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对着面前的文件看了又看，愤怒又无奈地低下了头，“奶奶，对不起，这次是我没有做好，供应商那边，我会去道歉的……”


    奶奶还没说什么，周强就率先开口，说出来的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唉，妈，粥粥这小丫头还是太年轻了，我就说她进公司带项目不合适吧，这还是我把最难的做完了交接给她的，结果，诶……”


    周粥努力压着火气，她是有部分做的不好，可分明周强给她的时候就出了问题，他一点没说，现在把责任都推给她，就为了多捞点赚钱的项目，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不想在奶奶面前和他争吵，忍了又忍，但他叨叨叨个没完，她最终还是开了口：“明明是你……”


    “是是是，都怪我，我不该直接把项目给粥粥，就算她看了类似的好几例，诶……”


    “好了，刚开始出错也正常，这件事到此为止，阿粥把情况和杨经理交代一下，后续让她跟进，下不为例。”


    “是，奶奶。”


    奶奶发了话，周强也没再说什么，一个眼神也没再留给她，转身就离开了。


    周粥捏了捏紧蹙的眉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间。


    她没有开灯，落寞地坐到了落地窗前，双眼没有焦距，无神地望着窗外。


    她不明白，为什么周强会这么为难她？


    就算在她之前的那个孩子再听话，再像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淡忘了吧。


    她又不能决定她的出生，一直因为另一个孩子的离世来惩罚她，她的痛苦又能和谁说呢？


    沉默的妈妈，和事佬的爷爷，工作狂的奶奶，天天作妖的爸。


    明明她之前已经乖到完全没有自我，也还是赢得不了家人的喜欢，经过那次变故，她又努力地想做好所有事，但依旧没有什么改善，甚至连逃离都不被允许。


    但在外人眼里，她从小锦衣玉食，又是家里唯一的小孩，配合着家人在外表演出的温馨和睦的人设，但凡她露出个不好的脸色，就要被人说不识好歹。


    是不是再成长的快一点就会好起来呢？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不知道窗外也有个人在眼也不眨地盯着她。


    牧云也盯着那扇窗户，手里把玩着一个破旧的手机，眼里透露出忧愁，好像他可以感同身受到周粥的痛苦一样。


    “又不开心了吗？小小粥……”他伸出手，想安慰一下周粥，触碰到的却只有刺骨的寒风，“现在，你睡不着的时候，听那个童话故事会不会比较容易睡着呢？”


    牧云也在寒风中伫立着，明知道周粥听不到，还是独自嘟囔了好久。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传来一些动静，周粥离开了，牧云也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自言自语了一句，道：“晚安。我想，我要忍不住去见你了。”


    ……


    此后几天，事情的发展和周粥想象的一样，她在公司的工作都暂时由其他人接管了，周强见到她，只会露出并不和善的微笑径直走过，连奶奶也对她冷淡了些，她在家里，几乎成了一个透明人。


    开始的一两天，她陷入情绪的漩涡无法自拔，想不通奶奶为什么不听她的解释，为什么不能多给她一些机会。


    后来，她突然顿悟，她不可能永远要求奶奶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对待她，在公司，有很多股东，奶奶作为公司的负责人，要对那么多人负责任，不可能仔细听每一件事的每一个细节，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她这次被坑了，一是因为她在公司确实孤立无援，二是轻敌了。


    她没有想到，周强不仅是在家里对她表达出不满，在公司也会这样对她，明显就是把她当成了竞争对手。


    奶奶很久之前就让他进公司，这么多年，但凡想让他接班，也没有她什么事了，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能力不行。不行就不行，把锅推给别人也不行。


    她还年轻，刚进公司，至少能比他多活几十年，她就不信，她笑不到最后！


    周粥给自个鼓好了劲儿，就整装待发去了公司，即使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她也左转转右瞧瞧，希望奶奶能看到她的努力，早点解除对她的限制。


    “李经理，这个文件是送哪儿的，我帮你吧？”


    “杨总监，这些东西是不是要搬到C区的，我来……”


    周粥忙活了两天，学是没学到什么东西，但比以前更明白了一些帮派间的勾心斗角，不一样阵营的人会暗自较劲。


    就像她上次那个项目，怪不得最后会变成那个样子，有一个总监誓死跟随周强，给她办事三心二意，甚至连数据都给她不准确的。


    “等我以后变强了，第一个把你们开除，让你们都没饭吃！”周粥恶狠狠地戳着面前的米饭，发泄心中的怒气。


    “这是怎么了？食堂的饭不好吃成这样啊？”


    “Ava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找个帮手。”Ava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周董没生你的气，你奶奶那个人你还不明白吗？她只是太看重你了，恨铁不成钢……这次我出差，你跟着一起去怎么样？”


    周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太好了！真的可以吗？”


    “千真万确，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准时飞。”


