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相遇
作品:《谁家的魔偶还没人领啊?》 待庭院内所有学生退下后,副所长古昂力立刻就将方才审判所众人对学生表现的打分情况,向费迪一一汇报。
“综上统计,得分合格者只有两名。一位是精神系的欧拉斯,在这次比赛中跨年级率领队伍取得第一名。另一位是精神系的佩洛·卡文西…”
佩洛便是那名爆炸头女生。
费迪看着庭院中繁茂生长的稀有植物,面无表情,好似完全不屑于知道这些连战场都未踏上的青年所拥有的实力。
但古昂力深知自家所长性格。
他选择放下所里繁重的工作,特地赶来这一趟就已经充分展现出他对这些年轻人的重视。
哪怕他们还如此稚嫩天真。
方才的精神冲击也只是每位审判所成员测试时最低的压力承受标准罢了。若连这个都承受不住,那也没有什么继续培养的必要了。
虽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批人里的佼佼者,而所长也如往年一般有对好苗子进行压力测试,不过好像对欧拉斯下手是重了些。
古昂力分神想着。
费迪抬手示意,他即刻止声。
“去调查欧拉斯的背景。”
古昂力疑惑:“长官,他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费迪利落起身,朝庭院走去,尽管因为跛脚显得步伐稍慢,但丝毫不影响他身上肃杀的气势。
“我心里有猜测,但还是得有证据才能做出判断。”
“是!”古昂力没有质疑,行礼示意后便立即转身,带着几名部下离开。
费迪闭眼靠在花圃边的石柱,双臂抱在胸前。右腿传来持续的刺痛,像有无数细针缓慢刺入。
他早已习惯痛感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在苍白之灾时,他在驻守北部防线时被黑魔法侵蚀而留下的后遗症。
幸亏当时奥莉所处队伍恰好在北部执行任务,能够及时救助,抢回了他这条命,但黑魔法的蚀痕却依旧无法清除。
忽然,费迪睁开眼,金属质感的琥珀色双眸望向天空,两股风悄然而至。
费迪抬手,一股风在他掌心上方悬停并旋转,一行半透明的字出现在他面前。
【神眷者已离开希尔维斯特,寻“医生”未果,因兽潮异常频发,已回梵希兰德。】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将手一挥,字便自行消散。另一道风则接替而上,旋转后出现了一个留着红色长发的小人偶。
那人偶微微张嘴,传出一道清脆却也极为冰冷的女声:
“费迪,查清了?”
“是归源教廷,但动机不明。”费迪冷静回应。
人偶的长发猛然炸开,红色发丝如活物般漂浮摆动,如同伴着水流。
瞬间,无形的压力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庭院周围侍立的侍者同时脸色一白,最年轻的侍者甚至踉跄了一步,手中的银托盘发出碰撞声。
费迪眼皮都没抬,右手在身侧虚按。
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无形压力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屏障,将他们与压力中心隔绝开来,无法窥探丝毫。
年轻侍者急促地吸了口气,手指死死扣住托盘边缘。他不敢抬头,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透。
虽然他只在此工作了两年,也见过许多身份显赫的访客,但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般让他如此紧张。
费迪·贝拉米本人就在十步之外。
审判所所长的头衔就已经让人生畏,更不要说这个姓氏所代表的重量。
而更让他脊背发寒的是空气中那股冰冷的魔力余韵,来自那位极少离开云端王庭、几乎只存在于军报和重大会议传影水晶上的贝拉米家主。
在艾瑟瑞亚,对于生活在陆地和一层云端的普通居民来说,奥莉·贝拉米是雷厉风行的强大领主。
但对于二层云端之上的贵族们来说,贝拉米即高于一切。
艾瑟瑞亚本就是大多数贵族最初扎根的地方,之后才慢慢向大陆其它领土迁居。而贝拉米,则是这座金字塔顶端最令人恐惧的两个存在之一。
至于苍白之灾时因作出巨大贡献而诞生的奎达因?
