些鬼的演技一流,整点口技什么的也是司空见惯。但拥有伪装这项能力的鬼,每个副本并不多。
去掉身为纯血种的水宝,秀水村恰好有三只。
其中被苏月形杀死的无面鬼就可以短暂的穿上人皮伪装人类,它伪装的时间很短,而且有个‘面瘫’的破绽。这也是为何上厕所的女人第一个死了,又变成了张挂在树上的人皮。而其他触犯杀人禁忌的玩家则被拧断全身骨骼、死于另一只有青白色手臂嗯鬼。
第二只,落地就被水宝打到逃窜的异灵,则是通过寄生尸体的方式伪装人类。它伪装的时间最长、最真实,本该是能够活到现在的。
而眯眼男是能够操纵尸体,它的这个技能也是有时限的,因为尸体会随着时间推移腐烂发臭,只是在它的操纵下,这个时间比正常要慢。
由此可知,能够伪装人类的鬼,真实实力都不怎么样,现在两死一伤,被水宝伤得那只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
除此之外,秀水村还有两只堕落种,一只浑身青白、修炼已有百年的僵鬼,还有只刚堕落到诡咒界不久,据说生前是连环杀人犯的怨鬼。也是它最爱故弄玄虚,搞它还在人间时的那一套,享受捕猎并虐杀猎物的快感。
加上缚地灵,就是秀水村这个副本的全部配置。
‘不能破坏秀水村环境’这条杀人禁忌是僵鬼的,秀水村就是根据它诞生的,是它曾在人间的家乡。
僵鬼守在这里已经一百多年,再多爱恨痴嗔已成云烟,当初的怨恨与不甘都渐渐消散,如今执念不深,全凭机械式的进食血食维持魂体不散,已然走到身为一只堕落种的暮年。
它是很厌恶怨鬼的。
僵鬼自认为是一只有内涵的鬼......嗯,就像是六十年代文化人看新时代杀马特那种感觉吧,总之,僵鬼怨恨生它的地方,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它,它始终认为落叶应该归根,它的魂魄不该待在这里。
所以它盼望着秀水村能降临人间,让它重归故里。
但杀马特是个纯粹的杀人魔,它没有文化,更没有信念,心中只有杀人的快感。
堕落成鬼之后,哪怕是鬼,也很难对这种恶欲之鬼有好感......
纯血种都是有骄傲的,它们克制且强大,高高在上,一向认为诡咒界所有肮脏之物都是它们重返人间的踏板。
水宝也不例外。
在这个副本里,不少鬼都是知道她底细的存在,她前往人间的事绝不能透露出去,必须全部死干净。
安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第三条杀人禁忌属于谁......好难猜啊!
水宝笑眯眯的提示两人道,“你们也不想想,村民为何会戴鬼面具,是它很好看吗?”
沐婷恍然大悟,“因为认知,鬼面具可以修改认知!npc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在假扮鬼!”
祭拜之路,百鬼夜行。
只有假扮成鬼,才不会被鬼杀掉。
换言之,暴露了自己是‘人’的人,就等于触犯了杀人禁忌!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疯狂回想她们之前讨论杀人禁忌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暴露‘人’身份的话。
但......情急之中她们说了多少话,谁能记得清清楚楚?
“那这,这个杀人禁忌未免也太逆天了。”
秦芜打量着突然窜出来的水宝,见她牵着另一只带着鬼面具的身影,暂且打消了这是‘鬼’的怀疑,当然也是因为她明白水宝分析的杀人禁忌太合理了,鬼不可能告诉她们这么重要的线索!
但是,也不乏是鬼制作的陷阱......总之,她心里还是戒备的。
“第三条杀人禁忌,是在某种情景下显露出人的身份?”秦芜斟酌道,“说不定,秀梅就是毫无防备下,被鬼引诱着交流,暴露了人的身份。”
水宝不得不承认,鬼是狡诈,但有些人类的聪慧也不逞多让。像秦芜这样的人,就算没有她提示,她也会很快想明白的。
但她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堕落种进食,那家伙马上就要晋升了,谁知道吃了人之后会不会进化出新的能力?
她刚刚可是闻到它的鬼味了!
......