    “收到，我一定好好干活，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周粥回去后，立马通知了她的好朋友吴欣，这次出去，她的身边一定得有个自己人，助理一定得是信得过的人，不能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


    翌日，周粥从起床开始就很兴奋，拿出最好的状态来面对工作，一直到下了飞机，她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跟旁边一副疲惫打工人模样的吴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这是打鸡血了？这么兴奋？这一趟都是苦差事，有必要跟中了五个亿似的吗？”


    “欣欣欣欣欣，这是我犯错后的首个工作，很珍贵的好不好，就算是搬砖我都要笑容满面的搬完。辛苦辛苦，一会儿我们去吃大餐，随你挑。”


    “诶，叮！搬砖模式开启。”


    “开启！GO！GO！GO！”


    这边，周粥在为了工作忙前忙后，另一边，牧云也在为了换个离周粥近一点的地方而抓耳挠腮。


    他昨晚才知道周粥要出差，连夜托人换到了一个保镖岗位，但这次的保镖不少，他分到的岗位离周粥八百米远，连脸都看不清，这怎么行？


    他盯着周粥旁边的那些人，判断谁比较好下手，最终，他半是贿赂半是威胁的换到一个离周粥比较近的岗位。


    时隔多年，他终于再次正大光明的站到了她的旁边。


    真好。


    ……


    半天过去，周粥由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有些疲惫，时不时就看一眼表。


    终于，Ava看了一眼时间，说道：“好了，大家休息一下，该吃饭的吃饭，等三个小时后集合。”


    “耶！”


    周粥动动脖子，看着依旧活力满满的Ava，眼里只有羡慕。


    “羡慕吧？不愧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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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多年稳居总秘书长的最佳员工，听说她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就这，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有时候连夜连轴转，工作都不带出一点错的，还有时间去健身和照顾家庭，可不是一个牛字说的了的。”


    周粥拍拍吴欣的肩膀，道：“羡慕有什么用，又不能一键把她的能力安到我身上，现在还是先想想去哪儿吃饭比较好。”


    “去那家怎么样？网上很火的……”


    “不错不错，现在太需要这样的满汉全席满足我们的味蕾了，海鲜大餐，小酥肉……等我！”周粥坐上车，眉飞色舞的和吴欣讨论完，转头和亲密的司机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这个地址，麻烦快一点。”


    “好的。”牧云也的声音很淡定，但他的手在听到周粥声音的瞬间就握紧了方向盘。


    他不敢回头看她一眼，甚至不敢通过后视镜偷偷看她一眼，只敢双目注视着前方，尽职尽责的做好分内的事。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小心思，他一路上都在盘算着，一会儿下车的时候，他一定要帮周粥开车门，刚才周粥上来的太快，害他都没有办法和她站的更近一点。


    哪知到目的地的时候，一时找不到停车的地方，周粥让他找地方慢慢停车，她则一溜烟儿就下了车。


    牧云也一边开心周粥又和他说了一句话，一会儿生气没有找到停车的地方，脸上一会儿阴一会晴的。


    直到他停好车进去找周粥，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脸上的表情阴的不行，直接把旁边路过的一个小朋友吓哭了。


    ……


    另一边，周粥见到吃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一边吃一边给吴欣炫技，“你看，我最近学到了一个新的剥虾方法，这样，这样，是不是不错？快尝尝。”


    “哇，感觉人生都升华了，世间竟有如此美妙的食物，太感动了。”


    周粥正和朋友吃的高兴，完全没发现角落半封闭的墙背后，有一个人在偷偷关注着她。


    “可恶，自己没长手吗？她都那么辛苦了还要照顾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米虫……”


    “小粥怎么吃东西也这么可爱？再吃一口，对，不要再给那个人了，你多吃一点……”


    服务生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上前询问道：“先生，先生？”


    牧云也转过身，冷眼盯着服务生不说话。


    “用餐区在那边，我带您过去吧？”服务生尽职尽责，小心翼翼的继续劝道。


    牧云也看到旁边有人端了一杯饮料，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换上一副笑脸对服务生说道：“你们这边方不方便自制饮品的？那两位是我朋友，我们……”


    他一边给人展示他确实和周粥认识，一边不动声色地塞给服务生一些小费。


    “那您跟我来吧，请。”


    “麻烦了。”


    牧云也心情很好，跟人过去，到了地方后，熟练地制作了一杯饮品。


    他盯着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亲自端过去的想法，请服务生端了过去，他则是躲在暗处看着。


    “这是我们店的特色新品，免费品尝，希望可以收集一些真实评价。”


    “我来这杯吧。”吴欣伸手就要拿她面前的那杯。


    牧云也在角落里瞎着急，心想这女的怎么这么坏，什么都要和他的小粥抢！


    “小小粥，快拿呀，我好不容易做的，她怎么配喝呢？”


    不知道周粥是不是感受到了牧云也的心意，在吴欣碰到那杯饮料前，也把手伸了过去。