这个靠着魔法科技跃至顶端的新贵家族,还暂时没被云端王庭的老牌贵族放在眼里。
而仅仅只是一个传声魔法的替身,仅仅隔着屏障泄露的一丝气息,就已经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年轻侍者用力吞咽了一下。他不敢去想,如果直面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并触怒了她,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屏障内,人偶的声音依旧平稳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踪迹。”
费迪的视线落在花圃角落。
一只翅蝶误打误撞闯进草丛中的蛛网,正徒劳地挣动翅膀,纤细的足肢在粘稠的丝线上反复拉扯。
“在希尔维斯特,奥布莱顿本家已有人清理。”他收回目光,“目前已经在调查领主奥烈弗,经讨论,他的嫌疑很大。”
人偶的头发炸得更开了,像个红色刺球。
它在半空中愤怒地跺脚转圈,肢体动作激烈到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但传出的声音却依旧平稳:“塞瑟隆·奥布莱顿?”
费迪叹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都已经故意不说名字了,他妹妹依旧能永远精准捕捉到对方的存在。
食指抬起,在空中只一点,蛛丝便均匀化为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蝴蝶踉跄着扇动翅膀逃出,飞往自由。
费迪往后转身,走入阴影之中,无奈道:“医生有传闻曾经现身在希尔维斯特,奥布莱顿家自然不会放过能够让他们最大战力苏醒的可能性。”
虽然他一直认为,连奥莉都束手无措的伤口,那所谓能去除黑魔法的医生也未必有办法。
人偶开始疯狂抓自己的头发,琥珀纽扣眼睛高速转动。突然,它停下所有动作,双手叉腰,脑袋夸张地向后仰起,用线缝制的嘴角咧得极为夸张。
“他现在弱成那样,”尽管人偶已经激动成这样了,但声音依旧冰冷,“我是不是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打了?”
费迪已经远去,只余下一道同样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回复和细微叹气。
“祝你好运。”
人偶高兴得咧着嘴角,一蹦一跳,身形逐渐消散。
*
菲莉西蒂平躺在床上,双手乖乖搭在腹部,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小时前,瑟薇拉还在兴致勃勃地拉着她逛第六家服装店。菲莉西蒂已经记不清自己试了多少件衣服,每一件都得到了瑟薇拉的尖叫肯定。
直到对方收到传声魔法,好像是学院那边有些事必须得回去一趟,顺带传递了欧拉斯的嘱托。
“欧拉斯也一时走不开。他让你先去他订好的旅馆住一晚,明天他带你去溯光塔报到。”
菲莉西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瑟薇拉就已经一路把她送到旅馆门口,塞给她一把钥匙后赶忙坐上马车走了。
菲莉西蒂抬起手,看着手指上的戒指,里面装着瑟薇拉给她买的一大堆东西。
菲莉西蒂一直在推脱。可当瑟薇拉熟练摆出可怜巴巴的期待表情,把菲莉西蒂迷糊后,对方立刻眼疾手快地把戒指套在她手上。
戒指触到手指瞬间,便像吸附在皮肤上似的,没有任何异物感。但不管菲莉西蒂怎么尝试取下来,它照样纹丝不动。
明天一定得拜托欧拉斯还回去。
非常不擅长接受别人心意的菲莉西蒂认真想着。
窗外阳光正好。
暖融融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菲莉西蒂把脸转向阳台,看着光继续发呆。
而后她猛地坐起来,懊恼地拍拍脑袋,翻了个身撑起来,伸手去够放在床头的布包。
菲莉西蒂拉开系绳,小心翼翼取出艾特南的信,以及——
铃铛。
她把阳光最盛的那块桌面空出来,把铃铛轻轻放在上面。
主角喜欢晒太阳。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
有一次布包不小心掉到水里,菲莉西蒂吓坏了,赶忙把死气沉沉的铃铛拿出来。因为不知道魔器会不会怕水,她就试着把它放在窗台上晒太阳,想着晒晒也好。