分析出第三条杀人禁忌的两人暗自戒备着,基本没有再说过话。
她们既然没有办法清晰的判断出身边之人到底是人是鬼,那就不如减少交流,这样也不容易上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祭拜的队伍虽慢,但仍在缓慢的前行着,天色将暗,几人终于清晰看到了秀娘娘的案几。
与此同时。
青年背着包,独自走在冷清的土路上。
突然,他脚步微顿,紧了紧背带,才推开身旁的门。
“掌柜的,老样子。”
缩在阴影里的老人抬眸,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他停下手中扎纸的动作,慢吞吞道,“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啊。要找到什么时候?放弃她回人间去不好吗?”
青年笑着看他,不语。
“唉,行吧,痴人。”
老人佝偻的身形在明灭的光影中渐渐加深,赫然是曾在村口扫地的老人家,原来,这家棺材铺子正是他的营生。
他从柜台中拿出一捆香,缓缓道,“这是这个月的货,我会在秀水村多待一阵子。”
“怎么,”青年扬眉,“你要留下来?”
“我不信你没认出他来,秀水村的鬼碰到他算是倒霉,老头子我啊,终于能休息一段时间喽。”
青年笑了笑,“是啊,升了天境就是不一样。可惜,他身受重伤,鬼煞缠身,怕是在劫难逃了。”
“你呢?”老头冷哼了一声,“你又好到哪里去?趁着死物没用干净赶紧回到人间去。”
“中了鬼咒九死无生。你也看到了,迷失之人再无重返人间的可能。你赶紧把她忘了吧。回去之后好好生活,虽不能娶妻生娃,时不时还要进入诡咒界,但也总比迷失在这里强。”
“云水镇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青年未搭话,反而嬉皮笑脸道,“你再给我几张纸人呗。你看你,给鬼主打了八十年黑工,临了还要亡命天涯,啧啧,你现在对我好点,我以后给你养老啊。”
老头一拍桌子,“滚回你的人间去!”
“我不回去,”青年吊儿郎当道,“和这群小鬼演戏挺好玩的。再说了,爷当初被官方聘请进入降临地,那是孤胆英雄!现在八字还没查出一撇呢,我回去算什么事?人到时候说我贪生怕死呢,我可要脸。”
“你......”老头无语,最终扔出一打雪白的纸人,“你别后悔!”
青年笑出一口大白牙,“外面这百鬼夜行整得挺玄乎,我在你这避避风头。”
“话说,我真的很好奇......”
青年压低声音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说服那只僵鬼暂且庇佑你的?这可是诡戏领域内,它也敢动手脚,不怕被鬼主发现?”
“因为秀水村,是它的执念。它时日无多了,但想要魂归故里,秀水村距离成为降临地还差得远。”
“可有一个办法,能够让秀水村,重临人间。”
老者抬头,一丝红线突兀的出现在他脖颈间。
青年微愣,尔后大惊失色,“老张......你!我们可是认识两年了!”
“是啊,”老张笑了笑,“三年前,傀儡师炼化鬼主纸祭祀的高级诡戏,强升天境,却意外斩断了我与其的鬼咒契约,获得了自由。”
他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直至带着几分癫狂与诡异,“容凌,我提醒过你的,回人间去。可你就是不听......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乖?”
被满屋纸人盯着的容凌冷汗直冒,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诡异老头的对手——他虽是种鬼,但却曾是鬼主纸祭祀的十三位关门弟子之一,一手出神入化的纸祭术,硬生生凭借迷失之人的身份在诡咒界活得风生水起。
但所有鬼都知道,他只是鬼主纸祭祀养的‘灵食肉锣’,只等‘杀徒证道’的那刻!
只是三年前他逃了,惹得纸祭祀震怒,满世界的追杀他。
他不得不开始了亡命天涯的路程,容凌就是这个时候认识的他。
可谁想到,他竟然......是傀儡师的人!
“苏月形会来这个初级本......是因为你!”
“是,也不是。”老张舔舔唇,道,“我可没这个本事,我只是暗中和僵鬼做了个交易,是它跑去上面打点,费尽心机才把主人拉进秀水村。”
“为的,就是主人能够炼化初级本,让它死后魂归故里。”
“容凌,看在认识多年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成为主人的傀儡;二,奉傀儡师为主!”
容凌苦笑,“这有区别吗?”
“怎么没有呢,主人不会放过你这样好的材料的,但是我给了你认他为主的机会,不是吗?”
“我就知道,你故意泄露行踪引我前来准没有什么好事。棋差一招,我也认了......”
容凌无奈道,“我只想找到她。除此之外,让我干什么都行。”
一根红线钻入了容凌的眉心。
容凌没有反抗,更知道形势比人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面前的老者确实给了他很多帮助,不止一次救了他的命。
他欠他的,这条命给他又何妨。
就是......
“我也要跟你一起叫主人吗,这会不会有点太羞耻了?”
老者白了他一眼,“主人离开秀水村之前会有指示。想在诡咒界行走......能认傀儡师为主是你的造化。”
......
山路更暗了。
月亮不知何时隐入云层,石块在脚下泛着湿润的微光,像刚刚溺死者的背脊。
祭拜出奇顺利。秀娘娘的纸人在彩灯照耀下静默垂目,她眼下的香灰都结成笔直的一炷,久久不散。
沐婷轻呼了口气。
现在才八点多,距离时间禁忌的十点还有不少时间,足够她返回招待所了。
保险起见,秦芜两人还是来祭拜秀娘娘了,果不其然,祭拜过程中根本没有任何阻拦,就是这纸人近看有点诡异......
也不枉身为老玩家的她自告奋勇,排在秦芜前面来试探祭拜过程了。
“沐婷!”
她下山的脚猛然顿住。
是秦芜的声音。
从身后漆黑的山路上传来,焦急,带着奔跑后的喘息,近得几乎就在二步开外。
她来寻我了。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浮起,颈后的汗毛却先于意识竖了起来。
秦芜没去祭拜秀娘娘吗,怎么这么快就跟来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侧面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沐婷猛地侧目。
灯笼的光晕里,一张鬼面具缓缓浮现。
“往前走,别回头呀,沐婷姐。”
那声音细腻柔软,却重如千钧。
“沐婷!”
秦芜的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几乎就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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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的后颈。
沐婷的脚钉在原地。
山风掠过耳畔,分明没有温度,她却感到身后有一团沉甸甸的、冰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靠近。
那不是活人该有的气息,没有呼吸,没有体温,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重量,正从她脊梁中央压下来。
灯笼的火苗猛地一缩,几乎熄灭。
她不敢回头,却从眼角余光里看见水宝的鬼面具正朝向她身后,发出阵幽幽的压抑在喉咙间的低笑。
与此同时,一阵无声的、令鼓膜刺痛的寂静骤然炸开。
沐婷感到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像浸透了尸水的麻布,一层一层、一点一点将她裹住。
是鬼!
它在等她回头的那一瞬间。
山道死寂。
水宝握着她手腕的力气缓缓松开,像没事人般柔声道,“快走吧沐婷姐,夜深露重,你小心些。记住我和你说的,不要回头。”
回头——就等于承认了‘人’的名字,等于承认了自己是‘人’!
沐婷头皮发麻——面对背后有人叫你的名字,谁能忍住下意识回头的动作?
更别说她刚刚参与完祭拜下山,正是最放松的时候!
虽然心里有犹虑,但还是连无形禁域都没来得及展开,就下意识的想要回头了!
该说不说,她运气真的很好,正巧碰到水宝......可她应该是直面了鬼的存在,她不害怕吗?
沐婷心乱如麻,但这次不论耳边响起多少声音唤她,她都没搭理,只闷头往山下走去......
......
翻滚的恶臭骤然扑来,浸透了怨恨的味道。
像积了百年的尸水,如同荒冢被泡开后的泥腥,浓稠、黏腻,顺着夜雾一寸寸爬过来。
水宝身前的黑暗里,有什么在涌动。
她唇角微勾,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一歪头靠在身旁人的胳膊上。
他像个木头桩子般、比鬼的体温还凉,但水宝就是做作的往他怀里钻,“哥哥,我突然感觉好冷呀!”
一边说着,还朝黑影投去了挑衅的眼神,嘴角的笑容十分嚣张。
堕落种都要气疯了!
到手的血食飞了不说,水宝还投入了这人类的怀抱!
那可是他的猎物!
山道尽头没有月。
雾气从谷底漫上来,像什么东西缓慢的呼吸。石阶生满青苔,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进死物的软肉里。
那团黑影就弥散在雾气里。
浓稠的黑不断从边缘滴落,渗进石缝,发出极其细微的、黏腻的水声。
为什么——水宝——为什么!