而那道一直沉寂的契约连接,忽然传来一阵愉悦的情绪。
菲莉西蒂眨眼,亲眼看着铃铛偷偷挪移到阳光更灿烂的地方。从那以后,她只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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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就会把铃铛拿出来晒一晒。
此刻,铃铛肆意躺在阳光里,又悄悄把没有缝隙的那面朝上。
菲莉西蒂一如往常般装作啥也没看见,在桌边坐下,严肃把信打开。
她实在想象不到艾特南能写些什么。
打开后,是一张张折得整齐的纸,字迹密密麻麻的,没有任何称呼,全是关于如何控制魔力的方法,写得极为详细。
埃德蒙家族在魔力控制方面很出名。信里写的许多延伸地方,应该都是独属于艾特南家族的窍门才对。
比起信,更像是知识大全。
只是在知识大全的最后一行有三个字被用墨狠狠涂掉了,墨迹都透到了纸背面。她对着光看了半天,还是没认出到底是什么。
“和塞瑟隆老师说的方法很像…”
菲莉西蒂靠在椅背上微仰,双手高举着纸张,喃喃出声。
听到某个熟悉的名字,在一旁偷摸观察的某器终于忍不住了。
“哼!如果你现在还傻傻以为,神眷…塞瑟隆·奥布莱顿真的只是你学院的老师,那就太天真了!”
好久没听的童音再次在菲莉西蒂脑海中响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菲莉西蒂瞪大眼睛,看向因突然出声有些僵硬的铃铛,惊喜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讲话了!”
“哼。”铃铛双链交叉,圆环朝一旁扭,嘟囔着,“还不是主角实在看不下去了。”
菲莉西蒂笑着凑到铃铛面前:“其实我知道。”
铃铛惊讶:“你知道?”
知道还那么相信神眷者?安格瑞姆明明和它说过,撒谎的器会被所有人讨厌来着!?!
“嗯。我的朋友和我说过的,三大家族。”菲莉西蒂撑着脑袋,“贵族中的贵族,这样背景的新老师在第八学院应该一下子就出名了才对吧。”
铃铛气愤:“那你还那么相信他!明明在骗你!”
好像是在说塞瑟隆,又好像不是。
“要说为什么的话?”
“大概是因为直觉吧。”
菲莉西蒂笑着回答,却异常坚定。
铃铛看着眼前这个第一眼被它先入为主认定为“娇贵大小姐”的少女。
从之前的谈话和黑纹中,它可以很确定,她是一个魔偶。
主角当然知道魔偶。
当年魔王大人是在后期才得知那些疯狂的家伙进行了如此惨无人道的禁忌实验,想要阻止时,也已经无法挽回。
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太弱了。
弱到它根本无法将她与记忆中那些战斗兵器联系起来。这样弱小的个体,根本不可能有存活到现在的可能,因为她会在研究所就被销毁。
可她却好好地活着。
想也知道她在那个地方都经历了些什么。
啊啊不管了!就这样吧!
铃铛恼怒地翻了个面,不想再看见那张被骗还笑嘻嘻的脸。它正打算把因为方才情绪激动而不自觉发散的感知收回,突然一个激灵。
这个熟悉的波动——
“呜呜主人!!”
铃铛从桌上一跃而起,尖叫着往门口飞去。
“主角就知道你还活着!”
面对铃铛的突然动作,菲莉西蒂第一想法就是绝不能让外人发现它是个有独立意识的魔器,这很危险。
“等等!”
她赶忙往门口冲。
可急切的铃铛已经用魔法打开了门锁,正要扑出去。
菲莉西蒂一把攥住门把手,努力挡住铃铛的冲劲。
可门还是开了。
她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冲了一步,整个人撞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鼻尖撞上硬邦邦的东西,还带着烤过的麦香,表皮硬脆。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他嘴里叼着法棍,应该是为了接住菲莉西蒂紧急把食物塞进嘴里,将脸颊撑出一个圆鼓鼓的弧度。
菲莉西蒂抬头。
黑色卷发蹭过他的下巴。
琥珀色的星星撞进紫色的海洋。
他们看见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