不甘的愤怒撕扯着它,几乎让它失去理智。
苏月形一手摁着不老实的水宝,一手缓缓摘下鬼面具,绢白的袖口划过朱红的唇,再放下时,指缝间已漏出一线极细的红。
他五指微张,轻轻往身侧一垂。
红。
更艳、更亮的红,自他指尖无声绽开。
细得几乎看不见,却在触及雾气的瞬间将整团湿白割成两半。
丝线没入夜色,另一端系在不知哪棵枯树的枝头,系在石阶断裂的棱角,系在他自己苍白腕间缠的那圈红线轮上。
黑影顿住了。
它感觉到什么。那些流淌的、浓稠的肢体开始不安地收缩,像遇火的蜡油。
苏月形唇角微弯,弧度很浅。
那是他第一次在水宝面前开大。是因为那丝贪婪、那丝窥伺,还是被争抢猎物的宣示主权,亦或者仅仅只是被冒犯的不爽......没人知道。
细密的、纵横交错的红,不知何时已织满整段山道。
每一根丝线都绷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美得惊心动魄,好似水墨画卷中唯一的亮色。
黑影发出阵湿漉漉的撕帛声。
它想逃,那些浓稠的暗色拼命往石缝里钻,往苔藓下拱,往任何可能容身的暗处挤。
苏月形站在原地,一步未移。
他缓缓收拢那只在身侧的手。
丝线收紧。
红线勒进黑雾,像烧红的烙铁切入凝脂。每一段碎片都在挣扎中越缩越小,越缩越薄,最后被勒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团,悬在半空,徒劳地扭动。
千丝缠骨,一击绞杀。
最终只留下点点雾气,升腾而起。
这只堕落种,同样是魂消而死。
水宝看着那丝魂息散尽,愣了一秒,再次感慨苏月形的好用......她只是小小的挑拨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出手了,还一上手就是大杀招,这人类,不会真的被她迷住了吧!
水宝歪头,目光无比认真的盯着他看了会。
“......”
苏月形被她亮晶晶的眸光盯得不自在,“看什么?”
“哥哥,你真的!好厉害!!!”
“......”
“哇塞,哥哥你怎么做到这么帅气的,而且你的红线竟然也可以这么漂亮,这一招叫什么?”
“......”
苏月形不想理她,沿着山道继续往上走,终于对她的叽叽喳喳忍到了极限,“再吵就把你的嘴缝起来。”
谁知道水宝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根本不听他的威胁,“哪用这么麻烦呀,哥哥,你亲亲水宝,水宝就不说了哇!”
苏月形捂住了她的嘴。
水宝偷偷抬眼,发现他紧抿着唇,一双眼直视着前方的雾气,黑沉沉的。
但红通通的耳尖出卖了主人的心情。
水宝笑出了颗小虎牙。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他的手心。
苏月形浑身猛地一颤,狭长的眼睫轻颤着翩然飞舞,他睥睨她的目光冷而阴森,可却并没有松开手。
水宝顺势抱上他的腰,被捂住的声音好似小兽的咽呜,“哥哥,水宝好累、好困......我想回家。”
苏月形瞳孔微张,流露出几分新奇。
她真的不怕他。哪怕他说要把她的嘴缝起来,她还是这样亲近他......为什么?
她还舔他的手心......她不觉得恶心吗?
她很喜欢他的红线......嗯?她不怕被红线控制吗?
小东西,为什么总是对他笑,眼睛那么亮,真漂亮!
苏月形只好把得寸进尺的水宝捞起来,几乎是抱在怀里,她软软的靠在他身上,冷淡的吐息在他耳边留下一串麻麻的痕迹。
他不知道水宝故意歪在他怀里冲他耳朵吹气,只以为这小东西折腾一天是真的累了,心里装了一堆困惑想不明白......
晚风吹来一股淡淡的、清雅的木质香气,它闻起来清澈又冷冽,像悠然绽放的雪莲花,但却诡异的带着股缠绵悱恻的幽香,缠着她的发丝,贪恋的游离在她周身,像是想往她身体里面钻。
新的、独特的香气。
每个人性格不同,他所代表的情绪的香气都不同。
这是她第一次闻到苏月形身上的情绪。很好闻,又经久不散。
他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认真、这么久......又好像为她所困般,颇有种百思不得其解的味道。
水宝忍不住想笑。这家伙不会被自己夸上头了吧,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缠着他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